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塔維婭的耐心有多少呢?
阿爾圖羅只能說,完全不能指望。
這位異世界的法術大師昨夜把阿爾圖羅給招魂了回來,今日就重新找到了阿爾圖羅。
她又換了一具皮囊,這一次是一隻高等精靈。
這是一種簡介傳承於世界樹的特殊生命,發色如同太陽一般耀眼,眼睛是草木的蒼翠之色。
阿爾圖羅看到精靈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美貌尚在其次,只是作為一種在多數英雄故事裡都會出現的精靈弓手、可以化形的龍妹···這些角色總是會天然比較吸引人們的眼球。
奧克塔維婭似乎並不抗拒阿爾圖羅帶著審視的目光,她甚至暫停了自己的本來目的,大大方方地任由阿爾圖羅品鑒。
“導師,我能夠了解一下,這類裝備之中的精靈會對我們這種生命帶來多少的加成麽?”
他很好奇。
奧克塔維婭頓了一下,她抬起手指點在了阿爾圖羅的眉心。
“你就不關心這件武器的美貌?”
對於靈魂體而言,身體就是一種外置的裝備,等同於手指上的戒指,脖頸上的項鏈,都是一種可用的工具而已。
阿爾圖羅甚至能夠聽到某種嬌嗔的味道,他委實不覺得奧克塔維婭真的有這種意思,可她說了,於是阿爾圖羅認真地點了點頭。
“有的,導師。”他很輕松地就找到了理由,“我畢竟是剛剛變成的亡靈,還是無法完全地脫開人類的某些習慣。”
“比如我看到導師的第一眼,就是回憶起了某些精靈法師、龍騎之類的角色。”
但這又有什麽意義的?
阿爾圖羅倒不是無稽之談,血肉活化作為一種狀態類的buff,確實是讓他像一個完整的活人。
這種手段其實是有點難度的,但更大的難度其實是如果沒有更加後期的收益,高等亡靈之中的法術大師對這類研究的態度都是一樣的——有點用,不過不值得我浪費時間去研究。
活化血肉有什麽意義?
死亡和魂靈的法則,足以支持死亡騎士這樣的死者去和巨龍肉搏,骷髏架子怎麽了?抄起法杖照樣有機會敲爆泰坦的頭顱。
阿爾圖羅研究過,但並沒有找到任何的持續時間。
換而言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給他加這個buff的人,或許能夠讓他一直保持這樣的buff。
這是力體敏三維永久加+3的特殊buff,阿爾圖羅有過一瞬間的眼饞,但他還是更加偏向於魂靈之類的研究。
法師也不是不能當戰鬥法師,你真有一個近戰夢,總會有法術能夠滿足你的夢想的。
但阿爾圖羅暫時沒這麽有夢想。
他的情況擺在這裡,相比較美色,他確實有更加想要關心的東西。
“還真是經典的角色。”奧克塔維婭唇角勾起,“吟遊詩人總是向人們傳唱這種東西。”
阿爾圖羅沒有接話。
如果是正常情況,為了迎合自己的亡靈導師,他高低要回一具肉體的美是虛假的,死亡才是永恆的美。
但他注意到了,奧克塔維婭換了兩具身體了,她在每一件武器上都加上了血肉活化的buff,而且衣服配飾各不相同。
沒有人規定不能夠追求美,高等級的法術大師,也照樣會選擇漂亮的。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未來可以親自去獵殺一隻高等精靈,然後把她製作成你的工具。”奧克塔維婭眸光流轉,卻並沒有多說什麽。
“是,我明白了,老師。”阿爾圖羅回答到。
軀體並不是可以隨意更換的武器。
說的純粹一點,戰士之類的職業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體,但這樣一件好武器,需要的是魔能長時間的灌溉和捶打,然後才能夠磨練出來。
