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初年,大清朝亡,大總統立。一個充滿動蕩和變革的時期,一個軍閥林立老百姓爭渡的年代。有這麽一個地方,地處忠縣西南角,東與洋渡隔江相望,西南與豐都十直為鄰,西北與善廣接壤,此地名為任家鎮。
十八年前,茅山天道派第十九代掌教弟子毛九鳳秉承師旨,修有所成,應當造福一方,而師傅臨死之前為他向祖師問了一卦,遙想當時的場景,師傅遙指東南方說:“道門當興於此......”,還沒等師傅說完就咽氣西去了。每每想起總是一陣唏噓。還記得當年來到這任家鎮途中,見江上一塊白棉布裹著什麽東西順水而來,近看原來是個嬰兒,只見其不但不下沉,反而跟隨著嬰兒的嬉笑蕩漾江中,細察之下陰影處還有數條魚兒來來回回,當真是匪夷所思,當下毛九鳳催動元氣細細查探,發現這嬰兒小小的身體之中居然有元力波動,莫不這是天生煉神境,不然怎會履水而來。身為茅山嫡傳一百零八派中的下七十二派,天道派第十九代掌門的毛九鳳也是生平僅見,在將嬰兒托起的同時心裡嘀咕著師傅臨終之前說的話,將他一同帶來任家鎮到現在十八年有余。
天色微亮,任家鎮義莊大門被一個短衫蓬面的人打開,皮膚略微顯老,一臉苦相,這是毛九鳳的二徒弟馬文才。文才是個孤兒,自幼父母雙亡,從小被九叔(毛九鳳行九,來到任家鎮大家都叫他九叔,我們也就以九叔相稱)撫養長大,可惜資質有限,如今也就是煉神境初期,元力微弱。在這個末法時代,資質如九叔,道門中不世出的天才也只是築基境後期而已,難望突破,雖說茅山教眾三千世界,如果無法突破至陽神境,到了陰曹地府也就是個小吏文書,更別說當年呂祖,龍虎山張天師地仙舉霞飛升之境。道家雖然略顯疲暖,但是輩分,境界等級一直沿襲至今。入門練氣,後煉神、築基、陽神(據說能與鬼神通)、地仙白日飛升等等。
“大師兄早啊”文才側身對著一個短發粗布短衫的少年說道
“早啊,文才”毛十八道
十八就是當年九叔在江水中撿來的嬰兒,如今正值當道之年。面容稍削、棱骨分明,英氣十足。但是誰也不知道這樣一個俊秀青年的身體中,卻藏著一個來自二十世紀之後的靈魂,不錯,他來自2000年,一醒來隻記得漂在江上,後被師傅收養,漸漸知道自己來到了一個神出鬼沒的世界,本著苟的理念,努力的跟著九叔學習茅山術法。十八年來,勤勤懇懇,基本功,入門功法都早已融會貫通,就期待著十八歲成人之後九叔教他術法。按照九叔的意思說術法有傷天和,未成人之身過早涉於術法,五弊三缺不能於幸。成人之後結合茅山秘法可規避,十八當然任之聽之,這也導致了他依舊停留在煉神境,不休元神,難以築基。不過幸好拳腳功夫青出於藍,經常和九叔打的旗鼓相當,有來有回。
“文才,你還沒睡醒嗎?”九叔道:
“醒了,師傅,我這就去做早飯。”
“嗯,十八,今天下午我約了任老爺,帶你去喝外國茶。”
“好的,師傅。”十八一邊練著九宮八卦步一邊想著:不會吧,這個劇情來的這麽快。這些年在九叔的愛護下也沒遇過太離譜的事情,九叔也沒讓他參與,但也深知這個世界的不同,讓他反而有些雀雀欲試試的感覺。反正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在他知道的這個世界裡,少有九叔搞不定的事情。
午後,九叔領著十八來到三品閣門口,小二問道:“先生有預約嗎?“
“怎麽,任老爺沒給我們定位置嗎?”
“任老爺在二樓,裡面請。”
九叔張望之際跟著小二上了二樓,見到了任發任老爺
“九叔,你好,請坐”
“任老爺你好,快叫任老爺,聽說任千金從省城回來,怎麽不請她一塊兒來呢?”
“這個丫頭,剛學會了化妝,一回來就到處教人去了,我丫頭來了”
眼見一個身著粉色碎花洋裙的小姐姐款款而來,對著任老爺叫了聲“爸爸”就一直看著剛起身的十八。
“快叫九叔,這位是?”指著十八道
“九叔”
“哎,坐坐,都這麽大了,這是劣徒茅十八”十八心想著是真不小,小時候也見過幾面,真是女大十八變。
這會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任老爺問道:“都喝點什麽?”
“我要咖啡,幫我爹地也來一杯,十八哥哥和九叔喝點什麽?”
十八看出了師傅的窘境忙說:“兩杯咖啡,謝謝。”
看大家都點完任老爺對九叔說:“關於先父起棺遷葬的事?不知道你挑了日子沒有?”
“我看你先考慮考慮,這種事一動不如一靜。”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當年看風水的說,二十年之後一定要起棺遷葬, 這樣對我們才會好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三天之後動土起棺。”
“我們要準備些什麽東西?”
“我寫給你。”
這時任婷婷看到父親和九叔在談事情,靈機一動:“爸爸我想去逛一逛,看看胭脂水粉”
“去吧,過會我去找你”
“十八哥哥,九叔和我爸爸談事情,不如你陪我去吧?”
十八支吾著:這個,“去吧,陪婷婷逛完了你直接回去。”
“好的,師傅。”
十八跟著婷婷剛好來到秋生姑媽胭脂店門口
“任小姐,這是我師弟姑媽家的店,我師弟白天有半天都在這邊幫忙,要不要進去看看?”
“好啊,十八哥。”
兩人先後走進胭脂店,秋生姑媽臨時有事,離開前叮囑他一會對面怡紅院有客戶要來,不要因為人家的職業歧視顧客。正當秋生擦著桌子看到迎面走來的婷婷,再往後一看,自己師兄也跟著後面,顯然是一路的。
“師兄,你怎麽跟她一起來了?”
婷婷正一臉茫然看著走過來的秋生,十八頓時知道這小子心裡想的是什麽,給了他一個腦瓜子:
“臭小子,這是任老爺的千金,剛從省城回來。任老爺和師傅在談事,我陪婷婷出來逛逛,順便來看看你”
“這樣啊,師兄,我還以為是怡紅院來的...”秋生沒說完就被十八給用眼神製止了,但是婷婷就在身邊,怎麽可能聽不到
“怡紅院是哪?十八哥哥”
“怡紅院是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