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尹邵熙決絕地走了。
沒有詢問,沒有猶豫,更沒有絲毫回頭,就這麽一步一步地隱沒不見。
薑燦平靜看著。
良久。
笑笑。
果然性子就是剛啊。
也是。
能在他冒昧表白時果敢答應,能提前高中畢業考入KAIST,若不是那種剛強堅毅的性子,又怎麽可能超脫常規。
只是這麽決絕……
還是有些出乎薑燦預料。
薑燦原想著,尹邵熙會接受,但至少要問為什麽。
哪曾想這妹子是真剛。
分就分!
多問一句就算我輸!
颯的不行!
薑燦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了,這個初戀女友選的很正,很有戲劇效果。
等以後他若是要寫自傳,這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開篇。
只是。
就這麽連問都不問轉身就走,是在故做姿態,還是真對我一點都不在乎?
莫名地有些小不爽啊。
唉。
我終究也只是一個俗人。
…………
翌日,上午,片場。
薑燦剛到片場,金仁澤一見他就開始抱怨:“你小子以後除非天塌了,否則堅決不準請假。”
薑燦愕然:“怎麽了仁澤哥,出什麽事了?”
“你說呢?”
金仁澤翻個白眼:“你小子昨天一天沒在,金炳洙導演發了幾十回脾氣,不是罵這個就是罵那個。數我最倒霉,從開工被罵到收工。我也是服了,你小子到底對金炳洙導演施了什麽魔法,讓他對你這麽念念不忘。”
薑燦:“……”
念念不忘?
什麽狗屁用詞!
我他麽鐵血純爺們,能不能別說得這麽粉紅?
似乎就只是吐下苦水,也沒真想聽薑燦回答,話音方落,金仁澤拉著薑燦就朝前走:“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金炳洙導演剛還在問你呢,你來了就趕緊過去,要不然待會兒不知道誰又倒霉。
說起來也怪了,我跟金炳洙導演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他這麽難伺候呢。”
…………
與此同時,尹邵熙家。
客廳裡。
尹母拉著尹父朝尹邵熙的房間指了指,低聲道:“從昨晚到家就沒出來過。昨天上午出門的時候還挺開心的,說是要跟薑燦去約會,結果晚上回來就一個人躲在屋裡,我敲門也不理。你說,該不會是……”
尹父瞥了眼緊閉的房門,微微點頭:“我看八成。”
尹母道:“那我要不要……”
尹父連忙搖頭:“千萬別!”看下尹母,“她現在正在氣頭上,你要想找不自在,那你就進去。別忘了薑燦前兩天才剛來過,這轉眼就跟她分手了,你覺得她會怎麽想?”
尹母道:“她要真覺得跟我們有關,昨晚回來怎麽沒發脾氣?”
尹父道:“或許……是薑燦那小子,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尹母道:“他有這麽好?”
尹父道:“有沒有這麽好我不知道,但那孩子做人做事是真的有頭有尾、善始善終。”
尹母沒好氣道:“伱怎麽知道?”
尹父道:“你忘了你剛才說過的了。”
尹母道:“我說什麽了?”
尹父道:“你說咱們寶貝女兒昨天上午還高高興興說要跟薑燦去約會。”
尹母點頭。
尹父道:“你忘了薑燦現在是什麽工作。”
尹母道:“場記。他上次說過,你不是也在。”
尹父無語。
我要是不知道能問你這話?
見尹父表情,尹母眉頭一挑,頓時不滿:“你什麽意思?你覺得我笨?”
尹父連忙搖頭:“我意思是說,薑燦現在是場記,而電視劇眼下在拍攝。昨天雖然是周日,但劇組又沒有節假日,那你說薑燦哪來的空閑時間陪女兒約會,而且一約就是一天。”
尹母:“……”
聽尹父這麽一說,也反應過來。
但反應過來後,表情更不滿了:“我就說那孩子不錯。都怪你!要不是你橫加乾預,女兒哪會這樣?”
尹父:“……”
服了。
推卸責任這手,你玩得可真爐火純青!
明明當初……
算了。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夫子誠不欺我。
尹母道:“那現在怎麽辦?”
尹父攤攤手:“涼辦。”
尹母道:“什麽意思?”
尹父道:“我前兩天不是跟你說過了。見了薑燦那孩子後,我對他挺欣賞的,他如果還想跟邵熙交往下去,我不會反對。但現在的問題是……”
尹母道:“是什麽?”
尹父道:“現在我們不是問題,問題是……薑燦自己的想法,選擇權……現在在他。”
“哎。這都是什麽事啊。”尹母感歎一句。
尹父道:“算了。看他們自己吧。現在我們不是問題,問題的關鍵是他們。看他們自己想不想在一起,又或者說……有沒有緣分。”
話音落後,客廳恢復寂靜。
嘀嗒嘀嗒!
時間悄然過去。
突然。
一道開門聲驀然響起,尹邵熙穿戴整齊從房間出來。
又過了會兒。
砰!
玄關傳來關門聲。
不多時。
客廳又寂靜起來。
再然後。
“人走了?”
一道低微的男聲忽然響起。
“你在這等下,我先出去看看。”
一分鍾後,尹母推開臥室的房門,朝尹父道:“出來吧。人已經走了。”
尹父有點不放心,問道:“所有房間你都看過了?盥洗間、衛生間、還有……”
“行了行了,我都看過了,連在伊的房間我都推開看了看,你對我做事就這麽不放心啊。”尹母語氣不耐,橫眉冷對。
尹父連忙陪笑:“哪能啊,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嘛。”
尹母懶得搭理尹父,又道:“沒想到你這招還挺靈的,我們在外面這麽一說,邵熙還真出來了。”
尹父得意道:“你當我教授的職稱是假的啊,雖然是建築學教授,但那也是教授。教過那麽多學生,對他們這個年齡段小孩的心理,不敢說手拿把掐,但也八九不離十。”
尹母失笑道:“行行,你最厲害行了吧。”似想起什麽,又道,“你說邵熙現在出門乾嗎去了,上學,還是……找薑燦?”
尹父道:“無所謂。反正現在我們是摘出去了。就像我剛才跟你說的,薑燦來咱們家一趟,過兩天就跟她分手了,以那丫頭的聰明,肯定能猜到跟咱們有關。
她也就是昨晚剛分手,情緒還沒徹底爆發。等她真爆發了,最先倒霉的肯定是咱倆。
眼下好了。
咱們表明了態度不反對他倆交往,他們要是成不了,那問題在他們本身,反正跟咱倆是沒關系。
至少就算是怨恨,大頭也不在咱們身上。
至於其他……管他呢,他們分不分手,我其實不在意。
不過。
我猜啊,大概率……還是難成。”
尹母道:“怎麽說?”
尹父看了尹母一眼:“你忘了我跟你說過,薑燦這人很傲。”
尹母點頭。
尹父道:“越是驕傲的人,對自己要求越高。以他那性子,被我形容成蛇犬,你覺得他不蛻變成龍虎,會甘心出現在我們面前嗎?而等他真成了龍虎……”
尹母問:“成了如何?”
尹父道:“人的地位和高度變了,視角,想法,也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