換一具身體,你就會失去所有的本征反應,失去磨練出來的筋肉······即使阿爾圖羅自襯自己是一位法師,他在重生方面要比戰士之類的職業佔據更多的優勢,他也沒覺得自己就可以跟換衣服一樣更換一具身體了。
復活的手段各不相同,借體重生顯然算不上沒有後遺症的一種。
你總會有一些施法習慣的,換一具身體,身體數據上的詫異就會讓你完全失去這些習慣。
不過這些東西,說到底總歸是可以用時間去抹平的。
換的勤快一些,多幾件備用的衣服,總歸是能夠習慣這種更換形體所帶來的麻煩的。
即使奧克塔維婭不提,阿爾圖羅也能夠猜得到,無非是在天賦屬性點上的額外加成,以及一些特殊的與生俱來的天賦。
這些東西大差小不差,需要關心的是具體的數值,可奧克塔維婭顯然不可能這麽詳細地給他描述出來,到最後還是需要自己去關心研究——不過如果阿爾圖羅真的有可以狩獵高等精靈的一日,他也就未必關心高等精靈的開卡面板究竟如何了。
任何的生命體,一旦能夠被劃到獵殺的行列裡,它的威脅程度就已經開始下滑了。
如果是作為對手,委實沒必要對失敗者留太多的期望值。
“用你的話語來描述,你的天賦還是不夠用。”奧克塔維婭直入正題。
她對於自己的衣服有一些炫耀的成分,所以願意和阿爾圖羅稍微多聊兩句。
但她來找阿爾圖羅,還是有目的的。
“是有一些,老師。”阿爾圖羅思索著說,“和我一開始來到這個異世界相比,進步已經很快了。”
但天賦這種東西,真的會有夠用的時候?
如果不去對比,怎麽都是夠用的。
只要一和別人比,怎麽都是不夠用的。
18點的開卡,直接瞄準9環法術,也就是20點的需求,阿爾圖羅在8級的時候就可以滿足這個標準。
這個進步太大了,畢竟他之前是一個連五環上炕都費勁的半弱智。
從半弱智到九環大法師理論上的完全可行,也就是······也就是被這些人捶死了一次而已吧?
從數據來算,他的開卡在實際上是降低了的,可就實際結果來說,點數的降低反而是最適合他發展的。
這就是極端開卡的價值。
遊戲沒辦法調平職業,但總會盡量調平一下種族開卡。
一共就這麽屬性點,總不能什麽都加,還是得用在刀刃上才行的。
再者,遊戲也不會管你8點的體質憑什麽和18點的力量或者敏捷對等,總之你敢這麽加點,我就敢讓你這麽開卡進去遊戲。
嚴格來說沒有一個屬性點是沒有用的,但水塔種族並不存在,最後還是要選一個相對最有用的主屬性進行加點。
而這個主屬性,當然是取決於你的職業。
阿爾圖羅不動聲色。
要說他對自己的屬性點不滿意,那就不對了。
他經歷過最早期均衡教派的洗禮,對這個點數其實是十分滿意的。
但奧克塔維婭說他的天賦不夠用,於是阿爾圖羅十分憂愁,表示這麽點智力確實不夠用,還是要繼續加強。
這老登肯定是想要在自己身上實驗的,昨天剛剛被招魂復活,今天就重新又來了一場實驗。
真就是既然用不死,就往死裡用是吧?
奧克塔維婭不關心阿爾圖羅的小劇場,她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不同的種族有不同的天賦,即使是神明製造的類神生命,最後也會有明顯的偏差。”
無非是他們太強了而已。
人類的均衡開卡是10點,然後點數自己加,常規就是阿爾圖羅的極端加點。
極端收益,極度偏科。
而高等精靈、天使其實也是可能也是這樣的極端加點生命,不同的是,他們最低的開卡屬性可能就有15點——不加點,純粹的選定種族之後就有的屬性值。
對於人類而言,這當然是六邊形戰神了。
他們最低的那個開卡,就是你最高的那個,你非要說我覺得他們偏科,他們偏向於力量或者智力、魅力這些屬性,其他的屬性就很低——對,你怎麽不是對的呢?
