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興大廈坐落於將軍大道,位於剛剛規劃的將軍公園的附近,總共有十層,是謝雨竹自己買的地皮自己找人規劃建設的。
這裡周邊目前其實還是比較荒涼偏僻,一直要到兩年後,也就是2003年後,將軍公園的落成,才稍微有點人氣。
此後周邊就開始了飛速發展,到了08年後,這裡就已經算是縣城中心的繁華地帶了。
民興實業在這裡的只是總部辦公樓,生產車間是在郊區的工業園那邊,這裡的主要是營銷部、財務部和後勤行政部門,所以它隻佔了民興大廈的最上面五層,下面五層都是往外在租。
目前一二樓租的差不多了,三樓租了一半,四樓五樓則基本上都還是空著的。
林原停好車,提著雞籠進了電梯,然後直接上了十樓。
出了電梯,正對的就是一個前台。
前台的小姐姐長的還是很漂亮的,不知道謝菲的媽媽王秀英怎麽放心的下來。
看見林原提著雞籠走出電梯,前台小姐姐也見怪不怪了。
畢竟謝雨竹和王秀英之前都是鄉下人,他們的親戚朋友也大部分都是鄉下人,所以三天兩頭就有人提著各種農村土特產找上門來。
她遠遠迎了上來,微笑道:“你好小朋友,請問你找誰?”
林原眨了眨眼睛,道:“我就不能是來找你的嗎,小姐姐?”
“小姐姐?”這稱呼感覺挺特別的,尤其是出自一個十四五歲的帥氣的小孩子的口,更是殺傷力翻倍。小姑娘彎下腰,笑眯眯對林原道:“那你找我幹嘛?”
林原把雞籠往地上一放,笑嘻嘻道:“想問問你有男朋友了沒啊?如果沒有的話,介不介意有一個啊?”
“那如果我說已經有了呢?”這種俗氣的撩妹手段對於現在的人來說,還是新鮮的很。小姑娘捂著嘴,笑的像是一隻偷著了雞的黃鼠狼。
“如果已經有了的話,介不介意換一個啊?”
“那我如果不想換呢?”小姑娘好奇的盯著林原,看他還怎麽能繼續胡說八道。
“如果不想換的話,介不介意多一個啊?”
“呸!壞蛋!”小姑娘臉紅紅的。
林原還想繼續口花花,但是下一秒,他肩膀上被人重重一拍:“我看著你進了大廈,結果半天沒過來,還以為你迷路了,沒想到你在這裡勾搭小姑娘!”
“謝總!”小姑娘收起了燦爛的笑容,腰板的直直的,抿著嘴喊道。
來人自然就是謝雨竹了。
林原乾咳了一聲,指了指地板上的雞籠,道:“謝叔叔,我媽說上次在商場受了你一個大人情,我這兩天放暑假了,她特意叫我給你送兩隻雞卵子過來燉湯喝,這是我們自己家養的土雞。”
謝雨竹皺了皺眉,有點頭疼道:“你上次救了我家囡囡,頭上腫了那麽大一個包,我都沒說給你買兩隻雞卵子補一補呢,你這讓我怎麽好意思?”
林原哈哈一笑,道:“你不是給了我一個大紅包嘛,那次我們已經算是兩清了。上次商場裡就是我們家欠你的人情了,所謂人情往來,就是要有來有往嘛。”
謝雨竹歎了口氣,道:“行吧,那我就收下了,回去替我謝謝你媽。”
他伸手接過了雞籠,然後將它放在了前台的旁邊,邀請道:“要不要來參觀一下我的辦公室?”
林原點了點頭,然後跟在謝雨竹的身後,朝著他的辦公室行去。
隨著謝雨竹的介紹,林原也對民興實業集團有個大概的了解。
民興實業集團目前已經有好幾個子公司,包括一個食品公司、一個汽車齒輪撥叉廠、一家進出口公司,另外還剛剛拿下了一座稀土礦山。
民興實業集團最早就是靠食品公司起家,主打產品是魚絲面、倒蒸番薯乾和陽山礦泉水。撥叉廠則是前幾年國企改製的時候,因為效益不行,政府好說歹說,讓他接手了下來,現在訂單越來越少,謝雨竹也頭疼的很。稀土礦山其實算是撥叉廠的補償,這個效益倒還是不錯,不過林原聽來,也還是有點暴殄天物,因為這個礦山還停留在初加工的階段,還遠沒有發揮它應該有的效益。
六七樓主要是中層和業務員的辦公室,此外有一個大型的會議室,八樓則是財務部門,而九樓則是民實集團的高管辦公室,十樓則是謝雨竹自己的辦公室,此外還有一個小會議室。
看的出來,民實集團已經度過了野蠻發展的草創階段,進入了一個平穩期,各種架構也比較齊全,哪怕謝雨竹甩手不乾,公司也基本上可以正常運轉。
這種架構應該是有高人的指點,不然光憑借謝雨竹一個高中畢業生肯定是想不出來的。
不過,為什麽民實集團在2013年後就逐漸趨向沒落?
