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劉宇差點氣笑,他眸子亮了亮,調侃道:
“你不是替我吹過牛了嗎?說我欠了兩三個億,怎麽還問起我來了。”
“當時情況太危急了,我怕說少了鎮不住場子。”
張虎撓了撓腦袋後,他心虛地偷瞄了自己一眼後,又立即低下了頭,劉宇抿了抿嘴角,輕歎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欠了多少錢了。”
民間借貸,銀行,房產抵押,汽車抵押,個人債主……
有的人他都有些記不清了,具體還要翻翻帳本。
“廠長,你都欠了這麽多錢了,你媽呢,怎麽一直都不見找你,是不管你了?”
聽著明顯帶著怒氣的發言,劉宇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打開了車門坐了上去。前一世他是孤兒,從未體會過親情。
所以,他這一世不恨自己的母親,只是有些怨罷了。
……
等張虎將車開到市區的時候,劉宇交代道:
“今天我不回廠子了,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得回家收拾一下東西,畢竟過幾日就得出發去中東了。”
月光微弱,街道兩旁的燈光,卻像散落在絲帶上的明珠般熠熠生輝著。
劉宇和張虎分別後,他便招手打了個出租車。
上車後,他對著出租車司機禮貌道:
“你好,去江海天奕。”
出租車司機像是沒有聽清一樣,轉過頭問道:
“哪裡?”
“江海天奕。”劉宇系好安全帶之後,又重複了一遍。
司機發動了汽車,有些尷尬地說道:
“小夥子,你這個地方我還是第一次去呢!”
劉宇唇角上彎,朝著司機笑了笑後,接著滑動手機繼續查看著需要的資料。
車子勻速向前方開去,司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繼續道:
“那個地方可是咱們江海市有名的富人區,沒有幾十億身價根本就買不起那的房子,人均好幾輛跑車,哪裡有人需要打車。”
“聽說最近挺火的女明星都住在那塊,你見過嗎?”
“偶爾在小區見過,不過沒有打過招呼,不是很熟。”
“唉,條條大路通羅馬,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馬,你看你隨隨便便就招手打車,我家的娃為了省一塊錢公交車費要走路哩。”
“好在我家娃比較爭氣,十年寒窗讀大專,而且還是體育生,學的自由搏擊,估計他畢業我就可以享福咯。”
劉宇看向司機,發現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昏黃的眸子裡閃著點點星光。
接著,司機掃到了自己胸口處江海大學的校徽,他臉上帶著苦笑說道:
“還是你們有錢人家的孩子好,動用一些關系就能夠進最好的大學,唉,都是我這個當爹的沒能力。”
聽到這裡,劉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並非是因為司機誤會自己是靠鈔能力進江海大學,而是感慨人活著都不易。
世人皆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自己也並非看起來那麽開心。
劉宇放下了手機,開始專心致志看著眼前這位自責的老父親,安慰道:
“關關難過關關過,前路漫漫亦燦爛。加油老哥,等你兒子畢業就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也開到了地方,劉宇從兜裡掏出一千現金放到了車子坐墊上,他朝著司機喊道:
“叔叔,加油。”
說完之後,劉宇便起身回家,沒走幾步肩膀就被一雙滿是厚繭的手搭住了,他身後傳來了沙啞的聲音。
“不行,我隻賺我勞動所得,這個我不能要,如果你真的想幫的話,就幫我留意一下女兒,我已經找了十年了,還是沒有什麽消息。”
接著,司機就把錢和一張尋人啟事塞進了自己的褲兜裡,然後風一般的跑開了。
劉宇看著司機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駝駱祥子》裡的那句話,餓死的,凍死的,全是心眼好的,有錢的當官的,心都是黑的。
吃的苦中苦,伺候人上人。
他拿出那張尋人啟事看了一眼,心情有些沉悶,緩緩抬步,回了家。
剛走到別墅大門口,劉宇就看到三樓的書房亮著燈,他眼睛微眯,暗暗猜想:莫非是母親出國旅遊回來了?別人都認為她欠錢跑路了,其實人家依舊該怎麽鋪張浪費,怎麽鋪張浪費!
‘叮,歡迎少爺回家。’
他看著兩旁二十多個保鏢,點了點頭,內心十分平靜。
剛開始,他穿越過來得知自己是富二代身份的時候,的確興奮過,但現在,他已然知曉自己就是個紙老虎,不用風吹就倒了。
身穿黑色西裝的管家一路小跑來到自己旁邊, 殷勤道:
“少爺,你回來怎麽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讓廚房給您準備飯菜。”
劉宇打斷他的話,搖頭道:
“不必了,我媽是不是回來了?”
“要不怎麽說母子連心,夫人今天中午剛回來,你就也跟著回來了,真是太巧了。”
聽著管家的奉承聲,劉宇則一言不發,繼續往別墅深處走去。
劉宇乘坐電梯來到三樓的時候,剛好看到母親劉鑫坐在沙發上,悠閑地翹著二郎腿。她正端著一杯紅酒,欣賞著落地窗外的別樣風景。
“兒子,回來了怎麽不和媽媽說一聲,媽媽好開著跑車去學校接你,也讓你漲漲面子是不是!”
母親自從離婚之後,自己就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了。她見自己的神色一直寒沉著,似乎不是很開心,就納悶道:
“你怎麽了!”
“媽,沒什麽!”劉宇不敢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隻好隨口糊弄了句。
“小宇啊,你要爭氣,你爸是江海市首富,我也是老板,你有我們兩個的基因,將來肯定也是大老板,我們呀!必須要講究排場!瞧你穿著那是個什麽玩意!”
“改天,我帶你去商場,好好買一些頂級的西裝,你可是我的兒子,怎麽能穿的這麽寒磣!”
劉宇沒有言語,輕歎一口氣!
“你,年紀輕輕,歎什麽氣,廠子又賠錢了嗎?你還真是絲毫沒有進步。”
“唉,你啥時候才能擔當起集團的重任!”
劉宇抬眸看向母親,發現她的目光裡盡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