戰士的主屬性是力量,法師的主屬性是智力,術士的主屬性一般是魅力,他們有職業就一定有主屬性,有主屬性就一定可以偏差開卡。
可如果法師的力量就比你一個職業戰士更高,那他對你就是毫無短板的水塔戰神。
水塔、水桶還是水杯,這種描述取決於當事人,而不是人死了之後,更後面的人的評價。
對於奧克塔維婭來說,這個世界上應該就沒有什麽水塔戰士了。
她是個真正的高環法師,比她智力更高的法師肯定有,但比她的智力點數更高的戰士······那得是個什麽妖怪啊。
而這個世界對阿爾圖羅而言,遍地都是六邊形戰神。
“這是神明的神力,你應該也得到了這份神力的傳承,我希望你能夠成為一種類神生命。”奧克塔維婭笑眯眯地說。
這燕國地圖短的就連阿爾圖羅都楞住了。
他自以為已經有了足夠的自製力,但也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還能有奧克塔維婭這種兩句話就直接切入正題的。
乖,崽,你很特殊,來做實驗吧。
你都講了類神生命,稍微東拉西扯,說說具體的類神生命和他們背後的真神又有什麽麻煩的?
然而奧克塔維婭直接轉折到了你也可以。
對,我也可以。
你說了算。
阿爾圖羅垂下眸子,“我願意未來變得更強,支付一切代價。”
眸子中的靈魂之火平靜燃燒,阿爾圖羅說道,“還請導師為我指明道路。”
“很簡單,獵殺。”奧克塔維婭的笑容燦爛。
“這是亡靈的一種底層規則,也是來自那位所修改的靈魂規則之一。”
“對於亡靈而言,總會有一些低等亡靈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蘇醒,通常來說,世界是不會給這類弱小的生命留下太多的道路的。”奧克塔維婭聳了聳肩,“雖然殘酷,但你應該也明白,如果你不能夠出生就有某些東西,那麽你後半段的人生,多半也是得不到的。”
阿爾圖羅回憶起了赫裡斯塔和奧克塔維婭的鏡像交手的一慕。
這一幕是奧克塔維婭專門塞給他的記憶,用意不明,但向來無非是記憶有一些問題。
可能是隱藏了術式,也可能是乾脆的某種法術的載體······反正拒絕不了,阿爾圖羅也就沒有多想。
他回憶的不是仇恨,而是赫裡斯塔當時的裝備。
數不盡的中高環卷軸,封印著保命法術的項鏈,用完一枚還有一枚,甚至那也未必是赫裡斯塔的全部儲備。
說到底,抄卷和製造魔法道具對於高環的法術來說並不算是什麽麻煩。
他們活得時間越久,你就越是難以想象這些法師往自己身上裝了多少武器。
所以戰士打他們的最快辦法, 就是附加滅魂類的手段,阻隔命運和時間類法術的生效,然後光速衝鋒,一秒瞬殺,不給任何反向施術的手段和機會。
一旦這群鳥人掏出卷軸,這就不是能不能殺的問題了。
如果不考慮激活和充能的流程,你完全可以看到這麽一幕——六七隻法術之手加兩隻手去撕卷,同時扔出十多張卷軸,這幾隻手上數十枚戒指同時發光的神奇一幕。
只要你舍得花錢,這些也不算是夢了。
所以錢從哪裡來?
阿爾圖羅抿了抿唇,並沒有否認。
這些東西,如果一開始沒有得到赫裡斯塔式的家族幫助,日後想要有這種隨便撕卷,套著無數保命手段的戰鬥模式,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包括他,奧克塔維婭可不是他的母親或者姐姐,甚至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導師。
小白鼠能夠得到優待,但優待也是有限的。
戰鬥模式如此,晉升機制也是如此。
強大的背景總是能夠給人帶來更多的機會,而弱小的生命別說得到這種機會,他們甚至都不配知道。
“我明白的。”阿爾圖羅點了點頭,“我贏不了命運。”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和赫裡斯塔的差距,然後確定了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是17歲的阿爾圖羅,而17年後,即使赫裡斯塔毫無長進,還是今日的自己,阿爾圖羅也還是贏不了她。
除非世界還有意外。
“除非世界還有意外。”奧克塔維婭笑吟吟地說道,“而你就是命運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