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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骰子遊戲》六-我沒經驗的
  “歡迎,先生。”

  侍從向著阿爾圖羅欠了欠身。

  阿爾圖羅並沒有用名字,這附近的住所,似乎也沒有一個地方是要求客人必須提供名字的。

  甚至來說,店長都未必關注兩次進出的客人是否是同一個。

  阿爾圖羅很輕松的完成了所有的手續,旋即便在侍從的道別聲中打算離去。

  這個時間點其實並不晚,畢竟是初來乍到,阿爾圖羅的睡眠狀態委實不算很好,清醒的自然也很早。

  即使如此,店內仍舊匯聚了很多的冒險家。

  他們並不刻意壓低聲音,交流著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阿爾圖羅不是很清楚,為什麽有人能夠在這種地方得到一些關鍵的情報。

  真要是涉及到了某些重要東西的情報,大家不原地挖坑去地下十幾米的地方無聲溝通也就算了,又是經過了怎麽樣的思考之後,才決定在人群裡交換這類重要情報的。

  阿爾圖羅顯然沒有這種運氣,即使真的能夠遇到這樣的機會,他大概也只會覺得是被人主動釣魚了。

  還是先跑路到人類社會更好一些。

  但麻煩會主動登門。

  有人停在了他的五步之外,並且輕輕鼓動魔能,在阿爾圖羅的面前凝成了一隻手。

  法師之手,0環戲法,等同於一隻不受骨骼肌肉約束的第三隻手,通常是在魔法實驗上的幫手,實際上的戰鬥也可以幫上忙——當然不是指望它拿起斷刃刺殺,而是當指環王的第三隻手。

  即使把腳趾都算上,人也只有二十根指骨可以裝載戒指——原諒是裝載而非佩戴,因為作為魔法道具,戒指通常是一種實際意義上的武器而不是裝飾品。

  而一隻法師之手,起碼算是多了25%的額外戒指欄位。

  甚至如果你不在乎,為什麽一定要是人類的手呢?

  一隻帶滿了戒指的觸手,也是法師世界的特色。

  有錢永遠都是戰鬥力,每一個世界,只要有內部包含溝通屬性的團體,財富永遠都會有它自己的價值,無非是有的世界價值更高,有的世界價值稍低一些而已。

  但財富永遠不會沒有效果,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貨幣,而財富本身,則永遠是一種珍惜屬性。

  法師之手的魔能消耗並不大,幾乎可以全天全時間活動,等同於額外的第三隻手,起碼五枚戒指的額外裝載量。

  不過對方顯然並不具備這種財力,甚至連這隻法師之手本身,也只是用魔法道具驅使的臨時法術而已。

  阿爾圖羅順著手指的方向抬起頭。

  他的目光略過了對方的面頰,視線停留在了女孩的右手食指上。

  這不是個指環王,少女纖細的右手上只是一枚簡陋的粗鐵戒指而已。

  戒指上烙印著金色的短劍,這個標識讓阿爾圖羅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

  “有什麽事嗎。”

  他光明正大的拿出了魔法書,絲毫不遮掩自己有溝通的意思,以及內心的戒備。

  “我們希望雇傭你來幫忙。”

  金發少女梳攏了一下長發,深藍色的眸子掃了一眼阿爾圖羅。

  “聽上去像是個麻煩?”阿爾圖羅說道。

  他的第一反應是虛與委蛇,和對方好好飆飆演技。

  但這個女孩上來就是一句我們,這讓阿爾圖羅失去了任何表演的想法。

  以他的水平,但凡對手是兩個以上的搭配,最常規的一遠一近,就足以把他給抬走。

  除非對方的職業等級比他還低,那還是有一點操作空間的。

  反抗的實際操作空間小的阿爾圖羅甚至懶得嘗試反抗,他倒不是是生死如無物,只是生死視他如無物而已。

  “你看到了我的戒指,這是教廷的標記。”女孩主動的揚起了右手,“我是教廷的修女,以聖光的名義,我保證團隊沒有惡意。”

  特奧多爾在世界的北方,主乾上歸屬於人類王國。

  而女孩口中的教廷,則是盤踞大陸中央的教皇國。

  嚴格意義上說,特奧多爾和教皇國都是過去人類帝國的一部分,只是後來這個龐然大物分裂倒塌,而那些在帝國之中佔據龐然地位和力量的一群人分道揚鑣,最後組成了如今的幾座人類王國。

