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酒廠參觀了一兩個小時,喬海生把整個酒廠的情況全部都給幾人介紹了一遍,林原也基本上了解到了酒廠釀造的過程和運作的模式,心裡基本上有了一個底。
從酒廠出來後,兩撥人在酒廠門口分開了,劉國明和周寧自然回了縣政府,而謝雨竹則帶林原去參觀了一下他的工廠,然後在那邊呆到了五點多鍾。
謝絕了謝雨竹挽留自己吃晚飯的好意,林原讓他把自己送回到民興大廈去,他的車子還在那裡呢。
說真的,一直到他騎上車往回趕的時候,他都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整個人有點暈乎乎的。
現在雖然還沒有真正和政府簽合同,但是這件事,基本上已經八九不離十了,酒廠的狀況,比他想象的還是要好一點,光產品和原材料就還價值近一百六七十萬,設備和地皮那些還沒有算,當然,這是在能夠賣出去的前提下,如果賣不出去,這一百多萬就恐怕要打一個對折,這也是劉國明為什麽整個酒廠白送的原因。
當然,負債也比想象中的多一點,有109萬。不過哪怕扣除這些負債,酒廠剩下的資產也還有五六十萬,加上地皮的價值,總資產也過兩百萬了。
另外還有在職職工六十三人,當然,包括九個掛名的二代,真正做事的只有五十四個人,另外還有十三個退休人員。
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短短幾個小時,自己搖身一變就要成為身家百萬的大老板了呢?而且還是一個幾十號人的大酒廠!
這回去該怎麽和父母交代?!
“啊,姆媽,我過兩天就是咱們星國酒廠的老板了,以後老爸的酒我包了!”
葉素梅估計多半會以為他發神經!
四五公裡的路程,不到二十分鍾就到家了,不過到家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黑了。
看見林原回來,葉素梅的臉色有點不好看:“放假第一天就出去撒野,家都不回了?我都準備要報警了!”
確實,以前林原也經常出去玩,但是很少這麽晚才回家的。
他賠笑道:“姆媽,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咱們家要發財了,今天我撿了一個大便宜!”
葉素梅疑道:“什麽好消息?什麽大便宜?”
林原一本正經的道:“上次民興實業的謝雨竹謝總給我們打了那麽大一個折,我今天尋思說過去感謝他一下,然後我去街上買了兩隻雞卵子去了他家。對了,我說這兩隻雞是我們自己家養的,你讓我送過去的,要不然他不收,他要是問起來你別說漏嘴。”
葉素梅點了點頭:“是該去感謝感謝人家,少了我們兩千塊錢呢!兩隻雞卵子怎麽夠?你去也不提前和我說一下,再帶點其他東西去。”
林原咳嗽了一聲,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去了以後,他留我在他家吃中午飯,然後一起吃飯的還有兩個客人,就是我們縣高官劉國明和他的秘書周寧,然後他們三個在聊天,說縣裡的那個酒廠經營不下去了,縣裡想改製,想讓謝總接手,但是謝總有點不願意,因為白酒產業現在不好做,廣告營銷費用太高了。然後,你上次不是把我寫小說的事情說給謝總聽了嗎?”
“對啊,怎麽了?他們說你什麽了嗎?”
“不是不是,然後我就插了一句嘴,說可以在小說裡面給他設計個情節,給他打個廣告,謝總詳細的問了我這個小說的情況,然後說如果廣告效果好的話,他把酒廠接下來後,可以送一部分股份給我!”
“送你一部分股份?讓你當酒廠的二老板?”
林原點了點頭,道:“他的意思就是這樣。”
葉素梅一臉的懷疑,抬手往林原的額頭上摸去。
林原“啪”的一聲,將她的手打了下來,氣惱道:“我說的是真的,不是說胡話!”
葉素梅冷哼一聲,道:“你小說裡面打廣告,這個才值多少錢?人家憑什麽白送你股份?”
“我這個廣告做的好的話,價值幾十上百萬好吧,甚至可能還不止。而且那個酒廠,人家劉書記本來也是打算不要錢白送給謝總啊!酒廠經營困難,每個月都在虧,快要資不抵債了,劉書記希望有人能夠把這企業盤活。”
“不要錢?白送?!這不是賤賣國有資產嗎?”葉素梅脫口而出。
林原搖了搖頭,道:“也不算吧,酒廠本身負債不低,而且現在白酒行業經營困難,沒有人接手的話,不用多久就會資不抵債,到時候白送也沒有人要的。”
葉素梅想了想,也就沒有繼續追究這個了,不過她很快又擔心道:“如果酒廠起不來,最後還是倒閉了呢?那你是不是也要負責?”
