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
浙黨人員疾呼,朝臣面面相覷,居然無人上前扶住方從哲。
任由方從哲摔在地面上。
“前朝事你要管,后宮事你也要管。”
“唯獨探查萬歲被害真相你不管。”
“你方從哲是鄭家的走狗,還是我大明的首輔啊?”
朱常洛目光凶厲,將木杖頂在方從哲的腔腹之上:“你告訴孤!”
他在給王皇后創造時間,讓王皇后快點把鄭貴妃拉走,她在,鄭黨黨羽就不敢說真話。
方從哲被摔得夠嗆,腦袋嗡嗡作響,眼淚流出:“張、張差!”
他的底氣來源於這!
朱常洛就知道,張差的事不止劉廷元一人知道,估計有浙黨在背後推波助瀾。
也怪王安謀事不密。
“張差!”方從哲加大音量,眼睛盯著朱常洛,既然撕破臉,那你就別想登基!
“殿下,敢問首輔口中的張差是何人?”鄭繼之也收到周永春的信號。
李鋕靠在花圃上,眼神惡毒地看著朱常洛。
“和本案有關嗎?”朱常洛面色如常,這是原主的鍋。
“能讓老臣站起來說嗎?”
朱常洛往上看了一眼,台階上竟還糾纏不休,內心著急,偏偏王皇后小女人心思,如此關鍵當口卻隻肉體報復鄭貴妃,讓她出醜,不顧全大局。
“殿下,理越辯越明。”
鄭繼之堅定立場:“況且我大明從不因言獲罪,首輔勸諫皇后,乃是正道,並未犯罪。”
“天官不止掌吏部,還懂刑獄之事啊。”
朱常洛挪開木杖,伸出手來:“孤將老首輔扶起來吧,方才情急失手,請老首輔見諒。”
方從哲不想讓朱常洛扶,可浙黨成員都不敢靠前,太子是真打啊。
“老臣自己能起來。”方從哲掙扎著爬起來。
可是,朱常洛卻頂著他的腿,方從哲爬起一半,就撲倒在地,摔得七葷八素,標準的狗吃屎。
“看吧,老了就得承認,瞎逞什麽強呢?還是孤扶你吧。”
朱常洛拎著方從哲的腰帶,把他提起來。
過於粗魯,官帽掉在了地上。
登時方從哲發髻散開,披頭散發,顏面盡失。
卻讓這老頭眼神堅定:“請皇后娘娘暫且罷手,老臣有話要詢問皇貴妃娘娘!”
王皇后做事怎麽拖泥帶水呢,直接把她拖下去,就大功告成了!孤苦心造詣拖延時間,都壞在你手!
“首輔救命啊!”
鄭貴妃披頭散發,金簪掉落,頭髮被抓掉一把,而且敏感地帶被狠掐,還不敢觸碰,痛得要死,也不能揉揉。
終於有人為她說話了,鄭家這些年給方從哲送禮,總算沒喂狗。
“娘娘可記得張差?”被太子這一杖打得,方從哲徹底倒向鄭黨了,要麽福王登基,要麽他方從哲死。
朱常洛若一直裝柔弱,三黨反而會可憐他,拋給他一根骨頭吃,可如此凶厲瘋癲的太子,萬萬不能登基的。
所以,歷史上梃擊案,是滿朝文官共同努力的結果。
太子揮杖打人,確實爽了,卻把文官集團推到了對面,就連泥塑首輔方從哲都受不了他。
“松開本宮!”
鄭貴妃強忍著劇痛,面容淒慘,也不打理:“本宮雖不知張差是何人,卻聽人說,太子在宮外收買人手,圖謀不軌。”
“娘娘在深宮都聽說了,況且其他人?”
方從哲看向東宮守門太監李鑒:“東宮可有宮人願意自首?供述罪狀?”
王安剛要出來頂罪,被朱常洛一個眼神頂回去。
李鑒則跪在地上:“老奴全招了,王大伴在宮外物色了很多人選,其中就有張差。”
“物色人選做什麽?”方從哲又問。
“老奴不知,但老奴見過這張差,他是農人出身,身強力壯。”
李鑒的話,自然讓人聯想到,太子會不會提前把凶手運進宮中,藏在慈寧宮內,謀殺萬歲。
並非不可能,宮中三大殿焚毀二十多年,工部連年上疏請求重修,萬歷皇帝覺得工部報價太高,這些年一直在囤積木料,到了今年基本上囤得差不多了,最近有匠人入宮丈量工地。
這段時間人多眼雜,運入宮中一個人,完全可以辦到的。
最關鍵的是,太子演示了用木杖打人,是什麽反應。
再結合太子凶厲秉性,反倒說明殿中還有第三個人,幫助太子,殺死了萬歲。
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張差。
“敢問太子,您在宮外物色人選幹什麽?”方從哲問朱常洛。
“首輔,何謂物色人選?說得好像孤圖謀不軌似的!”
朱常洛拄棍而立,語氣平淡:“李鑒避重就輕,看見身強力壯的人,就冤枉是孤物色的人選,那你怎麽沒問問他,他在哪看見的張差呢?”
方從哲眼皮一抽,看向李鑒。
“在、在一個大宅子裡。”
“誰的宅子!”朱常洛陡然爆喝:“說明白點!”
“老奴不知!”李鑒撲在地上,以頭點地。
“劉成,你告訴他,是誰的宅子!”朱常洛猛地看向台階之上的太監劉成。
劉成面容抽搐:“奴、奴婢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養張差三年,張差就住你的大宅子裡,你跟孤說不知道?”
朱常洛猛地看向方從哲:“首輔不是問嗎?孤派人在宮外做什麽?有人要害孤,孤在派人查!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方從哲言語阻塞,看向周永春。
“太子在撒謊。”
李鋕聲音無比虛弱:“張差是你的死間。”
他一說話,所有官員閃開一條路,讓朱常洛能和李鋕對視,姚宗文則將李鋕背起來。
李鋕滿頭是包,面容慘白虛弱,聲音很低:“太子,張差是你的死間。”
“李部堂,您是傻了吧?”
“孤在朝堂上都沒黨羽,哪來的死間?”
“你為孤培養嗎?”
朱常洛倏地笑道:“你不用躲,孤不打你。”
李鋕被嚇得條件反射要躲。
“劉太監,還是你來解釋清楚,這個張差,為什麽會住在你的宅子裡吧!”朱常洛禍水東引。
王安袖子裡攥緊的手慢慢松開,輕吐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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