  教廷佔據了帝國的心臟,並且建立了教皇國,它有這種機會當然不是因為當年分家的時候大家互相謙讓,純粹是教廷的拳頭最大,所以拿到了帝國遺產最龐大的部分。

  “光是這一句話,我就能夠找到很多的問題了。”阿爾圖羅面色平靜。

  “按照歷代教皇所修正後的最終答案,聖光只是一種神聖的力量,它不能夠保證驅使力量的就是神聖的人。”

  教廷當年也不是這麽說的,只是後來使用暗影力量的人強大起來了,它就不再願意利用力量的屬性來劃分人的善惡了。

  一個簡單的道理,當你揚起正義的大旗開拓的時候,也就意味著你天然就把站在你對立面的人打成了邪魔外道。

  他們邪惡卑鄙,你才是正義的鐵拳。

  他們正義,你也是正義的,可你要打他們,那你就不夠正義了。

  教廷用過這樣的理由,直到後來驅使暗影之力的術士們真的強盛起來了,教皇們就選擇修改了這樣的說辭,他們將聖光描述為一種神聖的力量,保留了最初的說辭。

  但之後的部分修改成了聖光也只是一種力量,驅動聖光也並不意味著一定是神聖的人。

  這一部分的修改是異端審判所的仲裁者們曾經在大陸范圍內點燃的火炬,以及仲裁者們也曾被人反過來釘在了教堂的高處,同樣以火焰點燃。

  教廷仍舊佔據著優勢,畢竟他們不是無腦獵殺,而是會挑選合適的對象來完成殺雞儆猴的工作。

  可這個時候,光是一杆正義的大旗所帶來的回報,已經無法和這種全大陸的狩獵所需要調動的資源,以及被獵物反狩獵所付出的代價相媲美了。

  損失高於得到,聖武士這樣立下戒律的聖職者也許是不害怕的,但教廷的高層,比如教皇和樞機卿顯然不會這麽想。

  他們是大人了,大人總要考慮得失。

  “此外,你以聖光的名義起誓,但你並沒有言說你的名字,也沒有提起你團隊的名字。”

  “別說你未必是教廷的修女,即使你真的是,你也不一定是需要遵守戒律的聖職者。”

  “你的話語漏洞太多,我想不到任何我應該同意的理由。”

  阿爾圖羅神色平靜,絲毫看不出任何的畏懼。

  麻煩登門的時候,逃避是最糟糕的解決辦法。

  2環法爺是沒有空間類的法術的,他身上的魔法道具也幾乎消耗一空,並不具備直接逃脫的可能性。

  這種情況就很適合一種描述了——爛命一條,就是乾。

  “你這麽說並沒有什麽問題,但不妨聽聽我的解釋如何?”修女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在旅店的門口交流,還是有些吸引人的注意的。

  盡管每個人都在忙碌自己的生活,但閑暇之時看看旁人的苦難,也是一劑舒緩艱苦生活的良藥。

  只是在看戲之時,附近的人已經提起了鬥氣或者魔能,隨時打算脫身逃命。

  看戲結果被人強拉進舞台上表演,這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了。

  “請跟我來。”

  她轉身離去,似乎並不擔心阿爾圖羅乾脆轉身離開。

  阿爾圖羅毫無猶豫,毫無遲疑地朝著門外邁步。

  然而這時候,一陣聲音響動,他的腳步一頓,還是跟了上去。

  這不是金鐵交擊的清脆威脅聲,那裡沒有刺客,即使有,他們也沒有用拔出武器以作威脅。

  這是很直接的聲音,每一個人都應該很熟悉。

  金幣在袋子裡互相碰撞的聲音。

  至少50枚金幣,幾乎是原身兩個月的零花錢。

  法術研究的開銷可以向家族支取,有價值的職業者的變強之路,家族是願意承擔大部分的花銷的。

  但原身也並不是那種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法術研究的人——或者這麽說,除了天才之外,凡夫俗子本來也不可能有這種天賦。

