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鐵柱內心深歎。
他家世世代代都是獵戶,祖上更是出了一位在明朝時期備受讚譽的獵手,甚至是受到了嘉靖皇帝的嘉獎,
然而傳到他這一代。
卻已經是落寞成這樣了。
這個陷阱他自然是看了,而且看的很仔細,盡管看起來像是匆忙趕製而成,但是卻蘊含了一種新穎的構思。
這種構思,他連想都沒想過。
崔鐵柱心中不禁泛起漣漪,原來陷阱還可以這樣巧妙的製作?
“這個陷阱就是我們做的,是我跟旭哥一起做的!”林曉梅見到崔鐵柱這樣一副樣子,就知道對方不相信。
她向來一向自視甚高,受不了別人的小覷,此刻這崔鐵柱如此堂而皇之的小瞧自己,自然是讓她生出了怒氣。
雖然這陷阱也不是她做的..
但是卻實打實是旭哥製作的,旭哥做的就是我做的!
而崔鐵柱則是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
“你們不是獵人,自然不知道這陷阱的精妙之處在哪裡,
沒有幾十年的經驗,是無法在短短的時間內製作出這樣的陷阱的,
而且你知道嗎,這陷阱可沒有表面那麽簡單,其中所蘊含的門道,即便是我,也夠一輩子專研了。”
崔鐵柱眉頭緊縮,陷入沉思:
“這方圓幾十裡的獵人,我基本上都認識,也跟他們打過交道,但是也沒有見過有這麽厲害的人啊,這個人會是誰呢。”
正當崔鐵柱疑惑不解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這個陷阱,其實運用了力學原理和動物行為學的知識,並且相當具有針對性,而不具備普適性。”
崔鐵柱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陳旭。
他為什麽突然說話了?
而且又是這麽一段難以理解的詞。
難道…難道這個陷阱是他做的?
還有他說的這一段話到底什麽意思啊?
雖然聽不懂,但為什麽覺得好有逼格啊!
陳旭繼續解釋道:
“具體意思則是,這個陷阱是專門針對剛才那隻野豬設計的。”
崔鐵柱一愣,什麽?
專門針對那隻野豬設計?
這一番話就有點突破他的認知了。
陷阱不是固定式的嗎?還能針對單一獵物,進行特別設計製作?
是在胡說八道吧?
崔鐵柱難以理解。
陳旭沒有注意他,只是自顧自道:
“那隻野豬的體重,我初步估計在三百斤左右,體型健碩,具有非常強的衝擊力。
因此,在設計這陷阱時,我特意在陷阱的支撐結構上加強,
因為當時所能選擇的材料實在不多,但也足夠對它身上最柔軟的地方造成傷害了。”
崔鐵柱聽的很入神,感覺說的有幾分道理,但依舊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同時呢,我也注意到了那隻野豬的四肢很發達,特別是前腿,這意味著它本身在奔跑以及衝撞時都會具備很強的動力,
因此,我在陷阱的觸發機制上做有特別設計,
其實也就是運用杠杆原理,使得那隻野豬只要前腿稍稍一觸碰到陷阱的范圍,就能迅速觸發機關。”
崔鐵柱:“?”
什麽杠杆原理,一個陷阱還有這麽多門道?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有所被顛覆了,內心下意識的想要排斥對方所說,但也不得不承認,似乎有點東西啊?
“除此之外,還要利用野豬的嗅覺和好奇心,當時我讓曉梅在樹上,不停的撒些野豬愛吃的食物,以吸引它接近。
其實陷阱,從來都沒有固定式的,要考慮的因素很多,最重要的是要明白一點,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轟!
當陳旭的最後話語落下。
崔鐵柱仿佛被一道閃電猛然擊中,心中多年的迷霧瞬間消散,一股豁然開朗的感覺油然而生。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崔鐵柱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開竅了的光芒。
是啊,獵人與獵物的較量,靠的不就是熟悉每一種獵物,只有熟悉每一種獵物的習性,才能制定處最有效的狩獵策略,從而百戰百勝。
這個理念,原來也是可以如此巧妙地運用到陷阱設計之中的啊?
崔鐵柱深深吸了一口氣,內心之中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之情,
但這個對象..有點太讓人難以相信,太讓人萬難以理解了。
他深深的看了看陳旭。
這還是老陳家那個不務正業,除了一張帥臉啥也沒有的小旭嗎??
而林曉梅則是得意洋洋地看著崔鐵柱,仿佛這個精妙的陷阱是她製作,仿佛剛才那番精彩絕倫的講解就是出自她口一般。
陳旭沒有注意到這些。
崔叔人不錯,若是自己的一番言論能給對方一些啟迪那是最好。
他遙望了一眼大山深處,雖然心中對那頭老虎的去向已經有了幾分把握,但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絕對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野豬。
這個大家夥。
想要弄回去,不免要費一番功夫。
爬犁!