林原輕笑道:“大不了就破產唄,酒廠光那塊地就值不少錢,還債綽綽有余,還有十幾萬斤酒,這裡也有一百多萬,還了債還能剩下不少錢,不至於讓我們還要往裡面墊錢的。”
葉素梅歎了口氣,道:“這些東西,我也不懂,你也長大了,自己能拿主意了,你自己要注意一點,別被人坑了。”
“不至於不至於,謝總和劉書記人都還不錯的,我們也沒啥東西能讓一個這麽大的老板和一個縣高官來惦記的。博一下,真的把酒廠做起來了,我們家就發啦。”
“嗯,謝老板說給你多少股份?”葉素梅好奇問道。
“還沒定呢,謝老板也還不確定要不要接手酒廠,而且哪怕他接下來了,也要看我廣告的效果,那至少是半年以後的事情了。”林原也不敢說的太清楚,怕嚇到他們,所以只能先含糊過去。
葉素梅歎了口氣,道:“這些你自己做決定,我只是一個農村婦女,見識不長,包括你爸爸也是,他也就是個普通的泥瓦匠,沒有人能夠指點你,也沒有人能夠幫你,你自己要注意點。”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叫他要小心要注意一點了,兒子的本事越來越大,前段時間還只是寫個小說,賺個幾萬塊錢,現在就已經摻和進這幾百萬的生意裡面去了,這讓她內心非常惶恐。
她小學都沒有畢業,林慶的文化水平也不高,確實沒有辦法給他什麽指點,而且涉及的金額也超過了她的想象力,
——半個多月前,她還在為弟弟葉青柏的那一萬多塊錢的債發愁呢。
不過想到這裡,她忽然想起,可以打個電話問問弟弟,他在大城市裡混了十幾年,見多識廣,應該能夠給個好的建議?
“知道了知道了,”
那一邊的林原自然不知道母親心裡的輾轉反側,他把自行車停放好,問道:“晚上我們吃什麽啊?”
葉素梅“啊”了一聲,道:“和你聊天都忘記了,我米都還沒有煮下去呢!”
之前的時候,葉素梅基本上是早上就會煮好一天的飯來,中午晚上只要熱一下就行,但是從買了電飯煲以後,她就基本上每天都是臨時煮了,新鮮的飯肯定是比剩飯好吃。
她快速把米淘洗好,然後叫林原拿去電飯煲那邊煮,然後自己則開始切菜。
就兩個人在家,而且中午也還有剩菜,她也就隨便炒了兩個菜就吃飯了。
吃完晚飯後收拾好一切,時間就已經來到了八點鍾左右了。
葉素梅用圍裙擦了擦剛剛洗碗後打濕的雙手,然後撥動號碼,打了個電話給弟弟葉青柏。
這段時間安裝好電話後,她沒少給葉青柏打電話,畢竟家裡親戚們有電話的不多,而且她和葉青柏的關系也非常好。
葉青柏在縣城讀高中的時候,葉素梅剛剛和林慶結婚。那時候的高中,也和林原現在的初中一樣,要自己帶米帶菜去,然後周末的時候,葉素梅經常讓他來家裡改善夥食,有時候甚至晚上就睡在林家。
此時葉青柏也剛剛才從工廠裡面回來,他這幾天在給客戶趕一批貨,吃完晚飯後就和幾個工人加班加到現在。
他的這個模具廠人不多,只有四五個工人,所以他自己除了要去跑業務外,忙的時候自己也要幫忙乾活。
接到葉素梅的電話後,說實話,葉青柏也被自己這個外甥的優秀給震驚了。
林原寫小說的事情,他已經聽葉素梅說過了,現在居然靠著這個小說,要成為星國酒廠的股東了?
他讓葉素梅把電話給林原,然後讓林原親自給他詳細的說了一遍。
在二舅面前,林原也是按照他對葉素梅說的這個情況,稍微更詳細的和葉青柏說了一遍,然後也說了酒廠現在的狀況,它的資產和它的負債, 只不過對於酒廠的股份分配,他還是沒敢說出來,只是說目前暫時不確定。
對於星國酒廠,葉青柏肯定是知道的,畢竟早幾年的時候它也曾經輝煌過,他第一次喝酒,喝的就是星國酒廠的“瀲江”。
雖說現在酒廠沒落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聽林原的描述,哪怕扣除這些債務,算上存貨、地皮和機器,怎麽也還能值個兩三百萬。
自己辛辛苦苦在灌嬰城做了十幾年的模具,開始幫人打工,後面自己慢慢積累經驗和客戶,然後開了現在的這個廠子,到現在全部身家加起來,應該也還不到五六十萬,而且主要是廠裡的這些機器和自己住著的這套房子,自己開的車都還是一輛二手的皮卡車,銀行裡面的存款也沒有多少。
這小外甥哪怕只有百分之二三十的股份,也有五六十萬,身家和他都差不多了。
他的見識可比葉素梅多太多了,對於林原的重要性,他聽林原自己這麽一說,心裡大概就已經有了個底了。
很明顯,無論是劉國明還是謝雨竹,都是死馬當成活馬醫,把林原的廣告當成了唯一救星。
雖然雜志的銷量目前還不確定,但是林原這種量身定製的廣告,價格也絕對不低!隨便找一家有志氣、想往全國發展的酒廠,估計都願意花上百萬去給林原當這個廣告費用,
所以他斬釘截鐵的告訴林原:如果謝雨竹那邊一分錢都不打算掏,那麽至少要拿到30%的股份來才值得,低於這個價格就不要談,他負責給林原重新找一家酒廠,廣告費至少五十萬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