  如同數學研究一樣,有天賦的人看到的是美,他們會沉浸這種數學之美中,然後迫不及待地去破解和研究。

  而正常的學生看的頭大,學習目的隻為考試,他們當然沒理由搞什麽全身心投入數學研究之中去的戲碼。

  你看得懂,從中得到樂趣,才會有投入其中,無可自拔的描述。

  看都看不懂,這還投入個der。

  遺憾的是,阿爾圖羅就是這樣的法師。

  這不怪他,14點的智力屬性,他在法師之路上的天賦也就是這樣,走這條路顯然是看不懂的痛苦多過了豁然開朗的樂趣。

  人活著不能沒錢的。

  現在的阿爾圖羅和丹德裡奇家族回避聯系還來不及,當然不可能考慮從家族支取財富。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生活拮據,但阿爾圖羅無法接受自己有機會朝著法術更高的道路開拓前近的時候,因為沒錢不得不停留下來。

  可這就是現實,他真的沒錢了。

  “這錢不能不貪。”阿爾圖羅心如明鏡,“除了別有所圖之外,雇傭2環法師就不可能有這個價格。”

  “所以我真的不值這個價,我想要賺到這筆快錢,也只能夠在這些對我另有所圖的人身上才有這種機會。”

  別有所圖?

  當然了,不是別有所圖,阿爾圖羅憑什麽值這個價?

  但也正是因為別有所圖,他的價格才值五十金幣。

  阿爾圖羅跟上了修女,少女已經坐在了位置上,神色閑適,顯然並不擔心阿爾圖羅會拒絕。

  坐在圓桌上,阿爾圖羅方才去觀察坐在少女身旁的壯漢。

  “不用看了,3階突變鬥士,這個距離足夠輕易捏碎你的脖頸。”修女的話語並不溫和,“在你的背後,還有兩位刺客,同樣的3階。”

  “這麽說來,我應該更加值錢才是,五十枚金幣恐怕不夠。”阿爾圖羅歪了歪頭,“你有這麽多3階的下屬,卻還需要我一個2環的奧術法師,我既然有這種特殊的價值,我要加錢。”

  【您正在嘗試啟動一場談判,判定為說服,主·······】

  “沒問題,加倍如何?”修女把玩著垂落在耳邊的發絲,話語輕松,“我還可以加倍,十倍,百倍?”

  “我能加錢,但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開這個價了。”

  【說服成功。】

  骰子的轉動停止了一瞬間。

  這也算說服成功?對方不是擺明了不在乎這點小錢?

  阿爾圖羅挑了挑眉,“你這話說的我好像死定了一樣跟,根本就沒有什麽2環法師值這個價格,你開這種價格來雇傭我,和明擺著說你會死,拿不走這部分金幣一樣。”

  “這個答案給我的是不是太早了?”

  “不算很早。”修女輕聲說道,“雖然是機緣巧合,但我已經觀察過你了。”

  阿爾圖羅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似乎是在回避身後的陰影。

  “不是他們,”修女深吸一口氣,“你可能不明白,但你是我的貴客。”

  “o.O?”阿爾圖羅用表情回應著對方。

  “我需要做一件有些麻煩的事情,於是我嘗試著呼喚天啟。”

  她的指尖一撚,食指和大拇指間的金色長發頓時變成了灰白色。

  如同法師的佔星和夢境預言一樣,什麽流派都有自己預測未來的手段,包括戰士。

  戰士通常是依靠自己的直覺,旁人可能理解不了,但這群人就是有這樣的天賦,吃飯的時候神情一恍惚,就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圍殺的現實。

  預言的本質是窺視命運的某一面,往往需要支付額外的代價,而且並不能夠保證看到的就是真的。

  一來是命運千面,旁人是看不到真正的命運。

  二來,如果你做一件事情要參考命運的安排來給自己一種啟示,那麽你的對手當然也可以用相似的手段去隔絕你對命運的窺視,乃至是專門給你一個假的。

  聖職者將之稱為神啟,或者天啟。

  意思是,從人間接引高天之上的那位神明的注視,從中獲得指引。

  聖光力量的源泉,世界之上的真神,天父,埃爾拉斯。

  “我明白了。”這麽神奇的話語,然而阿爾圖羅面色如常。

  這個時候,我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不知道啊,沒經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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