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H省境內,群山巍峨,猶如巨龍盤踞,其中昆侖山更是如雷貫耳,令人矚目。它那雄偉的山勢,仿佛在訴說著千年的滄桑與神秘,讓人不由自主地為之驚歎。
昆侖山中支脈繁茂,猶如巨龍蜿蜒其間,其中有一龍形山脈,其名喚作玉龍山。此山巍峨聳立,雲霧繚繞,仿佛隱藏著無盡的秘密。
戰國末年,曾有位技藝卓絕的匠師呂梁,奉王侯秦國公的旨意,毅然來到這幽深的山谷之中,為未來的自己打造一座地下宮殿。這座宮殿並非尋常的安息之所,而是王秦國公賦予的重任,要求呂梁在此山深處,雕琢出一座神秘而詭異的地下王國。
怎奈山石脆弱不堪,似乎隨時都有塌陷的可能,這十年以來一直未能如願。
呂梁深知秦國公的手段狠辣,如若自己不以死謝罪,恐怕不僅會牽連全家,更會連累到無辜的鄉親們。
在一個呼嘯著山風的深夜,呂梁懸縊在尚未竣工的地宮之中,孤獨而淒涼。
即便如此,秦公的憤怒也並未完全平複,猶如狂風驟雨後的海洋,依舊波濤洶湧。
後又命呂梁的兒子呂子英繼續完成其父未完成的工程。
八年之後,地宮終於修建完成。
為了防止地宮的秘密被泄露出去,狠毒的秦國公卻將呂子英及眾多勞力封死在了地宮之中。
秦國公死後多年,地宮的地點一直未被外界所發現。而那座玉龍山,卻成了人們口中的禁忌之地。那裡常年血霧彌漫,每當陰天下雨常常能聽到淒厲的嗚咽之聲。老人們都說那是屈死工匠的鬼魂在遊蕩。
距離玉龍山不足十裡之處,有個小村子叫做昆虛村。村子的名字定也是借了昆侖山的威名。
處於如此環境的小山村,定然也少不了老人口中離奇的故事和仰著臉露出驚訝表情的孩子們。
而在眾多孩子們當中,吳天雨算是比較特殊的一個。
他出生的那個晚上,陰雨綿綿。說來也怪,那場雨稀稀拉拉下了四五天,這也是昆虛村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情況。
更為特別的是,吳天雨出生的時候沒有像別的小孩子那樣啼哭,而是瞪著兩個大眼睛看著接生婆傻笑。
這一笑把接生婆嚇了一大跳,差點失手摔了出去。逢人便說,吳家小子命犯陰邪,是個不祥之人。
“去把那半個豬頭肉給我要回來!”每當此時,便會惹得吳天雨的母親一陣惱怒,硬要他的父親把東西要回來。
吳天雨的父親是個老實人,一輩子從未跟別人鬥過嘴,起過爭執。
“算了算了,由他們說去吧,又不會掉塊肉。”母親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聽了父親的安慰,心裡的怒氣已經消了一大半。
像是應了接生婆的話,吳天雨自從出生就身體羸弱,動不動就感冒發燒,臉色蒼白。
父親帶他看遍了醫生,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有一天,一個道士打扮的人經過村子,對他父親說,
“這孩子天生神魂不穩,日後一定要遠離陰虛之地,不然要出大事。”
父親見那道士衣衫襤褸,衣不蔽體,以為是一個騙子,就隨便塞了兩個窩頭打發走了。
十四年過去了,雖然吳天雨還時常感冒發燒,身體虛弱,倒也沒什麽大災大難。
一天的黎明時分,尚未破曉,街頭驟然傳來陣陣低沉而連續的喇叭聲。那聲音低沉的就像是掐住脖子的烏鴉,令人喘不動氣。
從自己房間裡走出來,吳天雨發現爹和娘不知什麽時候早已出了門。
回到了裡屋,吳天雨披上了他那件常年不離身的長毛氈子。那還是爺爺去世前親自從山上用野狐狸的毛皮做成的。雖然經過許多年,毛色已經不再光澤,卻依然柔軟而暖和。
出了大門,發現街上已經站滿了村民。
原來這世上不止孩童獨具童心好奇心,其實大人同樣擁有,且不減反增。
好奇之心如泉湧,吳天雨勇敢地擠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猶如探險家踏入未知的叢林,隻為探尋究竟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小雨,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你爸呢?”一位戴眼鏡的書卷氣十足的青年一把拉住了吳天雨的胳膊。