民實集團現在雖然也有礦山業務,但是也是剛剛才開始發展,營收佔比並不大。
為什麽2012年關停了礦山後,民實集團就迅速沒落了?這個念頭在林原心中一閃而過,當然,他現在也肯定是想不到答案。
就在兩人來到謝雨竹辦公室的時候,他腰上別著的手機套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林原瞟了一眼,認出謝雨竹的手機是諾基亞8250,應該是今年年初剛剛出的新款手機。
謝雨竹一邊招呼林原坐下,還從一個小冰箱裡面拿了一瓶飲料遞給他,一邊接通了電話:
“劉書記,您好您好。”
劉書記?星國縣縣高官劉國明嘛?
“您說的這個我考慮過了……是是是,雖然我是酒廠的老員工,但是我離開酒廠也很多年了……不是我不想為政府分憂,但是我現在身上的擔子也不輕,現在撥叉廠都還一直在虧損,實在是有心無力……不要錢?不要錢我也負擔不起啊……唉,跟您說句實話,我了解過那邊的情況了,酒廠產品積壓太多了,想要重新運營起來,投入太大,市場營銷費用、廣告費用,而且酒廠本身的負擔也重,這麽多員工工資和退休人員的福利待遇,沒有個幾百萬根本不行……對,我在公司……您要過來?哎呀,您過來我也是這個……好好好,我在公司恭候大駕。”
“謝叔叔,您等下有客人啊?”林原一臉乖巧的問道。
謝雨竹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相告:“縣高官劉國明一會說過來,和我商量星國酒廠的問題。”
“酒廠怎麽了?”
謝雨竹歎了口氣:“酒廠銷量不行,產品積壓太多,支撐不下去了,要破產了。”
林原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上一個時空,星國酒廠貌似一直還在啊,並沒有破產。而且似乎活的還挺滋潤的,在整個虔州市的知名度還不低。
那最後謝雨竹還是接手了嗎?
不對不對,應該不是他,如果是他接手了,民興實業也不會瀕臨倒閉了。
他對這個小地方的小酒廠並沒有很關注,只知道後世很多人各種紅白好事,包括過年的時候正月待客,很多人用的都還是星國酒廠的酒。
這家酒廠的酒有好幾個品牌,價格高中低都有,高端酒叫“星輝”,中端酒叫“瀲江”,低端酒叫“谷燒”,他自己也嘗過很多次,感覺中高端的口感還是挺不錯的,低端酒就有點太烈了。
“謝叔叔不打算接手嗎?”林原試探性的問道。
“不想接,白酒現在競爭非常激烈,推廣很難的,國家政策現在又在打壓白酒行業。星國酒廠的酒雖然口感還行,但是知名度太低了,市裡都銷不過去,因為市裡自己也有一個虔州酒廠,知名度比星國酒廠高太多了。現在打廣告的費用太高了,還不一定有效。而且,酒廠的負擔也重,本身已經欠了上百萬了,現在廠裡還有幾十號工人,平均一個月工資支出就要七八萬,其中還有不少是隻拿工資不乾活的家夥。想要起死回生,至少要投兩三百萬進去,而且如果銷路打不開,這些錢投進去也是白投,響都聽不到一聲。”謝雨竹搖了搖頭,頗為心疼的歎了口氣。
他早年就看到了這個弊病,就想要改革,一個是精簡人員,二是加大廣告營銷投入,三是細分價格區間,只可惜那時候的老廠長不願意折騰,最後不了了之。
之前政府塞給他的這個撥叉廠都讓他頭疼無比, 他現在自然不願意再趟這趟渾水了,哪怕政府會在其他地方給他補貼,也劃不來。
林原想了想,道:“謝叔叔,一會你和劉書記見面聊天,能帶上我嗎?”
謝雨竹啞然失笑道:“怎麽,你以後打算往官場發展,想提前認識認識劉書記?”
林原嘻嘻笑道:“反正聽聽也沒有壞處嘛,而且這酒廠,我也有一點點不成熟的小看法,想聽你們聊一聊。”
謝雨竹望了他一眼,隻當他是小孩子好玩,所以略一沉吟,便答應了下來,然後他又開口道:“你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說我們的陽山礦泉水的包裝有點不上檔次?你有什麽建議嗎?”
現在的他說實話,已經沒有了雄心壯志去開辟新的產業和賽道了,所以林原上次讓他做方便麵和辣醬的建議,他基本上沒打算去弄,但是最後還一句,說他的陽山礦泉水的包裝有點不上檔次,他倒是聽進去了。
回來後,他看見自己家的礦泉水包裝,覺得也確實有點LOW,左看右看怎麽看都不舒服,所以最近這大半個月來,他一直想改一個包裝,但是找設計公司設計了幾個方案出來,他都不滿意。
說實話,如果林原只是一個普通的初二學生,謝雨竹自然不會詢問他的意見了。但是他現在身上不是多了一個“全縣奧賽冠軍”和“未來的知名武俠作家”的光環嘛,那謝雨竹還是願意聽聽他的意見的。
“礦泉水包裝啊!”林原仰著頭,細細思索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道:“我回頭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