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帶著秀秀進了屋。
看到大家都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旋即莞爾一笑道。
“咦?大家怎麽都這麽嚴肅啊?難道是今天的菜色不和胃口?來來,我給大家講一個笑話吧。”
陳旭頓了頓嗓子,笑道:“有一天,村裡的大喇叭廣播說:'鄉親們啊,明天公社領導來視察,各家的豬都要圈好,不要跑出來。',結果第二天,領導的車剛到村口,就看到一頭豬在前面狂奔,後面跟著一個村民大喊:“領導來了,別跑!快回圈裡去!””
陳秀秀第一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黃桂蘭則在一旁擠出了一點尷尬的笑容。
然而,陳老漢卻是瞥了陳旭一眼,臉上沒有帶著笑容。
陳文遠同樣板著臉,沒有說話。
再看林曉梅,則是低著頭,眼眶紅紅的,長發垂在臉頰兩側,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愛、憐惜。
見到大家沒笑,陳旭略顯尷尬。
他本身就不擅長此道。
“都啥時候了,還講笑話,你看曉梅都氣成啥樣了,還不快點說些好話。”陳老漢責怪道。
陳旭點了點頭,轉頭正色對曉梅說道:
“曉梅,你說你喜歡莎士比亞,那你可知《威尼斯商人》中曾有這麽一句話,寬容就像細雨,滋潤著大地,它賜福於寬容的人,也賜福於被寬容的人,秀秀雖然不對,但你也要寬容一點嘛。
你說你還喜歡普希金,但你知道他同樣有首詩裡寫道: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生活騙你,你騙生活,扯平了哈,不氣了哈,來,幹了這杯,從此我們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陳旭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曉梅一怔。
抬頭呆呆的望著陳旭。
他知道莎士比亞,知道普希金?
飯桌上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陳老漢看著陳旭,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這娃子,現學現賣,秀秀教你的吧。”
看到陳秀秀紅紅眼眶,陳文遠有些心疼:“小妹,不要怪大哥剛才說你,大哥給你賠個不是,只是咱換位思考下,人家曉梅一個女孩子從那麽老遠的地方趕來,又是給咱家帶這個禮物帶那個的,即便本身有再多的不是,有再多的不好,咱也不應該那樣說人家啊?”
陳秀秀現在心情好了很多,旋即向著大哥說道:“大哥你說的這是哪裡話,真正要賠不是的是妹妹。”
眾人都看向了林曉梅。
而林曉梅則依舊低頭,默然不語。
而陳秀秀則賭氣,並沒有向林曉梅道歉。
不過此刻氣氛卻已不像剛才那樣劍拔弩張了。
陳旭舉起手中的杯,笑道:
“來,讓我們舉杯,為未來的美好生活乾杯。”眾人聞言,也紛紛舉杯相應。
然而,就在這時,陳文遠注意到母親黃桂蘭也準備舉杯飲酒,他急忙勸道:
“媽,你身體不好,就別喝了。”
“沒事。”黃桂蘭輕輕地搖了搖頭,擠出一點笑容。
陳旭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好像又什麽事情正在困擾著她。
酒過幾巡,黃桂蘭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紅暈,她顯然不勝酒力。
突然,她說道:“我就先回去睡覺了,老陳,你明天不是還要帶著文遠去供銷社嗎?也早點睡吧,還有旭娃子,明天你準備怎去?”
陳老漢點了點頭,旋即說道:“明天旭娃子也要去縣城,自行車坐不下,到時候就去陳大家借個騾子去吧。”
陳旭家只有一輛自行車,這還是陳老漢在供銷社上班,走了後門,以極低的價格買了一個,方便平時上班。
而明天去縣城,就由陳老漢騎著自行車去,但只能帶下文遠一個人。
陳旭就得另外想辦法了。
畢竟要帶的東西很多,就算一個自行車也載不下,更別提還有曉梅這樣的一個大活人。
就在這時,黃桂蘭起了身,準備回屋,她的身體搖晃,有些站不穩。
陳旭見狀急忙起身:“媽,我扶你回去。”
黃桂蘭點了點頭,依偎在陳旭的身邊,緩緩走出了屋子。
月色如水,二人來到了庭院之中,黃桂蘭幾次張口,卻又總是欲言又止。
陳旭注意到了母親的異樣,輕聲問道:“媽,你是不是有心事,可以跟我說說。”
黃桂蘭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哎,等你明天從縣城回來再說吧,這事有點難辦,明天回來再說,
你跟曉梅的事,媽也看開了,是咱的就是咱的,不是咱的也強求不來,媽不多說,你也長大了,有自己的主張,無論明天你們去縣城,結果怎樣,媽都支持你。”
“另外媽在飯桌上說的配不上,是媽覺得曉梅那孩子配不上你,畢竟我兒現在長大了,都這麽優秀了,媽真高興。”黃桂蘭擠出了笑容。
陳旭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這種感覺,彌足珍貴。
..