吳天雨猛一轉身,目光中竟映入了那熟悉的身影,原來是那久違的二叔吳國文。這真是讓他大吃一驚,他那位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二叔,竟然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二叔?你怎麽在這?發生什麽事了?”看著他熟悉的笑容,吳天雨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陪伴自己成長的人,他的存在總是給自己帶來無盡的溫暖和關懷。
“孫老婆子昨天上吊自殺了,今天辦喪事。這沒什麽好看的,趕緊回家去。”
吳天雨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從熙攘的人群中走了出去。但他並未就此離去,反而又悄然融入了後方的人群之中。這個小小的動作,仿佛一場精彩的魔術表演。
在這個看似平淡無奇的鄉村生活中,別指望有太多的高潮時刻。除了年節、婚嫁和喪葬這三大重要節點,其他的日子仿佛都在無聲無息中溜走,很難激發人們的熱情。
六個老頭吹著安魂曲,緩步走在前方,引領隊伍前行。
緊接著,四個年輕男子抬著一具黑色小棺材,悄然無聲地跟了上來。
這具棺材形狀獨特,一頭寬大,一頭窄小,宛如一顆倒立的葫蘆。棺蓋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黑色的墨鬥線,如同暴雨即將來臨前的天際線,給人一種壓抑而神秘的感覺。每一道墨鬥線都像是一條無聲的咒語,似乎在默默訴說著某個不為人知的故事。從棺材上散發出一股沉悶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這具小小的棺材,宛如一塊沉重的大石,壓得四個青壯年的腳步變得踉踉蹌蹌,臉上隨即便浮現出涔涔汗珠。
穿著孝衣的親屬則遠遠地跟在棺材後面,每到一處便跪下哭喪一番。
喜歡湊熱鬧的村民則是緊緊地跟隨在這群隊伍後面,生怕錯過每個環節。
人們只顧著談論著眼前的喪事,並沒有人留意夾在人群中的吳天雨。
雖然吳天雨對人們談論的那些流言蜚語並不感興趣,但是那些談論的內容卻一字一句的進入自己的耳朵中。
“這孫老太真是可憐,丈夫早早的去世,現在自己又上吊了。”
“哼,都是那個不孝子給氣的。”
“要不是他那個騷狐狸精老婆,估計大富也不會變成這樣。”
“噓,你們小點聲,人家辦喪事,你們說這些話多不吉利。”
邊聽著鄉親們的議論,便跟著隊伍,不知不覺來到了昆墟村的後山。
村裡死了人,一般都是埋在此處。
而墳溝的對面,則是令人談之色變的玉龍山。
不知是自己心理作用,還是周圍的溫度確實變低了。吳天雨望著那一座座小墳包,感覺就像一雙雙勾人的眼睛,將自己勾入了萬丈深淵。
此時,幾個老頭已經停止了吹奏。走在最前端的那個老頭將喇叭輕輕系在腰間。接著,他從寬大的衣袖裡,掏出一支滄桑的老煙杆,開始吧嗒吧嗒地抽起來。
那個老頭兒吳天雨是認識的。他曾是村裡的老村長,現任村長的爹。說起他,村裡人總是一臉敬重。自從卸任村長之後,村裡的大事小情總喜歡找他幫忙。不管怎麽樣,他也很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雖然他已經不再是村長了,但在村裡還是有一定的存在感的。就像身上的光環,只不過換了另一種形式展現出來罷了。
“柱子,你們四個一定要堅持住,這棺材千萬不要落地。”老村長對那四個抬棺材的青年說道。
“一會兒直接將棺材放到挖好的墳坑裡。”老村長又補充說道。
老村長的話剛說完,就聽撲通一聲,那個棺材已經落了地。
那四名青年臉色泛紅,氣喘籲籲地彎著腰,顯得有些疲累。
“老吳叔,我們實在是堅持不住了。”那個叫柱子的青年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老村長皺了皺眉,罵道,“臭小子,你們是不是沒吃飯啊?”
