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打開下水道蓋的時間都沒有,我只能躲在暗處。
不知為何,那個腳步聲好像徑直朝這邊過來了。
“誰、誰啊......到這種地方來......”
那是......
為什麽那家夥會到這裡來啊......
那應該是隔壁班的......雲琉......
雖然沒和她說過話......聽說她總是獨自讀書,令人感覺陰暗......
不過貌似是挺認真學習的人吧......
為什麽那家夥會翹課?
............
雲琉是在找什麽東西嗎,惴惴不安地朝四周看來看去。
“那、那家夥......難道說......也知道那個地基的事情?”
“倘、倘若如此話......基地就危險了......”
“在、在搞什麽啊?”
似乎是被我突然發出的聲音嚇到,雲琉瞪圓了眼睛朝這邊望來。
搞啥啊這家夥......好像在瑟瑟發抖......
難道這、這家夥......比我還軟弱?
“你在乾嗎?跑、跑到這種地方來?”我問。
“那、那個......好像在燒什麽東西......所以......”
“什麽?”
剛才漫畫燒剩的渣就在雲琉腳下。
“怎、怎麽會呢。火沒燒多大啦……”
“啊,對不起......不是那個意思......你的衣服上有焦灰掉下來了......”
“焦灰?”
我低頭看了看我的衣服,確實有焦灰掉落。
“嗯......”
“......你是?”
“那個......我是雲琉......源崎君隔壁班上的......”
“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在幹啥?莫非翹課了?可你不是認真學習的好學生嘛?”
“啊,對不起......因為種種原因,所以......”
“種種原因?”
“源、源崎君呢?”
“哈?”
“源崎君在這裡做什麽?”
......
哈?
為什麽反問我啊?
這女人什麽意思......
“我什麽都沒做啊......”我答道。
“好像在燒書吧......莫非是別人讓你燒的?”
“啊,不、不是啦......我說啊......只是這漫畫實在太無聊了,所以把它處理掉了......嗯……”
“漫畫太無聊了?”
“是啊......沒別的意思。只是把不要的書燒了處理掉而已......”
“我也有這本漫畫......”雲琉指了指地上燒焦的漫畫書。
“哎?是嗎?”
“啊、嗯......我也喜歡漫畫,所以有很多......”
“是、是這樣啊……”
“嗯……”
…………
喂......我在高興個啥啊。
連這家夥是來做什麽的都沒搞清楚,就如此輕易地敞開心扉......
像這樣輕易就相信他人,大抵都要倒霉的......
是啊......尤其是女人,總喜歡像她這樣裝成對你有好感,等你稍有松懈之後馬上就會......
“惡心......”
“瞎激動個啥啊......”
“明明只是個臭宅......也配跟我告白?”
“超煩......”
然後就露出本性了。
我知道。
這是陷阱......
是這幫女人天生就擁有的武器......所以......
“哎......這樣啊……”
我盡可能地以無所謂的語氣回答她。
對,以一種“毫無興趣”的感覺......
“你也喜歡漫畫啊......哼……”
“嗯......雖然基本都是少女漫畫......但少年雜志之類的也讀哦......”
開始了......
就像這樣,先說些我這種人想必會讀的漫畫雜志。
和那時候一樣......
像這樣與我聊漫畫的事情......和那個川端一樣。
那時也是如此,她說著“我也在讀哦——”之類的話,與我聊了很多......
等到我敞開心扉的瞬間……
過往的記憶浮現在眼前……
—————
“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什麽都不是啦……”
“這是啥?情書?”
“啥?源崎對川端告白了?”
“信讓我看看嘛!”
“嗯......”
“嗚!?”
已經完全搞不明白了......我告訴她的,本應是放學後有些話想單獨對她說才對......單獨二字應該說清楚了。
可為什麽,會有別的人在?生田和田村......除了她倆還有好幾個男生......為什麽島田和時阪也會在這裡啊?
“我看看啊。‘我最近一直在想,所謂幸福究竟是什麽’......”
