藍姚被雲翌噎了一句,自知理虧,隻好強壓了一腔怒氣不再言語。
我心中存疑,向來跋扈的藍姚怎的也有隱忍的一面。
藍姚偷偷瞄了一眼雲翌的神色,她清楚的記得二十年前在天界的一個小宴,自萬年前的混戰後四海八荒已太平了很久,
當初天界為爭頭把交椅元氣大傷,而妖族在異界的地位則日漸顯赫。
故天界如今不得已開了與六界共榮的頭,異界金尊玉貴的貓族公主自然常常赴九重天宴。
打藍姚記事起,從被父兄拉著小手到獨身走過南天門的次數已是不勝其數。
五十年前那個小宴原本只是慶賀天上一個老君的仙辰罷了,藍姚依舊落座在熟悉的位置,
眼見天帝天后如何舉案齊眉,賓客又是如何觥籌交錯,場面一度容光煥發得很。帝後側面落座的是天界的兩位公子,
藍姚父兄有意撮合天后親生的二殿與其聯姻,暗中也助力了天帝不少,而藍姚眼中最先看到的卻是那位永遠站在二殿身後的大殿雲翌,
他雖自小失了母親,可雲翌姣好的玉容早讓她深陷情竇初開的空洞中了,父兄喋喋不休的撮合更觸發了她年少的叛逆輕狂。
基於情竇朦朧,向來傲嬌跋扈的藍姚也難得羞於小女子情懷,隻默默瞧著雲翌哪日束了何樣的發冠,用了哪塊巾子,在以安尚在青丘不知所雲之時,
藍姚早已知道雲翌最喜的花便是那朵濃鬱而潔白的越桃花,對她而言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
只是自那日宴會後,東海流坡狐族的聲勢便大不如從前,聽聞流坡與青丘聯系緊密,天帝恐有顧慮,
天后便借老君仙辰設宴拖住了青丘與流坡的人,又借妖族的手以流坡一族謀逆為名迅速重創了流坡狐族,使青丘失了這個左膀右臂。
而初霽的父兄也死於這場風波,繼而便被美其名曰的送到了藍姚身邊,實為質子,以求東海太平。
進了太虛境時,當她看著雲翌腰間那抹淺藍的顏色,心中醋意早翻江滾海了十萬八千次了。
忽聞雲翌大嚇了一聲,“不好,前方是蠪侄獸!”
我等四人行至一處斷橋,崖下百丈深淵,蠪侄乖覺地躺在崖下,低聲嘶吼著,雖頂著九個腦袋,
但似乎很久無人打擾,倒還睡得很安寧。“早就聽聞太虛幻境存有上古遺獸,現下算是見了。”我與身旁的雲翌呢喃著。
蠪侄偶爾抖上一抖,初霽也便跟著抖上兩抖,我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藍姚與雲翌瞧著我如此鎮定,竟有些驚訝。
我轉過臉看著他們一副有些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衝他們輕輕一笑。
“相傳上古時的鳧麗山上有一種猛獸,形狀如同狐狸,九頭九尾,聲似嬰兒;行為暴戾,但蠪侄不聞血腥時還算乖覺,”
“當初的鳧麗山便是現在的塗山一址,不過蠪侄獸早已隕落,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玉藻狐族,如此算起來這斯也堪算我的半個祖先了。”
不過眼下的蠪侄倒異常高大,比青丘藏書閣裡記載的個頭大上十倍不止,戾氣也十分厚重,
我雖覺不妥,但並未深究。在太虛境裡,未經上仙天劫歷練的神仙都會被幻境封印住騰雲能力,
此刻我隻好循個輕身的訣沿著涯壁移步過去,雲翌因覺戾氣非常,已先行探路。
我則行在雲翌身後遠處,做了第二人,正要輕身躍過蠪侄獸,往日裡爭強好勝的藍姚卻心甘在我身後,我覺有些不妥。
正當我想回頭一探究竟時,果不其然,我眼睜睜瞧著她走在初霽身後,猛地一個招式將毫無防備的初霽擊落在蠪侄頭上,
初霽和蠪侄立刻大大吃了一驚,可還不等重傷的初霽反應,久違的血腥味已將它迅速喚醒,
猛地將頭上的初霽重重甩在崖壁上,初霽則如一張紙片似的再不見她站起來。
我被?了一大跳,藍姚隻惡狠狠放了句話“以安你等死吧!”