那四個滿身泥濘的男青年只顧著一個勁地低頭不停地喘氣,解開自個兒的衣服打開了領子不住地扇風抹汗。
吳天雨好奇地朝前湊了湊,發現那個落地的棺材離挖好的深坑之間還有好幾步遠。
那具棺材剛剛落地不久,突然吹來了一陣旋風,使得天空逐漸變得陰沉起來。
老村長望著黑下來的天空,眉頭都快擰成一股繩了。
看熱鬧的村民瞧這情形,有的三三兩兩的開始離開了,大部分人還是戀戀不舍留在原地。
“快,大富,趕緊給你老娘跪拜,準備圓墳。”老村長急切的喊道。
大富跟他的家裡人慌裡慌張的跑到棺材前面,一頭磕在地上,然後站起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
“好了,柱子,你們趕緊將棺材抬進墳坑裡,準備圓墳。”此時的老村長沒有之前的淡定,聲音都開始變得顫抖。
柱子跟另外三個男青年氣還沒喘勻,剛要把擔子放在肩頭,天上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這雨下的太過突然,所有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突如其來的暴雨把所有的人都澆了個落湯雞,包括那具小棺材。那黑色的墨鬥線被雨水衝刷像是找不到媽媽的蝌蚪,滴滴答答順著棺材流了一地。
看熱鬧的村民再也無心看戲了,全都捂著腦袋往回跑。
柱子跟那三個青年見這情形也都慌了神,撇下那棺材,跟著人群也跑掉了。
不知是暴風雨的原因,還是柱子幾個離開的時候碰到了棺材,棺材蓋被掀了起來,露出了一條好大的縫隙。
吳飛宇跟著人群往回跑,邊跑邊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碰巧從掀開的縫隙中看到了躺在棺材裡孫老婆子屍身。
只見孫老婆子上身穿著一件花布紅棉襖,下身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褲,一條紅色的絲巾蓋在頭上。像是出嫁的新娘,別說有多詭異了。
吳天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使勁揉了揉被雨水打濕的眼睛。
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在棺材上坐著一個妙齡的少女,手裡拿著一把小鏡子,正在對著鏡子梳妝打扮。而她身上穿的衣服,竟然和孫老婆子穿得一模一樣。
這孫老婆子, 吳天雨還是比較熟悉的,跟自己家就隔著一條街。
在吳天雨的記憶中,孫老婆子一直是一個人住在幾間舊房子裡。
孫老婆的心腸很好,經常給小孩們買糖吃。每次見到吳天雨,都會熱情塞給他幾塊糖。
在吳天雨的印象中,孫老婆子是一個樂觀開朗的人,不知道為何會上吊自殺。
“此刻,孫老婆的屍體就躺在棺材裡。那棺材上面坐著的那個女人又是誰?”吳天雨的內心無比疑惑。
而此時吳天雨感覺頭疼欲裂,全身像火燒的一樣難受。雙腿仿佛不聽使喚般的任由它自己往前跑。
這是吳天雨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死人,卻並沒有他想象的那樣恐怖。那孫老婆子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安詳的躺在裡面。
“可是為何自己的心跳如此迅速,身體也變得疲乏無力呢?”吳天雨越想越不對勁,但也說不上是什麽原因。
雨越下越大,仿佛自己出生那天的場景重現一般。冰涼的雨水打在身上,也無法降低自己體溫分毫。
“眼前所看到的也許是冰涼的雨水讓自己出現幻覺了。”吳天雨安慰自己道。
吳天雨使勁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又向那個棺材上面看去。
那個穿紅衣服的少女仍然坐在棺材上面。不過此時卻停下了梳妝打扮的手,眼睛竟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仿佛也能看到自己一般。那種眼神仿佛像一道雷電擊中了自己,讓吳天雨渾身一震。
吳天雨再也承受不住渾身的劇痛及腦子嗡嗡的感覺,眼睛一閉,一頭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