酒過半晌。
劉翠花早已回去帶孩子了,而陳老漢也悠哉悠哉的拿著旱煙袋,披著衣服慢慢走回了屋。
此刻,林曉梅已經醉倒在桌上,臉色潮紅,眼神迷離。
她口中呢喃著:
“來,喝。”
“我就是..沒有錯...我隻..只不過是想要找..找一個能跟我說的上話的人..一個跟我門當戶對的人..這..這又有什麽錯啊?我沒錯..沒錯。”林曉梅醉眼朦朧,說著胡說,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為了均勻的呼吸聲。
陳旭瞥了她一眼,旋即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悠悠說道:
“你沒錯,只可惜你遇到了我,注定要一生後悔。”
而林曉梅沒聽到,她已經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了。
陳文遠酒量似乎不錯,此刻他眼神清明地看著陳旭:“旭弟,今天機會難得,大哥想跟你說說心裡話。”
陳旭放下酒杯,點了點頭,認真地看著陳文遠:“好啊,大哥。”
陳文遠道:“旭弟,你是不是以為大哥有些不明事理?識人不清,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訓斥了小妹?”
陳旭道:“小妹性子直,年紀又小,說話做事都欠缺考慮,大哥責備是為了她好。”
陳文遠點了點頭:“你能理解大哥就好,這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是你人生命運轉折的一次機會,如果錯過這次..”
他說著,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趴在桌上熟睡的林曉梅。
“曉梅這人,雖然品行略有不端,自視甚高,愛慕浮華,但他背後的家庭、她的出身,都是我們無法忽視的資源,這些都能為你的未來道路提供助力,或許也是你能走出山村唯一的翻身機會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人無完人,就拿你嫂子翠花來說,她雖然沒有文化,跟我也沒有共同語言,但踏實肯乾,我看中的就是這一點,因為她能照顧我,支撐起這個家,能讓我有著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追求自己的所謂虛無縹緲的理想,雖然有些無恥,但事實如此,大哥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其實這些年你嫂子的付出,我又何嘗不知,我雖然平時總是愛說她,但心裡可是很愛著她呢。”
“旭弟,你現在有本事了,變得也比以前好了,但是大哥仍然想說,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機會,一旦錯過,可能就再也不會有了。。”
“不然,你以為咱爸看不出她是怎樣的嗎?但又能如何?相較於林曉梅本身卓越優勢,那些所謂的缺點又算得了什麽呢?”
陳旭默然無語。
不可否認,大哥陳文遠說的話,很有道理。
但我陳旭一生行事創業,又何須借助娘們之力?
他不清楚林曉梅究竟有著怎樣的出身, 也不在乎,更無所謂。
這些東西他唾手可得。
但這種事,他也不好明說,隻好點了點頭道:“大哥說的是。”
陳文遠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二妹的屋我已經鎖上了,你直接扶曉梅回屋吧,今晚把事辦了,辦的痛快一點,她大城市的人再怎麽開放,只要你真正得到了她的身體,先讓她的身體離不開你了,你還怕得不得她的心嗎?”
陳旭無言。
大哥還是太單純。
他扶著醉醺醺的林曉梅回到了自己房間。
一進門,林曉梅就像一灘爛泥一樣攤到在床上,胡亂地扯著自己衣服,嘴裡嘟囔著:
“熱,我好熱啊。”很快,她的外套被脫掉,露出了精致的花邊內衣和蕾絲小內。
陳旭吹滅了煤油燈,合上了被子。
院子裡。
月光如水灑落,陳旭來到了院中。
明日要去縣城將這些草藥和野味賣掉換錢,而現在他需要好好準備處理一下。
..
次日。
劉老漢和陳文遠早早去了縣城。
而陳旭以兩斤豬肉的代價,從本家陳大那裡借來了騾車,載著林曉梅以及一堆山貨進了縣城。
民政局門口。
林曉梅咬著嘴唇:“旭哥..如果你給我說些好話,或許.我還能再給你一次機會。”
“什麽機會?”陳旭一愣,反問。
“你...等我三年,若是我沒有找到合適的男朋友,我到時候就答應和你在一起,但是你必須要跟我去申城。”林曉梅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