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常聲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這令她本來還想硬氣一點的心態立刻發生改變。
——吃就吃!有飯不吃王八蛋!
夏流淵說他的車停在外面,於是兩個人一前一後向公園外走去。
常聲盯著腳底,後知後覺地因為自己的火氣而感到有些尷尬。
她還沒想好說什麽緩解這份尷尬,夏流淵先開口了:
“楚鳳本來想跟我來一起找你,但是我讓她去勸架了。
“因為我覺得有另一個人——就是剛剛一直跟在軒轅後面的那位——昌雅礱在,事情只會變得更糟。”
“吵架?”常聲下意識脫口發問,在她意識到自己已經破功之後,也就不再感到尷尬了。
“你走之後,姬夭夭和軒轅大吵了一架。”
常聲有些詫異地抬起頭,只看見黑色風衣的衣擺。
“他覺得軒轅不應該那麽早把這件事告訴你,任誰都會接受不了,而你現在連神通都還沒學會,詛咒影響不了你太多。”
“我都指桑罵槐罵他了,他還這麽幫我說話……”常聲小聲說。
“這有什麽。”夏流淵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大部分神裔知道這事的時候都難以控制情緒,我當時差點瘋掉。
“姬夭夭估計將心比心了一下,回想起自己當時失控得應該更加厲害。”
“你也這樣?”
常聲想問問夏流淵的詛咒是什麽,但是又想到軒轅說的“詛咒是個人隱私”之後,努力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嗯。”夏流淵淡淡地說。顯然是不想更多繼續這個話題了。
於是常聲又回復了垂頭喪氣,低著腦袋,跟在他後面。
夕陽像血一樣,打在他們的身上。
“之前的炎帝,是我的贍養人。”夏流淵突然說。
“啊?”常聲吃驚了,她從未想過兩人之間是這種關系!
“我小時候被人拐賣,賣到山裡面去。我拚命逃出來,然後碰到了她。
“是她把我救下來的,她是我唯一的家人。之後我們倆一直相依為命,她打工供我讀書。
“後來我去上大學,在第一年期末偷偷溜回去找她,卻發現她被魘神偷襲,奄奄一息。”
夏流淵依舊快步走著,風衣在他的身後蕩起一個弧度,常聲看不見他的表情。
“我見到她時她還沒有斷氣,睜著眼睛,眼神完全不像將死之人,一如既往的明亮。
“她告訴我,如果我之後碰到下一任炎帝,要讓她成為一位真正的神。”
他用平淡的話講述著自己的故事和上一任炎帝的遺言,常聲卻能聽出痛徹心扉。
自己唯一的家人,救自己於水火中的英雄,死在自己面前。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對不起。”常聲小聲說著。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會帶來多大的痛苦!
言語如刀,無意間的說出口的話語最是傷人。
“沒什麽,過去的事了。”夏流淵卻會錯了意。
“我有時在想,如果我當年更有本事一點,甚至僅僅是沒有去外地上大學,那麽她或許不會在那一天就死去。”
他想了想,又自嘲地輕笑出聲。
“又或者這就是天意,將我們兩人的詛咒交疊其中,變成命運的一場玩笑。”
常聲並不知道如何安慰一個回憶過世親人的人。隻好默默跟在他的後面。
但夏流淵似乎並沒有沉浸在悲傷中很久。
走出公園沒幾步路,在說話時,他的聲音便已經恢復了平靜。
“到了。”
他的車大剌剌停在路邊泊車點,常聲轉了一圈,眼睛中流露出驚歎。
雷克薩斯LS460L,還是V8的發動機,低調又優雅,倒是符合夏流淵的審美。
她的眼神和夏流淵的撞上了,兩個人露出了審美相同的會心一笑。
正在常聲想要進一步交流時,剛巧有一位帶著孩子的父親走過來,交談的話飄進了他們的耳朵裡:
“你要是不好好學習,以後就只能開這種20多萬的車!”
他的手正正指向了夏流淵的車牌。
夏流淵眼見著常聲的眼神轉向了迷茫和懷疑,然後張著嘴巴,向他問道:“是我認錯了嗎?”
他剛想回答,那個父親繼續補刀:
“看到了嗎?申N的車牌,連申城市區都進不去!”
“這樣嗎?……我記得你不是什麽老總嗎?沒想到你這麽低調?”常聲迷茫地看著他。
“……他應該說的是申C。”夏流淵扶額,“你先進去坐坐看吧。”
但那對父子顯然沒想就這樣饒過他們。
父子倆越走越遠,嘴裡還是喋喋不休。
要換做常人也就聽不見了,但因為神裔敏銳的聽力,父親的訓話還是傳到了兩個人的耳邊:
“……甚至像那個女流浪漢,只能看著別人的車眼饞!”
常聲“啪”地一下坐進車後座。
夏流淵這車是行政版,常聲剛進去就陷進了柔軟的真皮沙發之中。
她還是第一次坐這麽高級的車,當即忘掉了剛被叫成流浪漢,立刻瞪大了眼睛,“哦!哦!”
“別亂踢了。”夏流淵坐進駕駛室,關上車門,不知道從哪裡一按,常聲腳下的踏板升了起來。
“哦哦哦!”
“閉嘴吧。”夏流淵給她無語笑了,“我給你當司機,你坐穩了。”
常聲坐在後座,心中從未如此舒爽。
自己這仿佛老板一般的待遇!
而真正的老板在給她開車!
這不就是正經的老板開車我坐後面嗎!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立刻愉悅起來。
她太年輕了,外界稍微一點變化就能夠引起她心情的改變。
原本重新遇到崇山君就已經很愉快了,這下坐一輛酷酷的高級車更是讓她心情好到了頂峰。
什麽死不死的,現在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