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天空,巨大的火爐不要油錢一樣,瘋狂的炙烤著底下忙碌的人們。
風玉把最後一塊板子校正位置後,走到遠處又檢查了一遍布置的整體效果,感覺還不錯,就準備去旁邊臨時搭的涼棚弄一口水喝。
忙了一上午,他沒顧得上喝一口水,汗汩汩直淌,此時竟然有些頭暈。
組長和兩個同事坐在涼棚裡面吹著手持風扇,喝著冰桶裡面的礦泉水,在那談笑風生。組長看到風玉過來就問“都布置好了嗎?”
風玉停下了腳步,紅著臉照實回話“都按照組長的要求布置好了,有幾處現場效果不太好的展板,我把位置挪了一下位置,放在了邊上。”
組長沒說話,就嗯了一聲,風玉見她沒有多問,趕忙走到冰桶旁邊,此時,腦海中竟然浮現出冰水下肚時暢快淋漓的幻覺了。
打開一個冰桶,裡面空空如也,他轉身打開另一個冰桶,也是一瓶水也沒有。
沒冰水也行,常溫的礦泉水也能解渴,可是翻了一圈,一瓶水也沒有看到。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是他的一個同事說的“剛剛施工隊過來,把水都拿走了。”
風玉惱了“踏馬的,老子在那乾活,曬的要脫水,你們幾個連瓶水都不給我留,什麽J吧玩意。”這話他在心裡罵了一百遍,嘴上還是回了句“好的。”
組長見縫插針說了句“我這瓶還有一半,要不你先喝點?”
風玉無力的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他心裡一萬匹草擬馬奔騰而過,從這裡到最近的超市要有一公裡多,他才不喝那個狗比組長喝過的水,誰知道她有沒有病?
風玉決定自己買水喝,越想越氣,越氣越上頭,走出沒多遠,竟一頭栽倒在地!火焰般的熱量肆意灑在風玉身上,他隻覺得渾身燥熱難耐,腦袋一沉,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睛。
刺目的陽光在地面反射,刺的他眼睛生疼,估計是剛剛磕到了地上,右側腦袋也覺得生疼的打緊,勉強起身,揉了揉腦袋,看到涼棚裡面已經人走茶涼了,終於忍不住氣的破口大罵!
“一幫比人!真是踏馬的晦氣,勞資乾個吊活,中暑了都沒人管,都泥馬是不是人?有沒有長心?”
罵完他繼續口乾舌燥的朝著路邊便利店方向走去,沿途從廣場旁的小路穿出,看到馬路兩側寂靜無聲,悄無人影。
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腦袋出了問題,他揉了揉疼痛處,不由得再次眨巴眼看了看,確實一個人都沒有。
“人都跑哪去了?”風玉疑惑著。
他現在隻想喝水,別人幹什麽關他屁事。
“老板,一瓶礦泉水啊,我掃碼了”風玉從冰櫃裡拿了一瓶水,對著店裡說了一聲,見沒人回應,便低頭看著手機。
“支付失敗!請檢查網絡連接是否正常?”
他又試了一次,仍然如此,換了個軟件掃了一遍,還是沒成功。
他走進店裡,張望了一圈,喊著“老板,老板在嗎?”見店裡燈也沒開,也沒人回答,他緩步退了出來,剛出門口,突然一個健步跳到了太陽底下。
“我滴麻呀!大白天這麽陰森,嚇壞我了!”他大口喝著冰水,渾身通透暢快一瞬間掃除了心裡的陰霾。
定睛一看,四下商店皆是如此:
沒人!沒燈!安靜!
他邊走邊看,時不時踮著腳走近店鋪,探頭看看,反正大太陽曬著,他也就不怕什麽了。
“大羅法咒,大威天龍,妖魔鬼怪,統統閃開!”風玉右手持瓶,左手結印,對著空氣開始“做法”。
“人不會都消失了吧?還是說?我剛剛掛了,來到了一個人的世界?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消失了好呀!都消失了我獨自清靜!不會是跟我躲貓貓吧?”
“喂喂喂!有人聽得到嗎?”
如果有一個人看到大馬路上,一個人頂著烈日胡亂喊著,一定會大罵“神經病呀!”
