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我說對了。”
錢德勒主動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伊森見狀,也不再遲疑,來到他的對面坐下。
“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嗯,這種情況被稱為靈魂負重。”錢德勒很坦誠的說出了答案。
伊森連忙追問道:“靈魂負重?能說的詳細些嗎?包括這些症狀出現的原因,以及怎麽解決...”
不等伊森把話說完,錢德勒就伸出一根手指搖晃著。
“抱歉,我也只是知道‘靈魂負重’這四個字而已。”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知道從哪取出來了一枚鑲嵌著黑色寶石的胸針。
先是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然後才將胸針戴在了上衣的左側。
又煞有其事的抹了抹寶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一幕在旁人眼裡,或許只會覺得錢德勒在無聲的炫耀著這枚精美的飾品。
但伊森卻看到了別的。
【奇物:約翰的至暗時刻】
【類型:融合物】
【能力一:當有人對胸針的主人產生敵意,會被主人知曉。】
【能力二:胸針的針扣是一把設計精妙的鑰匙,能夠打開任何想打開的鎖(僅一次)。】
【能力三:每周至少在外人面前炫耀一次,不然胸針的主人必然會遭遇一場可能危及生命的羞辱。】
【描述:大名鼎鼎的神偷巧手約翰,偷走了一位大貴族送給他女兒的生日禮物。
約翰太喜歡這枚‘黑夜之星’了,甚至膽大包天的將其做成了一枚胸針,並戴著它,用假身份到處參加舞會進行炫耀。
他謹慎的避開了無數次因為別人的貪婪而引起的麻煩,隻失誤了一次。
然後他被人扒了褲子,用繩頭和釘子固定住小約翰,拖在馬車後面,在繁華的街道上被迫招搖過市。
那一天,馬車行駛了12公裡。
可憐的小約翰隻堅持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又是奇物!
而且與【謊言娃娃】的類型不同!
【謊言娃娃】是持有物,這件【巧手約翰的末路】卻是融合物。
伊森微微眯眼,打量著對面的錢德勒。
“那些幻覺果然跟超凡有關!這錢德勒一定知道靈魂負重是怎麽回事,或許他就是一位奇物術士。”他心中暗道。
錢德勒不願意明說,伊森卻不想跟他虛與委蛇。
“我該怎麽解決靈魂負重的問題?別說你不知道,你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對我下了定論,你得給我個說法。”
伊森的語氣稍稍重了些。
但錢德勒卻不以為意。
他或許是利用胸針的能力知道伊森沒有敵意,只是虛張聲勢,因此並沒有把伊森的話放在心上。
只見他慢條斯理的端起桌上的精美茶杯,裡面的茶水明明已經涼了,他卻還煞有其事的輕輕吹了兩下。
然後他放下了茶杯,根本沒有喝的意思。
“你並不是第一個因為靈魂負重,來看心理醫生的人。”
錢德勒笑眯眯的說道:“有人給了我一個地址,說是有辦法解決靈魂負重,讓我以後遇到有類似問題的人,都介紹過去就行。”
“地址呢?”伊森已經被這家夥的裝模作樣搞得煩躁不已。
他三天都沒睡過好覺了,能有好脾氣才怪!
再不解決這所謂的靈魂負重,或許下一次他試圖休息時,就能看到麥叔叔和肯爺爺的孩子了!
希望是領養的,而不是他們中的某一個懷孕。
他更不想知道是怎麽懷上的...該死,怎麽會有這個念頭!
伊森的目光愈發的陰沉。
他現在明確的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不僅僅是失眠和幻覺那麽簡單了。
“別磨蹭了,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你想要什麽?”伊森催促著。
他已經看出眼前的錢德勒,多半只是個被推到台前的家夥,他或許就是所謂的奇物術士,但絕不會是什麽大人物。
這也恰好解釋了,為什麽東區會有一家心理診所這件事。
這間診所是用來釣魚的。
而像他這樣被靈魂負重折磨的倒霉蛋,就是魚。
錢德勒看出伊森已經失去了耐心,於是也不再耽擱。
“10洛爾,我把地址給你。”
伊森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取出十張銀洛爾放在了桌上。
而錢德勒也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紙條,遞給了伊森。
伊森接過紙條之後,飛快的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卻並沒有著急離開。
“我叫伊森·羅斯達爾。”
“我對你叫什麽並沒有興趣。”
“我是一名治安官,幾天前剛剛從一場邪教徒的襲擊中活下來,是唯一的幸存者。”
聽到這話,錢德勒的臉色稍稍發白,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你是鉤子?”
“我是條子。”
伊森晃了晃手中的紙條。
“如果這上面的地址有問題,你現在最好提前說出來。不然我的死或許無足輕重,但一定會給你...你們惹上不小的麻煩。”
錢德勒終於明白了伊森的意思。
“放心,沒有危險。”
聞言,伊森深深的看了錢德勒一眼,然後轉身就離開了診所。
來到商業街上,攔住了一輛去往南區的車。
“南區,老鼠街去嗎?”
“不去,但會去老鼠街的隔壁街。 ”
“也行。”
伊森上了車,遞過1尼特車費,然後將手中的紙條搓成了球,隨手從車窗丟了出去。
“南區老鼠街,麥芽酒館...那裡會有我想要的答案嗎?”
伊森並不確定此行是否順利,也不知道自己治安官的身份,能不能震懾這群藏在暗中的家夥們。
但這個風險他必須得冒。
因為對待這些藏著的家夥,他至少能夠搪塞,隱瞞一些事情。
可面對官方的超凡勢力,面對著【謊言娃娃】,他有太多事情解釋不清了。
就比如最致命的問題。
你小子從哪知道的【謊言娃娃】?
“那個叫班尼特的胖子,腦門反光都能晃我的眼,肯定不簡單。”
“那天他看似是詢問,但事後想想,恐怕也是在釣我的魚。”
伊森猜測,或許此時此刻已經有人,將他進入錢德勒診所的事情報告了上去。
甚至可能身後還跟著尾巴。
但他沒辦法,甚至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反而要小心翼翼的維持這份微妙的,他無法知曉緣由的詭異默契。
然後在這段時間裡,搞清楚奇物術士到底是什麽鬼東西,搞清楚自己身上的問題。
最後,才是判斷局勢,看是不是想辦法讓自己被襲擊的事情翻篇,或者乾脆點跑路。
此時此刻,伊森深切的感受到,在超凡的世界裡,弱小是一件多麽可悲的事情。
“希望能順利吧。”
他在心裡無聲的祈禱著,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向誰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