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繁星如熾。
兩粒金色流光從幽暗的森林裡飄了出來出來,四周頓時有狂風乍起,吹的樹葉嘩嘩作響。
直到它飄出了樹林。
借助皎潔如熾的月色,薑清塵赫然發現,飄動的金光不過是它的瞳孔。
丈許長的身子漆黑如墨,和夜幕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粗壯而有力的四肢,邁動步伐時卻沒有一絲響動傳出,確實是最完美的刺客。
尾巴,似是一條黑色長鞭,晃動之間有破風聲傳出,薑清塵竟然捕捉不到運行的軌跡,只能看到道道殘影。
它垂下高高在上的頭顱,淡漠的瞥了一眼廟門口瑟瑟發抖的兩人,又將視線投給了持劍而立的趙長白。
威嚴的虎臉浮現出了擬人化的笑容,暗金色的瞳孔更是帶上了一抹嘲諷:“是你要請本王赴死嗎?”
它聲如雷鳴,在薑清塵耳旁炸開,震的他的腦子嗡嗡作響。
這該怎麽打?薑清塵從看到這隻黑虎開始,就一直思考這個問題,此時只有一個結論,“沒救了,等死吧”。
趙長白冷漠的和它對視,只是握著清月劍的右手不自覺的又加重了幾分力氣。
“你是為那隻黃大仙報仇的嗎?”
“怎麽?不像嗎?”
“你們這些妖物,難道也有感情?”
黑虎猛的咆哮一聲:“本王乃是莽山君,是由妖國正式冊封的,掌控莽山三百余裡山河,可不是什麽山精野怪。”
“乖乖,”薑清塵暗笑一聲,就連妖怪都以能進編制為榮了。
趙長白冷笑一聲:“這裡是大胤,莽山是在青州,萬妖國有什麽資格把這片山脈劃分給你,真是癡人說夢。”
莽山君哈哈大笑:“大胤早已腐朽不堪,中原四州,富庶之地,還不是要納入我妖國疆域。”
“大膽”,趙長白一聲怒喝,不願意再多費口舌。
只見他橫起長劍,右腳踏地,腳尖輕輕用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消失不見。
人隨劍走,劍隨心動,恍若一抹清冷的月光,陡然浮現在莽山君眼前。
趙長白這一劍,竟然要直刺莽山君眼睛。
薑清塵不得不佩服趙長白的膽大心細,正常人就算知道眼睛是弱點,面對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也會稍避鋒芒。
莽山君也是有些驚訝,它已經察覺出了趙長白的實力,和它一樣,都處於九品巔峰。
不過,人類怎麽可以和妖族比戰力。妖族自幼小時便在殺戮中長大,一直到被同類殺死而亡。
很少有妖族可以活到生命自然終結。這是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也是妖族的生存法則。
所以妖族可以盤踞三州之地,僅次於大胤王朝獨佔中原四州。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莽山君快速側頭避過這一劍,立即探出前爪,迅若雷霆,重若千鈞,猛的拍向趙長白的腦袋。
莽山君的眸子凶光大盛,虎臉滿是猙獰,它彷佛看見了,那個斬妖司的年輕校尉,他的腦袋下一秒便會爆開,就像自己以前獵殺的那些獵物,血花朵朵怒放,煞是好看。
趙長白感受到了腦袋上方有破風聲傳來,自是臨危不亂,老虎的攻擊他在書上了解過很多。
無非就是拍,咬,抽三種而已。
劍招陡然變化,右手握著劍柄向上一撩,由直刺變為向上斜劈。
趙長白倒要看看,是虎爪堅硬還是他的清月劍鋒利。
鈧鏘聲傳來,長劍和虎爪觸碰在一起。
薑清塵在這瞬間,突然感覺到狂風停止了咆哮,周圍的空氣也不再流動,死寂的環境連帶著他的心也不敢再跳動。
他不敢說話,有冷汗從額頭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淌到脖子處,然後鑽進衣領裡。
“吼”咆哮聲響起,像是打破了一面鏡子,鏡中的人全部恢復了靈動,趙長白身影一閃,已經退到遠處,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莽山君,顯得異常專注。
薑清塵卻看到他握劍的右臂輕微顫動,這是?他心中一動,臉上浮現出一縷喜色,終於抬手擦了擦有些騷癢難耐的眼睛。
剛才實在太緊張了,就算是有汗水滴落到眼眶裡,他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異動,生怕打破了那種沉默。
“你的劍不錯。”莽山君突然開口說道,聲音中帶著一抹不甘。
“這便是我人族能佔據中原的原因,你們這些只知道茹毛飲血的妖物,豈會懂得鍛造,耕種之事。”
趙長白輕輕抖動長劍,一縷血色化作圓珠滑落至地面。
“哼,無非仗著法器鋒利而已,妖族天生地養,自己的身體才是最好的武器。”
“那便試試。”
薑清塵看到一人一虎又戰鬥到一起,身穿黑衣的趙長白和全身漆黑的莽山君, 他們像是一大一小兩個黑點。
來回不停的高速移動,自己沒有開啟眼竅,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來回浮現,視線根本捕捉不到清晰的畫面,看了一陣隻覺得頭暈眼花,不敢再看。
“大虎兄,你能看懂嗎?”薑清塵扭頭看向身旁的陳大虎。
陳大虎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邊:“俺看不懂,還有點頭暈。”
那你還看的那麽認真,我以為你能看懂呢。薑清塵心裡吐槽,嘴上卻說道:“趙校尉法器鋒利,莽山君不敢硬接,想來應該是佔著上風的。”
“俺覺得不好說,莽山君那麽大的體格。丹田儲存的靈氣也更多,再這麽打下去,恐怕趙校尉會落在下風。”
薑清塵經過李大虎提醒,也想到了這一茬,剛剛放下的心又懸在了嗓子眼,連忙問道:“那該怎麽辦?”
“不知道,不過俺手裡有刀,就算是死,俺也要狠狠的砍這個莽山君一刀。”
“這不是砍不砍一刀的問題,咱們得刀能破了莽山君的防禦嗎?”薑清塵沒有說出這句話,畢竟說了也只是徒增煩惱。
不再多言,薑清辰也緊緊注視著兩道黑影的戰鬥。
一刻鍾後,兩個黑點分開了。
趙長白杵著劍站在不遠處,面色蒼白,胸口不停的起伏,明顯消耗了很多靈力。
莽山君雖然看著要淒慘很多,身上不斷有鮮血溢出,順著毛發流淌在地上。不過它的氣息卻要強盛很多。
“黔驢技窮了嗎?”暗金色的瞳孔滿是嘲諷,莽山君大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