風玉以往讀過很多末日類型的小說,也看到過很多關於“如果人突然消失”後的科學推論,大概就是:
車輛失去控制,大量的連環相撞,爆炸,火災,飛機事故接連不斷,燃燒的濃煙遮天蔽日,水源被汙染,空氣被汙染,整個城市很快淪為一座廢城。
但是風玉現在所看到的景象卻是:
人沒了,停電了,路上的車輛仍舊維持著排隊秩序,CBD商業區的樓房玻璃依舊擦得鋥亮,天很藍,風很靜,陽光很辣,水很甜。
他不由得比較起來,現在這裡是真實的世界嗎?
管他喵的那麽多幹啥?已經成這樣了,走一步算一步唄。
他徑直跑回公司樓底下,忽然想起昨天幾個無聊之人討論的12樓話題,在他看來12樓一點都不好,電梯不能用了後,從消防通道徒步上樓來到辦公大廳,即便是每天跑步,想想就小腿顫抖。
果不其然,大廳裡只有鞋底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的吱吱聲響,大中午陽光透過玻璃照進大廳,顯得一片透亮。
整個樓層除了沒有人以外,一切照舊,風玉去廁所方便了一下,發現竟然停水了。
他跑到茶水間,拿了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一口幹了,口渴了感覺徹底消失,便回到工位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
小熊布娃娃的大眼睛晶瑩透亮,風玉不由得摸了一下它的腦袋。
“小布呀,現在就剩我倆了,也不知道你的小主人現在怎麽樣了。”
他突然拿出手機,撥打組長的手機號碼,屏幕中赫然出現“撥號失敗”四個大字,他又接著撥打了另外幾個同事電話,依舊如此。
此時風玉望著12樓外,一片歲月靜好假象,他還是嘗試著撥通打了母親的電話,一樣的撥號失敗,不知道遠在北方的父母現在怎麽樣了?
風玉定了定神,走到組長辦公室,一屁股坐在了組長的桌子上,腳踩在她的坐墊,擺弄著她桌子上的化妝盒,他靈動的將一隻眉筆在指尖轉動。
看著腳下的垃圾桶,忽然把眉筆扔進桶裡,還有粉餅,口紅,化妝棉一股腦倒進了垃圾桶,口中振振有詞“周小張組長,你上班不務正業,只知道化妝臭美,本紀律委員,現在要對你影響工作的物品進行強製清理!”桌面上頓時乾淨了不少。
“哈哈哈, 感覺很不錯!”風玉坐在了座椅上,開始檢查組長的抽屜。
除了一些辦公用品,就是一些私人物品,風玉沒有動她的東西,有一個抽屜上了鎖,倒是勾起了風玉的好日子,他去工具間找了一把錘子,反手就給翹了,裡面除了幾封精美包裝的書信,再無其他。
“敬愛的組長
我是您最忠實的粉絲,您的一言一行深深教育著我,為了公司的利益,您熬夜加班,為了小組的發展,您不辭辛苦,感謝您為我們付出,衷心的住院您生日快樂,健康美麗
馬德發敬!”
風玉看的眼睛都直了
“我靠,這個瑪德發竟然偷偷給周小張獻殷勤,關鍵是這個沙雕組長還吃這一套??祝願寫成了住院,這文化怎麽進的公司?走後門進來的?”
風玉翻了一下,組裡面除了他以外,其他幾個人都送上了這樣的信箋祝福,也難怪人家不待見自己,原來是風馬牛不相及,不是一路人不說一路話。
他忽然覺得整個辦公室沒有了這些人嘰嘰喳喳後,變得格外清靜。
拉開自己的抽屜,拿出一根煙點燃,煙氳在空中繚繞,一會兒成個圈,一會兒飄成絲綢一般,一會兒四散開來。一支煙抽完,靠在椅子背上,閉目養神,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夢裡,自己奔跑的身影逐漸慢了下來,他不斷卸下身上的負重,身體逐漸輕盈,終於可以慢慢欣賞沿途的景色,鳥語花香,沁入心脾。
人啊,有時候只需要關心自己快不快樂就好了,不然就是“庸人自擾之”,好好享受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