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是乾力氣活的,劉宇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把王叔扇巴掌的動作阻止,他隻好向一旁站著的工人求助:
“你們幹什麽呢?趕緊過來幫忙啊!”
平時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的一群人,這次卻異常割裂地看著王叔啪啪往臉上呼巴掌。
劉宇讓他們幫忙攔著點,可他們反而幫著王叔說起話來。
“廠長,你就原諒老王吧,他也是為了孩子。”
“哎呀,誰都有錯的時候,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廠長你放心,以後就算你欠我們工資我們也不會要了。”
“別說是兩年,就是二十年我也幫你乾,看著那幫戴勝鳥猖狂的模樣就來氣。”
“廠長,就算你不給錢,我也會打零工養活自己的,你不用擔心。”
……
劉宇聽見他們的話,心中頗感無奈,他長呼一口氣,無奈道:
“好,好,好,我原諒你了,你別打了行不?”
王叔得到滿意的答覆後,這才停手不打了,但他的臉已經腫的和紫茄子差不多了,他費力張著嘴含糊不清道:
“長杖,我險系乾活了。”
劉宇點了點頭,然後將其他人都喊去幹活了。
等偌大的辦公室獨留張虎和自己的時候,劉宇抬起眼睫,用漆黑的雙眼直直盯向了張虎,眸子裡映照著他的模樣,他抿了抿嘴角後,沉聲詢問道:
“你是怎麽知道我垃圾桶裡,有草稿紙的?”
張虎眼珠子的一轉,十分恭敬地站在一旁了。
看著張虎前倨後卑一副等著隨時挨罵的模樣,劉宇眉眼冷了幾分,加重口氣道:
“你為什麽會去調查我的垃圾桶?別告訴我,你準備兼職保潔的活。”
“哪能啊,我怎麽還能搶了保潔阿姨的活,大家在廠子看直播的時候,有一個人微信加我好友,告訴我的。”
“她說你現在面臨的困境垃圾桶可破,我就去了,我隻想幫廠長出口惡氣,你可不能懷疑我。”
張虎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咪般,語速飛快地極力辯駁著,劉宇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張虎,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那個人是真實存在,還是張虎想洗清嫌疑,憑空捏造的!
劉宇劍眉微蹙,神色幾番變換,他俊俏的面龐呈現著難以辨別的複雜之色。
牆上的老式鍾表,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一匹過於緩慢的蝸牛,以至於每一秒都那麽沉重。
劉宇的大腦裡快速閃過各種可能出現的變故,他努力梳理著近期的所有事情,忽的,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台發著亮光的手機。
接過張虎遞向自己的手機,劉宇鎖著眉認真翻看著張虎和那個人的聊天記錄,他希望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畢竟現在自己在明處。
可惜,對方十分謹慎,和張虎聊完天之後就拉黑對方。
現在,他只能看到一個名字,再無其他。
劉宇盯著這個‘好心人’的名字,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人中,痛感傳來的同時,大腦也瞬間清晰起來,他已經猜出個大概了。
畢竟,對於張虎這樣的‘樸實’小夥子,開口就是介紹老婆,他怎麽可能拒絕。
不過,他很是好奇,那個人是誰?
他為什麽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十分了解!
甚至連工廠保安的喜好都查得一清二楚,對方知道說介紹老婆,張虎就會秒加好友,如此熟悉人性,他到底是誰?
他思索了片刻之後依舊沒有頭緒,一聲電話鈴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你小子助學金的事情首長看了,張虎來的可真是太及時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安俊斌激動的聲音,劉宇便知道自己在學校發生的那點事,全被他知曉了,他苦笑道:
“能不及時嗎?有人給他發了信息,就連碼頭辦公室都被對方照相了,那得對我多了解啊。”
電話那邊爽朗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頓了頓,繼續道:
“首長說你品格不端,以後哈尼亞的訂單要給別人了,下午我帶煤氣罐老板過去交接,你把改造圖準備好。”
劉宇無奈一笑,心中萬般苦楚:好不容易有了還錢的機會,竟然生出這樣的變動,誰能風輕雲淡,喜笑顏開。
“好,隨時歡迎你來。”劉宇知道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自己說什麽也是徒勞,倒不如大方一點,輸人不輸陣,別把格局給弄沒了。
忽然眼前藍影閃過,一道人影如飛鳥入林般躥到自己面前。
接著, 張虎舉著茶杯牛飲一口後,扯著嗓子大罵道:
“這個安俊斌好不要臉,明明是咱們和哈尼亞取得聯系,改造圖也是你熬夜做出來的,現在卻要拱手讓人,這是什麽道理?”
“這簡直就是巧取豪奪!”
由於開著免提,劉宇和安俊斌的對話,悉數被張虎聽了去,看見張虎氣急敗壞的模樣,劉宇心中百感叢生,千愁漫布,他張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唰唰唰!’
劉宇不管張虎的抱怨,反而攤開一張a3白紙,他一手拿著尺子,一手握著筆,聚精會神地趴在桌子寫寫畫畫,他不斷完善著鋼管設備的改良計劃。
他要用最低的價格,把鋼管的生意盤下來。
“人家都不讓你做生意了,你還研究這個幹嘛?”張虎看見廠長還在研究設備,氣鼓鼓道。他搞不懂為何廠長會這麽淡定,明明都火燒屁股了,竟然還慢條斯理的做著驗算。
劉宇不理會張虎,又拿出一張白紙,自顧自的在草稿紙上一遍一遍驗算著,他不厭其煩的嘗試。張虎反覆嘮叨幾次後,發現自己無動於衷,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打起了遊戲。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一點。
“虎哥,有一輛車進去了,說是認識廠長,我已經放行了。”張虎腰間的對講機傳出了一道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格外響亮。
張虎拿起對講機,厲聲道:
“不是和你說了嗎?咱們保安的職責就是阻止一切外來人員進入,你怎麽能隨隨便便就放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