“啊、不、不行……”
“吵死啦。管你行不行啊!”
“啊、啊、啊......”
“時阪——!給我好好按住他......‘那——個,對我來說,幸福,就是與川端同學促膝長談的時一候’……”
“晚上睡覺前,鑽進被窩時,今天與川端同學所說的話就會在腦中重現……”
“從川端同學濕潤的雙唇中,發出的溫柔的話——語......只要一想起那些話語,我的心中就會感到無比難過……”
“明天,要是還能聽到川端同學的聲音多好......帶著這唯一的願望,我進入了夢鄉。”
“這是啥?這不就是在說,川端啊我睡覺的時候啊腦子裡想的都是你嘛?”
“感到無比難過啊哈哈哈哈哈哈!”
“感到無比難過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什麽啊真的超惡心……”
“啊,不,不是的……”我默默答道……
川端同學不看我一眼,隻盯著那封信看。
臉上帶著苦笑......
然後完全無視我說的一切......說道。
“呵呵呵呵呵......是有點惡心哦......”
“什......”
“我想永遠永遠,都能聽到川端同學的聲音......不止是在學校,在所有的地方都能聽到......不止是白天,早上也能聽到、晚上也能聽到......永遠永遠......請和我結婚吧......”
“......”
“......”
“......”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算啥啊。為啥突然就結婚了?”
“一般來說應該是‘請和我交往’吧。源崎實在太著急啦!”
“這還不知道。因為他是一邊著急結婚一邊寫的這封信嘛!”
“不、不是、不是、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也不至於突然就說要結婚吧……”
“不行了。處男果然不可小看啊。”
“什麽嘛。你不是處男嗎?”
“不過,突然就說要結婚實在有點嚇人呢。那麽被求婚的川端同學有何想法呢?現在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呢?”
“那個啊,不是這樣的啦......我是班長嘛,所以要盡量和大家保持交流不是嗎?特別是對源崎同學這種受欺負的孩子,也要溫柔相待才行哦,不是嗎”
“所以說,這家夥就這德性了。因為沒人給過他好臉色,你只要稍微對他好一點,他馬上就會搞錯你的意思了。”
“所以呢,如果說是那方面的意思,我對源崎同學一點都沒有呢~”
“一下就被拒咯——”
“啊,不,不是這樣啦,其實是想和源崎同學交個朋友呢。想作為同班朋友,一直與源崎同學相處下去的呢。”
“嘛,簡而言之......人家不過是稍微對你好點,你瞎激動個啥啊?”
“‘明明只是個臭宅......也配跟我告白?’川端就是這個意思,明白了吧。”
“不用說得那麽過分啦……只是呢,交往呀......當然還有結婚啦之類的......都是不行的......”
—————
的確,我太草率了......但川端的很多言行舉止,看起來就像是有那方面的意思嘛......
說我很像漫畫裡的某個角色......那個角色很帥哦之類的......和那個角色結婚也挺不錯的......諸如此類的話, 她的確說過......
可如今......
“你、你怎麽了?”雲琉的話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沒、沒事啊......哼,哼哼......你還讀少年雜志啊......你以為跟我說這個,我就會誇你啦?”
“哎?”
“反正你也是從腐女的角度上看那些雜志的吧?”
“不、不是。我不是那樣的……”
“嘛......反正是不是都無所謂了......”
沒錯就是這樣......盡量擺出不痛不癢的態度。
自然而然地與她交談。
裝成毫無興趣的模樣......像自然而然的日常對話一樣......
我也沒宅到只要能和女生說話、就興奮得頭頂青天的地步。
“源崎君喜歡看漫畫嗎?”
“喜歡啊。因為我是臭宅嘛……”
“哎?臭宅?”
“是啊!我是臭宅啊!怎了,不行嗎!”
“對、對不起......”
“我、我說啊......你能給我走開嗎?”
“哎?那個......”
“要說我幾遍才行啊!”
“對、對不起......”
“不用道歉了......趕緊走開啦。否則的話......啊!”
糟了......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