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張繼趕忙伸手扶了一下。
老人掃視了一眼整個會場,說道:“怎麽,大家,都很不服氣?”
“我們第十二區星際巡察司,斬殺了一頭機械生命,有視頻、有聲音、有數據,大家竟都還不信?跪久了骨頭軟了?還是說,你們以為我特勤局,一名堂堂的副局長,連這點本事都沒有?”
“可是,他才三級……”有人說道。
“三級怎麽了?”
任一安扭過頭去,盯著那人。
那人怯怯懦懦,不敢再開口。
但神色,很明顯是不忿的。
畢竟,三級武夫與量子領域實力的生靈,差距太過巨大。
“張副局長以三級的實力,斬殺了一頭初級機械生命,視頻我看了,傳來的數據我也參考了,那一槍,光明正大,一點兒瑕疵都沒有!”
“那是圓滿狀態的蕩魔槍,這一點,觀察員大人,你一個量子領域的大武夫,不會看不出來吧?”
“這……”黃天怡愣了愣,他剛才都忙著想事情、斟酌和權衡了。
而且,張繼以區區三級武夫的實力,斬殺量子領域實力的生靈,這戰績簡直不能說是有水分,擰出來都能成一條滾滾的大河了。
他初入量子領域的實力,可以一巴掌把張繼拍成齏粉。
然而,即便是他,也不敢說是一定能一槍擊殺這頭機械生命,甚至還要想著在對方手底下逃命。
而且,你說一個三級的武夫,使出了圓滿的蕩魔槍?
一個三歲的小孩,掄出了八百公斤的一拳?
這太過離譜。
因此確實沒有怎麽去研究張繼擊殺那頭機械生命的一槍。
“我對這件事的結論,就這。”
“不服氣的人,可以把張副局長的這套資料,拿回去好好研究,或者上報蕩魔府,或者上報總部,都可以。”
“張副局長,你認為呢?”說到這裡,他扭頭看了一眼張繼。
張繼聳聳肩:“我都可以。”
任一安點點頭:“我想也是這樣。”
“很多事情,都可以作假,一名武夫,難道手上的本事,也能造假嗎?”
“我認為,那一槍一點毛病也沒有。”
“張副局長斬殺了那頭機械生命的戰功,也一點毛病沒有。”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近期,整個巡察司的風氣,確實出了一些問題,觀察員大人今天的主題會議,是正確而必要的。”
“但是,老頭想說一句。”
“不只是蕩魔府高高在上,我們星際巡察司,也始終都在做事情的。”
“好了,我先走了!”
說罷,整個人走出會議室。
……
整個會場,因為任一安的起身和開口,變得針落可聞。
而隨著任一安離開,才逐漸響起一些私語聲。
卻沒有人再大聲質問。
作為十二區整個星際巡察司主要部門特勤局的局長,任一安可以說是位高權重。
無論在任何地方,手中掌握軍武力量,才是實打實的大權在握。
一定程度上,整個巡察司都是他一人說了算。
但老人家近年來,很多事情都交給下面的人在打理,特別是老的觀察員退了休,蕩魔府派出了新的觀察員黃天怡到任之後,更是如此。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五六年了。
這些年來,老人越發沉澱,很少再參與事務,整日在家含飴弄孫。
但是,不辦事並不代表沒有能力辦事,他容許小輩可以對他大呼小叫,比如那個行政辦的愣頭青,但不代表他就真的沒有權威。
除了才突破的黃天怡,一直以來,任一安才是整個星際巡察司最強大的那個人。
老人的實力,已經穩固在九品武夫的境界上,很多年了。
雖然一直沒有突破,但是即便是量子領域的武夫,也絕不敢小看他。
即便是此時黃天怡,也不敢說實戰對殺一定能勝得過身經百戰的老局長。
實力就是實力,不容撼動。
因此,當他真正開口的時候,所有人都必須重視起來。
……
隨著任一安離開,會議室裡,各種情緒彌漫。
有不忿,也有不服。
更多的是驚詫。
驚詫到難以置信。
作為靖安城星際巡察司第一強者的任一安開口了,他老人家,蕩魔府和巡察司總部傳授的幾門當家手藝,早就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
他說那槍沒有問題,那基本就是蓋棺定論了。
而且,人家都說了,證據和數據隨便拿去檢測……
這……
那看起來長得清清秀秀,皮膚白得一點血色也沒有,三十多歲了才是一個三品武夫的年輕副局長,三年一直沒見過他出手,不曾想這麽強?
