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電話,撥響通往伯明翰的號碼。
“湯姆,我是喬治,還記得我嗎。”
“哦,喬治,天哪,喬治!”電話那頭傳來湯姆歡快驚喜的聲音,喬治能感覺到從話筒中噴湧出來的熱氣。
“我還在想要不要給你打個電話呢,可是丹尼爾那小子叫我不要去打擾你,你怎麽了?近期還好吧,我在這裡都能聽到你的大名!”他聽到湯姆驕傲的笑聲,喬治又攥緊了電話,擠出一絲苦笑,他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進行下去。
“湯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你放心好啦,東西都給你收拾好啦,太陽能啊電表箱啊都端著餐巾等你來啦,那個也掛鍾上好發條了——你還記得吧,那個有布谷鳥的,只是布谷鳥跳不出來了——不知道什麽原因,可能是要冬眠了。”喬治頓了一下,好像在略微失望地搖頭。“你母親的房間也收拾乾淨了,還有那個總被你說呲著牙潑普收音機,還是她乘上那架——”
湯姆住嘴了,一時間兩邊一片寂靜。
“對不起,喬治,你媽媽的事情,我……”
“沒關系的湯姆,其實我已經走出來了,都兩年了,真的。”他還是感到冷汗直冒。
“其實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他深吸一口氣,“關於我父親的東西,你幫我找找看,不管找到什麽都不要丟好嗎?——盡量找到關於他的所有東西。”他強調。
“好啊,我盡量啦,雖然不知道你要幹什麽。地下室好像挺多這種東西,大多數都是你母親留下來的。”
“謝謝你,湯姆,我大概後天就上飛機了,娜米還好吧。”
“它啊——”喬治聽到一陣嘈雜,接著是有些悶悶的狗叫,“娜娜!來跟你十幾年前的小主人打個招呼……別跑,小雜種——”
喬治笑了。“替我問候它哦,湯姆。”
他道別之後倒在床上,他突然很想回去,想看看湯姆,看看掛鍾和收音機,看看小時候和丹尼爾一起嬉戲過的水塘。
這裡陰暗,潮濕,成年後的肮髒積聚在每一條縫隙裡,這裡像捏砸了而且幹了的橡皮泥——醜陋而又無法挽回。
他想回去,看看那裡的樹林和枝丫間透過的陽光,那裡是他的瓦爾登湖。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過這種情感能變得如此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