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吹過窗戶,將案桌上的墨痕吹乾。
感覺到絲絲涼意,牧塵抬眸望
向窗外,片片枯黃的落葉隨風飄零,天涼了,冬天快要到了吧,明天的這個時候,應該就要離開青雲峰了吧。
歸於世俗,粗茶淡飯,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冬日的雪來的格外的早,牧塵養了一隻狸花貓,黑色的狸花,帶著淡白色的花紋。
雪花漱漱的下著,狸花貓慵懶的窩在桌上,慵懶的身姿擺出各樣的形態,都說貓是水做的,這話果然沒騙人。
桌旁的牧塵用毛筆寫著詩。
窗外風雪肆虐,桌上窩著一隻慵懶的狸花貓,墨水在潔白的宣紙上流淌。
有些凍手,牧塵將微涼的手放到黑色狸花的懷裡暖暖,毛絨絨的,又軟,又綿。
小花有些不滿的伸出貓爪按住那修長作怪的手,張嘴,尖銳的小牙叼住那雙作怪的手。
在貓的肚子上亂摸在貓的深交禮儀中似乎就是把手伸進對方褲襠。
這隻人類也太沒有禮貌了吧,小花可是一直母貓呀。
“喵!”
小花朝主人不滿的喵嗚!
牧塵順手從貓頭擼到貓尾,小花貓眼眯成了一條縫,兩側的胡須微微顫抖。
冬日的風吹幹了宣紙上的墨痕。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李婉似乎挺喜歡詩的,可惜牧塵精於數學,哪優美的詩詞,他記得沒幾首。
搜腸刮肚,回憶起了函數,高數,詩詞,也就那幾首,還是藍星媳婦的熏陶。
牧塵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出軌,正常修行,築基已是最高的上限,回到藍星希望渺茫,可弱勢他不會回去,家裡面年事已高的父母誰來贍養。
他是家裡的獨子,在父母的寵愛與期望中長大,好不容易事業有成,還沒來得及孝順父母,再睜眼,世界換了一種顏色,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突然消失,父母該有多絕望。
即使目標遙不可及,甚至是荒謬可笑,也許實現目標的過程充滿荊棘,要舍棄尊嚴,背叛愛情,就算是爬,他也要爬回去,死,也要死到回去的路上。
李婉,也許是他能接觸到的最高層次的女修,就像他大學時遇到能輕易改變他命運的林滿枝,抓住機會,少走很多彎路。
兩人的差距有點大,或許是那抹白色的裙角,或許哥布林死前最後的幻想吧。
將寫好的詩收好,撐傘出門。
青雲峰上的雪很大,遠處天璣密集的烏雲仿佛離得很近,伸手就能夠到,這讓牧塵想起兒時背的一手詩。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背這首詩的時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那還是夏天,父母在田裡收西瓜,自己光著上身背著古詩,身後的風扇嗚嗚的吹著涼風,那時的西瓜還能便宜,城裡人一天的工資能買父親辛苦種的一大車西瓜。
踩在厚重的積雪上,發出咯吱的相聲。
狸花貓喵嗚的聲音順著風雪傳到牧塵的耳朵。
牧塵回頭,那黑色的狸花在門前望著自己。
風雪漱漱落下,門前狸花的身影細細碎碎。
“在家等我回來,給你帶小魚乾吃。”
也許是聽到了小魚乾,貓咪翹著尾巴返回屋子裡面,跳到了窗邊的小桌上。
敲開那木屋的小門,開門的李婉看到撐傘在雪中的牧塵,溫婉的眸子明亮了一瞬。
李婉將詩詞收下,泡了一杯熱茶,嫋嫋熱氣升騰。
茶是好茶,人也是溫婉到了極致的可人兒。
其實溫養經脈的要也就那幾樣,宗門的藥房就能抓,李婉這邊也能買,但都很貴,並不是牧塵能消費得起的。
溫養經脈的藥牧塵已經吃了大半個月了,靈石從一百枚剩下二十枚不到,如果不是柳依依贈的那一百枚下品靈石,牧塵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青雲宗可沒有借唄和花唄。
“李醫師,我想把藥停了。”
正在對面看醫書的李婉秀眉輕挑,每次來抓藥,李婉似乎都碰著一本醫書。
“你的經脈傷勢只是暫時得到了緩解,想要完全得到修複,需要更珍貴的藥材,停藥的話,傷勢可能複發,你可要想好了。”
想起那晚靜脈斷裂的痛,牧塵臉色發白,有些心有余悸,那種痛,一般人是真的撐不住。
“李醫師,停藥怎麽才能保證不複發,有辦法嗎?”
李婉合上書本,直視少年的眼睛。
“散盡體內的靈氣!余生不要在沾染和靈氣有任何關聯的的東西,靈草,靈藥,靈丹,老老實實做個凡人。”
散盡體內的靈氣,也就和山下的人沒什麽兩樣了,那這三年,牧塵修的是什麽?修的是寂寞嗎?老老實實做個凡人?下山種地嗎?穿越到這方世界, 他怎麽可能甘心做個種地的農夫,開什麽玩笑!
牧塵跪倒在地,眼淚瞬間順著臉頰滑落。
“李醫師救我!我不想散盡修為,也不想承受那種痛苦!”
既想,又想,既不想,又不想,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好事!
哪有那麽多人可以魚和熊掌兼得,都是得之東榆,失之桑榆罷了。
平靜的望著跪在自己腳下的牧塵,那雙眼眸依舊溫婉如水,不含一絲波瀾。
“我幫不了你。”
窗外風雪飛舞,牧塵撐傘而歸。
“喵嗚!”
桌上的小花不滿的朝主人發河牢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