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府邸小院,陳凌川洗漱完畢後,換好衣服,卻依舊毫無睡意。
今日面對皇后和太子的拉攏,讓他的心中思緒翻湧,難以入眠。
這個年代沒有豐富的“夜生活”。
沒有辦法,他只能靜靜地坐在案前,手中握著書卷,眼神卻變得空洞呆滯,仿佛靈魂出竅一般,詢思著未來的道路該如何前行。
身在京城,想要遠離權力鬥爭幾乎不可能。
逃跑?
這似乎是個荒謬的想法,且不說逃跑後在大乾將難以發展,單是他心中的那份對權利的渴望,就讓他無法輕易選擇逃離。
京兆尹,那可是大乾的三品實權官。
既然有幸得到了這個職位,就如同天上掉下的餡餅,怎能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那麽,選擇一個派系呢?
可目前他對京城的局勢一無所知,不能草率的做出決定。
唯一所知曉的,便是皇后和皇帝感情深厚,但這也僅僅是外界的傳聞,世人皆知的事情,未必就是真實的。
這也是他之前沒有接受皇后和太子的原因之一。
此刻,他的心中充滿了矛盾和糾結。
他知道,在這京城的權力漩渦中,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複。
保持中立?
這或許是目前最為穩妥的辦法。
但他也清楚,想要過上自己向往的安穩生活,僅僅靠中立是遠遠不夠的。
在這個繁華的京城,財富和權力是相輔相成的。沒有足夠的財富,又怎能擁有安穩的生活?
大乾的京兆尹每月俸祿為六十兩白銀,相當於六萬枚銅錢,這在普通百姓家庭眼中,已是一筆巨款。
然而,對於陳凌川來說,將來要與其他權貴打交道,僅僅靠這些財富遠遠不夠。
因此,陳凌川深知,在不卷入權力紛爭的前提下,要在經濟上實現財富自由,在權力上不受約束,隨心所欲,關鍵在於做好兩點:
一是,賺錢。
二是,適當地結交一些權貴,最好是邊緣人物。
然而,要做好第二步,必須先做好第一步。
而第一步的關鍵在於人。
他身為官員,不便親自經商,需有忠誠的下屬代勞。
可要得到忠誠之士並非易事。
目前獲取人才有五種途徑:
一是前往奴隸市場購買戰敗國的俘虜。
此方式風險較大,奴隸忠心程度較低。但這些奴隸中或有來自敵國貴族的,可能招攬到有才華之人。
二是去牙商處購買丫鬟和家丁。
這種是雇傭關系,他們雖接受過培訓,卻可能心懷二意,背地裡的行為難以預料。
三是通過立功獲賞,得到能乾的宮人。
然而,其中或許有間諜,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皇帝的監視之下,便不寒而栗。
四是去鄉村或流民之地招募。
這亦充滿危險。
鄉村尚可,但這世間的農民過於淳樸,易被他人利用。
而流民之地,乃窮山惡水,在沒有足夠威懾力之前,很可能出現表面恭敬,背地裡陽奉陰違的情況。
五是科舉人才。
這無需考慮,他們是朝廷的,不可私有。
經過深思熟慮。
陳凌川最終決定去奴隸市場碰運氣。
與其他選擇相比,奴隸市場的商會會介紹奴隸的來歷和性格。
關鍵是,除科舉選拔人才以為,那裡出現人才的概率較高。
在這個以誠信為本、商人尚未如此狡詐的時代,值得一試。
於是,陳凌川下定決心,等明日到京兆府上任並處理好相關事務後,便前往奴隸市場,為了未來理想的生活而努力。
………
次日,黎明的曙光微微露出。
陳凌川身著三品紅色官服,腰束玉帶,長發整齊地束起,腰間懸掛著一柄長劍。
或許有人會心生疑問……
為何一介文官要佩劍?
在大乾,文官多為儒生。而儒生皆需精研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
“禮”為禮節。
“樂”乃音樂。
“射”指射箭之術。
“禦”即駕馭馬車之技。
“書”是書法。
“數”為算術。
這君子六藝或可不精,卻絕不能差勁。若有一項缺失,都不好意思自稱為儒生。
當然,若有不要臉者則另當別論。
而在古代擅長射箭和駕馭馬車之人,都是需要一定力量的……
所謂文弱儒生之說,不過是個笑話。
再者,陳凌川,他的恩師長眉道人在世之際,唯恐他無法護自身周全,遂自幼便令他修習一門道家劍法,名曰“天罡劍訣”。
故而,他隨身佩劍,再正常不過。
陳凌川凝視著銅鏡中的自己,只見其儀表堂堂,英姿颯爽,神采奕奕。
不得不說,古代的服飾確實對人的氣質有提升之效,只可惜穿著過程略顯繁瑣。
京兆府位於大乾皇都洛京城永安縣,衙門便在城中,距陳府所在的安康街不過三四裡地,無需長途跋涉。
………
大乾的官員體系並不分正幾品或從幾品,一概分為九品,品級數越小,官位越大。
在京兆府中:
京兆尹為三品官,負責管理京城的治安、司法、賦稅等事務,頗具實權。
京兆尹的助手稱少尹,乃四品官,協助京兆尹處理各項事務。
此外,尚有長史、司馬,以及六個參軍。
長史為五品官,負責協助京兆尹處理各類文書和日常行政工作。
司馬亦為五品官,主管京城的治安和軍事防禦等工作。
錄事參軍,六品,負責記錄和管理京兆府的文書事務。
司功參軍,六品,主管功績考核和官員考課等事務。
司倉參軍,六品,主管京兆府的倉庫管理和物資調配。
戶曹參軍,七品,負責記錄戶口和賦稅等事務。
法曹參軍,七品,負責處理法律事務和司法工作,參與案件審理等。
還有其他七品以下官職和人員,如主簿、縣尉、鋪快等。
………
“怎麽冷冷清清的?”
陳凌川滿心疑惑地踏入京兆府,一進門,便被眼前所見驚呆,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只見府內冷冷清清,唯有一位看似年過花甲、留著白色長須的官員正專心致志地批改文書,其余衙役鋪快皆懶懶散散地站在兩旁,有的甚至打起了瞌睡。
“咳咳!”
陳凌川輕咳兩聲,試圖引起那花甲官員的注意。
花甲官員聞聲抬頭,望見身穿三品官服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陳凌川拱手問道:“老大人,此,此處可是京兆府?”
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與不安。
花甲官員見狀,連忙起身,恭敬回答道:“想必您便是新任的京兆尹,陳凌川,陳大人吧。下官姓崔,名德,是此處的長史。”
說罷,他微微躬身,向陳凌川行了一禮。
陳凌川皺起眉頭,心中納悶:“這京兆府為什那麽冷清,其他人呢?”
環目四顧後,他看著崔德,繼續問道:“那其他人呢?”
崔德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歎息著答道:“回大人,其他人皆因科舉舞弊案被處斬,如今正待人手補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