說完便幻成真身念訣離了去。伴著幾聲癡狂的獸鳴,方才的一路太平刹時雷聲轟鳴,烏雲滾滾,我訝然念道,這我如何招架得住?
我那顆弱小的狐狸心立刻又猛猛地蹦躂起來。
蠪侄正齜牙咧嘴地衝我撲來,我一個激靈急急躲過,因失了騰雲的本領,我隻好踏著空中被蠪侄振碎的一枚石子暫時安穩的著了地,
可蠪侄已衝我攻來,我堪站穩,不知道如何招架之時,幸虧雲翌及時趕來,替我擋了一擊,
我趁勢在空中化了真身九條狐尾與其纏鬥,我與雲翌身無長器,只能殊死一搏。
這斯蠪侄獸與書中記載的很是不同,修為甚高。左右不過三五個回合,我和雲翌便被它重擊在蠪侄身後,
我蜷縮著九條尾巴,鼻腔一腥咳出幾口血來,而雲翌後背生生被劃了一道血口,硬生生的染紅了一地。
蠪侄獸吐出一團業火正如雷般朝我們撲來,正當我感歎今日小命不保時,竟從身下地皮湧出一陣陣綠光,化作仙幛擋在我和雲翌面前,
一枚蓮子與我面前將我召起,落在我掌心;雲翌亦然,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杆蓮莖,正牢牢地被雲翌把握著。彼時我與雲翌懸在空中,雙眸對視。
“莫不是混沌青蓮!”雲翌擦拭了血跡衝我一語, 我立時醒悟,
原這蠪侄是吸收了混沌青蓮的浩瀚神力,這才戾氣深重異常。
北鬥星君曾說過,盤古開天辟地時,混沌青蓮沒能經受住巨大的衝擊力,變成了碎片。
混沌青蓮的碎片,是四海八荒都不可多得的至寶。
相傳混沌青蓮的蓮花變成了三寶玉如意,蓮葉化成了五行旗,而蓮莖則成了弑神槍,正是雲翌手中這一支了,
其蓮子則化身為五大神蓮,而我手中的這顆掌大的青色蓮子必定是其中為首的三十六品造化青蓮了。
定是我倆鮮血染至了混沌青蓮,這混沌青蓮本就是神物,受了我和雲翌仙胎的鮮血浸染,怎還甘心為蠪侄所用,
混沌青蓮又借著蠪侄獸業火的衝擊破了封印,誤打誤撞便被我和雲翌收服了。
我從虛鼎中取出父帝予我的一支玉笛,用盡全力將造化青蓮融進玉笛中,青蓮子神力一震,賦予了玉笛所有的神力,便成了我的法器。
蠪侄獸見狀更覺暴戾,提拉著九個腦袋似有震天裂地的力量般朝我們攻來,
眨眼間雲翌將我的手與他的手十指緊扣,合力運起周身仙氣從弑神槍和玉笛處激飛出,將撲來的蠪侄獸生生砍斷了一個腦袋。
蠪侄獸吃了巨痛和著血淚仰天長嘯了幾聲,震得崖壁紛紛落石,蠪侄這斯察覺局勢不妙,便提著余下的八個腦袋迅速遁了山崖深處去。
因沒了仙氣護體,此刻初霽的仙體已被落石砸得稀爛,她的神靈也已迅速向四周逃竄消散,這般,已然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