一個三歲的小孩,掄出了八百公斤的一拳?
這是什麽天才?
盡管有任一安站台,所有人還是覺得……這太過離譜……
竊竊私語不斷。
主座上,隨著任一安的起身而緊跟著站了起來的黃天怡,這一刻心思流轉。
連任一安都在給你出頭?
他眯了眯眼睛。
對於張繼及其背後的勢力如此行徑,無論再如何憤怒、不齒和惡心,斬殺一頭闖入人類世界的機械生命,這軍功,也是需要記上一筆的。
無論是星際巡察司,還是蕩魔府,都有嚴格的軍功管理規定。
目前,沒有確切的證據表明,那些說張繼與邪惡勢力勾結危害人類的謠言是真實的,那麽他就還是一名巡察司的官差。
他的斬殺記錄,自然是要算作軍功的。
而這個軍功,剛好可以讓他的各種量化考核表,狠狠加上一筆漂亮的大數據。
不僅如此,有了這個功績,今年,整個十二區的巡察考核,拿個合格沒有問題,至少保住了十二區的臉面。
你說巧不巧?
……
他眼神陰沉地看向張繼。
小子,你是覺得我真的動不了你,是嗎?
今天,謀劃了好久的立威之事算是因為這突然出現的軍功,胎死腹中。
即便如此,又如何?
他作為蕩魔府派駐的觀察員,有責任、有義務、有權利對整個巡察司的軍政一切做出評估和考察。
這其中,就是有貓膩!
即便我現在動不了你……
掂量了一下任一安話語中的分量,感受著整個會場的氣氛,再結合了一下自己規劃的調整,黃天怡看了張繼一眼,再次重複道:“張副局長真是好手段呐!”
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話,張繼無奈地笑了笑。
他能說什麽呢?
……
黃天怡收回目光,看向所有人:“我整理這套資料呢,沒有別的意思,不是針對哪一個,我的意思是,我們蕩魔府和星際巡察司,守護人類的己任不能懈怠。 ”
“這份考核材料和提案,目前先暫不予公布,後期,將會根據大家的綜合表現,適時地調整和更新,最終,上報蕩魔府。”
“我知道,大家出外勤的出外勤,值夜班的值夜班,搞資料的搞資料,都很忙。”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辛苦了,散會!”
說罷,他也起身站起,黑袍鼓蕩,離開了會議室。
而在黃天怡也離開之後,整個會議室,徹底引爆。
在無數質疑的目光和聲音中,張繼逃也似地離開了。
……
錢選昆一直在會議室門口守著。
等待結果。
雖然聽不清楚具體討論了什麽,但是其中那起起伏伏嘈雜的聲音,以及不時高昂起來的呵斥聲裡,他還是能感覺到張繼對觀察員大人立威行為的反抗程度。
然而,你反抗又能怎麽樣呢?
新開刃的刀,比什麽都鋒利。
觀察員說要整你就是要整你。
就是不知道,姓張的下台後,自己和卯威等人,今後誰能主持局面……
吾日三省吾身。
禮送到位了嗎?
我的人平時有沒有虧待著,民調評議的時候會不會給我說好話?
還有誰沒打理到位?……
他微微有些緊張,盤算起自己的小九九。
等等,任局長出來了……
他剛想上去打招呼,對方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徑直離開了。
錢選昆有些尷尬。
這老鱉三就是這樣。
他將目光看向會議室打開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