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科拿出手機查了一遍之後,和顏悅色道:
“我看了一下,跑道已經修好了,今晚就有回國的航班。”
第一次看到楊科對自己有好臉色,他以前不是一直瞧不上自己嘛!看來此次扎赫之行,讓他成長不少,劉宇抿了抿嘴角,低頭看著何慕依解釋道:
“他是楊科龍國大使館的人,你等會跟他走,他會盡快安排你回國的!”
他並非嫌棄何慕依,而是不想讓她再次遇險了。
他覺得虧欠她太多了,自己該拿什麽去還!
那可是救命之恩!
自己說完話後,劉宇明顯感受到懷裡的人兒身子微微顫抖。
“我……我不想去大使館。”
少許,何慕依軟糯小聲地回復了句,劉宇瞧著她這幅模樣,輕聲勸道:
“你還是跟楊科回大使館吧,接下來不一定會發生什麽事情呢,你現在的這副身體,跟著我們就是遭罪!”
“那他們兩個為什麽可以跟著?”
劉宇低著頭,看著何慕依噘著小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她發現自己在看著她後,眼神又往張虎和歐拉的方向撇了撇。
“可別算上我,我這次過來真是倒了大霉,這經歷比我在中東六年還要刺激,這次回到酒店,我就不跟著他了,直接讓客戶來酒店談,我看還能出什麽么蛾子!”
前面剛傳來歐拉的辯解聲,駕駛座上的張虎又扶著方向盤,十分自信地說道:
“你能和我比?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況且,我關鍵時刻還能放棄廠長,一人保命。實在不行,我還能賣了廠長,委曲求全,等到時機成熟,再給廠長報仇。”
張虎的聲音停頓了會,他可能覺得剛剛說的有些過分,又急忙找補了句:
“我還真是佩服你,關鍵時刻竟然敢衝出去,不過,我當時要是不裝暈,估計也會衝出去,誰讓虎哥我厲害呢!”
“你當時是裝暈呀,我還以為你是真嚇暈了!”
“歐拉姐,你可不能質疑虎哥我呀,我在金山都沒嚇暈,這……小場面!”
“還有一件事,我才反應過來,你知道為什麽廠長不打扎赫的臉,就打軍師的臉嗎?因為……扎赫都聽軍師的!”
聽見張虎的話,何慕依撅著的嘴慢慢放了下來,她趕緊歪過腦袋,連看都不敢看自己了,她好像在想著什麽?
何慕依蜷縮著身體,陷入回憶,她十年落魄潦倒,流落街頭滿是陰暗。
對於人生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不追求名利權愛,對任何事情都麻木,覺得生活沒有意義,唯一有感覺的時候,就是焦慮無助恐懼空虛,每天麻木的活著。
這時候,她的生命突然迎來了一束光,十年的壓抑終於有了裂痕,讓活著的希望照射進來。
那這道光芒要被傷害的時候,她自然會拚盡全力去維護,哪怕付出生命。
劉宇以為何慕依被調侃的害羞了,就接過話茬,衝著張虎佯裝怒狀懟道:
“你小子全身最硬的就是嘴了,把你放鍋裡煮三天,渾身上下都爛了,就嘴還硬著!”
“我出來混,全靠三樣東西!夠慫,不講義氣,出賣兄弟!兄弟有事我盡量幫,大事幫不了,小事不愛幫!”
張虎打趣的笑聲傳來,劉宇會心一笑,廠子裡的人當中,他和張虎感情最深,經歷了這次埃地默事情之後,兩個人的關系更深厚了。
男人之間的感情,總是從嬉笑打趣開始的!
“廠長,你當時拿著AK47的時候,突突聞哥那夥人的時候可真是太嚇人了,我從院子裡出來的時候,都不敢看你的眼睛。”
“是啊,當時局勢那麽複雜,你動手殺了他們後,扎赫要是找茬怎麽辦?你幹嘛非要動手當這個惡人!”
面對張虎的後怕,歐拉的質疑,劉宇眼中精光大閃,他回頭看了一眼哈森小村莊的位置,遲疑半響後,目光銳利道:
“他們必須死!”
“為什麽?”
張虎直接出聲詢問,而歐拉也疑惑地看向了自己,他眉峰輕佻,繼而道:
“根據一項調查,絕大多數動手打架,死的人都是先動手的,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廠長,那些先動手的人,就是沉不住氣,亂叫喚的狗!畢竟,咬人的狗不叫!”
聽著張虎頭頭是道的分析,劉宇嘴角噙著分明的笑,語氣淡淡道:
“因為,只有死人不會開口狡辯,這樣才能夠減輕自己的罪責。”
“歷史,始終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劉宇的話一說完,眾人皆沉默了。
雖然,他說的不好聽,但確實是事實。
原本很是喧囂的車內,如今卻異常安靜起來。
“那你殺了那些人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後面的計劃?”
劉宇低頭看了眼剛才一直選擇沉默,現在卻出聲問詢自己的何慕依後,便緊閉嘴角,轉頭看向了窗外,殘破的樓房以及喧鬧的人群,不斷向後退著,他們正朝著酒店的方向,不斷疾馳。
其實,他也不知道當時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心中的計劃。
到了酒店後,劉宇抱著何慕依下了車,對她輕聲問道:
“你是想和我回酒店,還是去大使館?”
何慕依摟著自己的胳膊稍微用了用力,她雖沒有說話,但用實際行動已經表明了立場。
劉宇輕歎一聲,衝著楊科的方向無奈道:
“不好意思, 她可能在鬧脾氣,不太想去大使館,抱歉了。”
“沒事,沒事,大使館隨時歡迎你們,你想什麽時候過來,就什麽時候過來,我們的大門永遠為龍國人敞開。”
“哦哦,行,我回國的時候聯系你!”劉宇說完之後,便和楊科告別了。
送走了楊科之後,劉宇抱著何慕依往大堂的方向走去,忽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隨後身後傳來歐拉的聲音:
“你這個人平時看起來挺聰明的,怎麽就不明白呢!”
歐拉對著自己擠眉弄眼了半天后,又不停的往何慕依身上瞟著,劉宇劍眉緊擰,不解道:
“怎麽了?”
“你這是媽媽的哥哥死了——沒舅(救)了。”
還沒等自己繼續追問,劉宇便看到歐拉拖著疲憊的身子,回房間去了。
“怎的了?你舅舅沒了啊,那還談集貿生意啊,趕緊回去啊!”
瞥了眼歪著腦袋湊過來看熱鬧的張虎,劉宇呵斥了聲:
“別瞎說,趕緊回去休息吧。”
隨後,劉宇抱著何慕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她輕輕的放到床上,他伸展了一下發酸的胳膊說道:
“等會我再開一個房間吧,我住在這裡不方便。”
‘哎呀’一聲後,何慕依柔柔地嘟囔道:
“好疼啊,我想坐起來。”
劉宇見狀,隻好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又緩緩放在床頭,同時又拿起一個大的棉花枕頭,放在了她的身後,他關心道:
“剛剛在扎赫那裡,不是還沒事嗎?怎麽突然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