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濕涼,一陣陣寒意如跗骨之蛆攀附上來。
林牧緩緩睜眼,眼前是完全陌生的環境,古色老舊的門窗,旁邊堆著許多柴火,屋子裡滿是腐朽的味道。
“阿嚏!”
鼻尖泛酸,一個噴嚏打了出來,這不打不要緊,一打就牽動了胸口處的傷勢,疼的直教人齜牙咧嘴。
“嘶——”
伴隨著疼痛,海量的記憶一股腦地灌進來。
半晌,林牧漸漸回過神來,眸光微閃。
他現在的處境很明朗,穿越了!
這裡是大秦王朝,鳳鳴郡怒江城,林氏府邸。
前身與他同名同姓,父母雙亡,打小就被賣到林氏做了家奴,至今快有十年了。
前兩天在給大小姐牽馬時不慎被馬尥了一腳,不僅沒有得到任何安慰,反而被指責用心險惡,故意驚了大小姐的馬,因此被關在柴房裡禁閉三天。
期間除了淡水保證一口氣,什麽吃的東西都沒有。
前身本就受了傷,又因禁閉得不到任何補充,兩天后終於支撐不住魂歸西天了。
“這是真的不把家奴當人啊。”
林牧忍不住咂舌,現代文明社會生長的他終於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封建王朝的無情。
不,不是普通的封建王朝。
武者、妖魔,甚至於仙佛在這個世界都是真實存在的。
傳聞有仙人朝遊北海暮蒼梧,武者提氣縱身奔於江河之上而不下沉,更有惡螭盤踞大山,以山脈為床枕,百年一翻身,地動山搖,波及千裡。
在這樣的世界,區區一介家奴的命可不是猶如草芥嘛。
正在林牧驚歎於這些傳聞之壯闊時。
一道靈光倏爾閃現,映入眼簾。
【武道真解】
【任何武學在你的手中都將化腐朽為神奇,初練即圓滿。】
【當前武學:無】
“這這這……”
看到忽然出現的金手指,林牧霎時倒吸一口涼氣。
恐怖如斯,是真的恐怖如斯!
一練武就無條件直接圓滿?
這是什麽神仙金手指啊,熟練度、深藍什麽的不要來了,我怕真解誤會。
正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開鎖的聲響。
吱呀!
寒風裹著濕氣闖進來,一下子凍的林牧回過神來。
“呵,你小子知道今天要出去了,這麽高興?”
來者是個約莫三十好幾的男人,衣著樸素青衫,八字胡,小眼睛,看上去有些精明難纏。
“何管事。”
簡單的三個字卻有種聲嘶力竭的感覺。
林牧餓了很久,身體很虛弱,扶著旁邊的牆才勉強地站起來。
何三,林府的雜役管事,凡是雜役的事情都歸他管。
之前大小姐其實並沒有出言責怪林牧,倒是這何三在大小姐離開後,自作主張施以懲罰。
身為管事,禁閉斷食這種略施小懲的手段還是有資格動用的。
“沒死就好,禁閉期滿,你出去以後可要仔細點,若是再有差錯,今日的罪你可就得再受一回了。”
何三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牧,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笑。
仿佛這樣可以享受到高人一等的感覺。
林牧沒有說話,低著眉眼溫順的像是小綿羊。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哪怕金手指再厲害,現在也沒有用武之地不是。
“謝管事提點,林牧記住了。”
見林牧一副虛弱到極點不想說話的模樣,何三撇撇嘴,又覺得有些無趣。
“算了,懶得與你這等賤奴多說,沒死就趕緊回去,明日一早乾活。”
說罷,自詡高人一等的何管事甩了甩衣袖,昂首闊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小人果真是小人,逮著機會就要擺架子,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家仆,比我又好了幾分呢?”
林牧兀自搖頭。
與他這樣的賣身家奴不同,何管事是家仆,雖只有一字之差,但待遇完全不同。
家奴是奴隸,連基本的人權都無法享受,只能算是主人家的財產。
家仆則要好一些,勉強算是個人,主人家不能隨意打殺,每月還得按時給予月錢。
這樣一比較,好像人家確實比自己好得多呀。
林牧癟了癟嘴。
得了,還是不要念叨這些沒用的東西了。
趕緊出去找點吃的補充一下體力。
……
自柴房出來不遠。
林牧碰到了與自己同為雜役的張勁。
他單披著一件粗布衣裳,在寒涼的夜風中凍的瑟瑟發抖,但見到林牧出來,他頓時振奮精神。
“牧哥兒,你可算出來了。”
“你這是在等我?”
林牧好奇,只見張勁伸出藏在衣袖裡的手,兩個灰黑色的粗糧饃饃便塞進了林牧的手裡。
“這幾天餓壞了吧,晚飯的時候我特意給你藏起來的,快吃吧。”
張勁左右觀察,見沒人發現才一臉憨厚地朝林牧笑。
二人是同一期進到林府為奴的,或許是同病相憐的緣故,素來關系不錯。
但林牧還是沒想到張勁竟然這麽講義氣,竟敢為他偷藏食物。
在府中,家奴的夥食是不可以私自多拿藏匿的。
若是被發現,少說得挨上幾條鞭子。
別覺得聽起來沒什麽大不了的,這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幾天幾夜都睡不好覺。
“好兄弟。”
林牧深受感動, 握起拳頭錘了錘張勁的肩膀,這份恩情他記住了。
饃饃約莫只有巴掌大,也就幾口的事情。
吃完後,林牧在張勁的攙扶下慢慢朝著大通鋪的方向走去。
每間通鋪有八個人,全部都擠在一條鋪上。
大家又都是些乾粗活的,那酸爽,比老壇酸菜什麽的帶勁多了。
不過這樣也有個好處。
人擠在一起不會那麽冷,秋冬的時候比外面暖和許多。
……
翌日。
雞鳴未起,林牧等人已經爬起來開始做事了。
挑水劈柴、打掃洗衣,有時還要給林府的大人們倒夜香,也就是糞桶。
從日出之前一直到晌午,足足四個時辰,忙活了許久才得到午飯吃。
說是午飯,無非就是粗糧饃饃,野菜丸子,沒半點油水。
“呼!喝!呼!喝!”
林牧拿了幾個饃饃蹲在牆角吃,耳朵裡盡是不遠處傳來的一聲聲呼喝。
那是林府的護衛隊正在練武,在這武道盛行的世界,凡是稍大點的基業都需要有武力護持。
林府自然不例外,府內時不時地會在一乾下人中挑選根骨不錯的人培養,又或是向外面的武館、散修招攬護衛。
林牧剛剛進來為奴時就有人檢測過根骨。
只可惜前身的天資實在一般,沒有任何培養的價值,便繼續留在這裡當個雜役家奴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
林牧知道自己現在只是缺少一個習武的機會。
一旦有機會,他就可以順勢乘風而起,一展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