陳旭環顧四周,腦海中蹦出爬犁二字。
自古以來,爬犁就是一種不可或缺的工具,無論是文人墨客的記載,還是民間流傳的故事都賦予爬犁不一樣的意義。
他環顧四周,開始尋找製作爬犁所需要的材料。
首先選中了一顆樹木,樹乾筆直堅硬,適合製作爬犁的框架。
陳旭用獵刀小心翼翼地削去樹皮,露出光滑的木質。
接著,他用小鋸子仔細地鋸下一段段合適的木材,用來作為爬犁的各個部件。
曲柄,作為爬犁的重要部分,在製作的過程中,一定要注重形狀和尺寸的精確度。
這對於陳旭來說,自然不成什麽問題。
他用獵刀反覆打磨,直到曲柄的圓錐形底部光滑圓潤,這樣可以最大化的保證爬犁能夠在地面上滑行。
需要注意的是,必須要考慮到曲柄的堅固性,因為上面要承載的一頭重達300多斤的大野豬。
接下來是製作爬犁板。
陳旭尋找了一塊平整的木板,這是從一顆枯死的老槐樹上尋找到的材料,
因為放的是野豬,皮糙肉厚的獵物,自然也就省去了打磨修正木板的這一步驟。
他用力在木板上鑽出一個孔,這是為了方便將曲柄的一段插入其中,隨後陳旭又尋來鐵絲將曲柄固定在木板上。
隨著角塞和擺動板以及最後一個部件被固定好後,
陳旭擦了擦額頭的汗,站起身來,退後幾步,仔細地打量自己的成果。
還不錯。
雖然有些粗糙,但用來搬運一頭野豬也夠了。
一旁的崔鐵柱和林曉梅看的目瞪口呆。
甚至從頭到尾都只顧著驚訝了,沒想著上去幫幫忙。
林曉梅還好一些,畢竟這次回來,雖然只和陳旭待了短短兩日,但是這兩日,可以說陳旭似乎無時無刻都在衝擊著她的認知,早就已經習慣了。
但崔鐵柱卻是完全無法接收眼前的事實,旋即他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中再次被疑惑和驚訝所佔據。
“陳家的小子,到底…怎麽…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還能有這手藝?”他實在是難以理解。
要知道這陳旭可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長大之後,跟自家的崔小飛一樣,天天正事不乾,終日遊手好閑,上了小學就沒再繼續念下去了。
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而且兩個人什麽也不會,那是實打實的廢物。
可是此刻,在見到陳旭這樣熟練的做出了爬犁,就頗有些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爬犁看似簡單,那也確實是簡單,但製作過程也是很麻煩的,就說他自己,雖然也能製作,但絕對不會這麽快,也絕對沒有這麽熟練。
可是陳旭呢?製作這爬犁就像蹲在地上系鞋帶一樣!
這他嗎到底怎回事?
崔鐵柱真的感覺到懷疑人生了。
“崔叔, 來幫個忙。”
陳旭喊了一聲,將幾乎已經陷入呆滯狀態的崔鐵柱驚醒,他忙不迭的上前,跟陳旭一起將野豬抬上了爬犁。
就在此時。
林曉梅突然想起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調皮的笑容,頓時便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揶揄道:
“旭哥啊旭哥,你這爬犁製作的不錯嘛,有模有樣的,但你就這樣把野豬放上去了?似乎少了點什麽吧?少了點什麽呢?
你快問我,問我就告訴你哦。
嘻嘻,我還以為你是萬能的,無所不能,什麽都會呢,原來你也有不會的地方啊。”
林曉梅笑嘻嘻,開始賣起了關子,似乎在等陳旭主動去問她。
可是陳旭卻像沒聽見一樣,根本就沒理她,徑直拉著爬犁,帶著野豬就往下山的方向走。
林曉梅見狀,氣的直跺腳,她急忙追了上去,不依不饒道:
“喂,你有沒有聽到我在說話啊,我在教你知識,這些可都是我在大學裡學到的專業性知識,一般人想學還沒機會呢!你就不能虛心點嗎?即便我缺少實踐能力,但理論知識也不是完全沒用的呀!”
對於林曉梅的這番話,陳旭倒是點了點頭。
前世,他作為一個享譽全球的資深狩獵導師和野外生存專家,曾受邀作為客座教授,在米國的麻省理工還有Y國的劍橋等名校講課,當時就曾講過這一點,強調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重要性,以及理論在指導實踐過程中的不可或缺性。
“你說吧,我聽著呢。”陳旭停下,轉頭看向林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