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奇,大衛,格裡姆肖女士等人隨後輪番探望了烏諾,一個兄弟從鬼門關抗過來了,並且恢復了清醒,這無疑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達奇更是抓住機會當場發表演講,提振士氣。
在雪山上的旅程是枯燥而乏味的,大雪斷斷續續,車隊走走停停。目之所及格外荒涼,唯有一片銀白與黑交織的畫卷。
他們已經離開了文明世界,進入了蠻荒的大地。
回到了范德林德幫所熟悉的野蠻國度。
這裡沒有工廠,沒有政府,沒有居民,自然也沒有法律。弱肉強食是這片大地唯一的主旋律,唯一可以約束一個人的只有他自身的道德與良知。
烏諾靠在馬車的角落裡,身上裹著毯子,熱的一頭汗。在珍妮的關切又擔憂的注視下,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裹上毯子,扮演一個重傷未愈的病號。
一個正常的人類是不會在挨完槍擊後三天就活蹦亂跳的,烏諾知道這一點,這種傷勢哪怕是以亞瑟的體質都得休息兩個月左右,為了能繼續在幫派裡以普通人的身份和眾人相處,他得繼續保持弱不禁風的樣子。
他暫時沒事幹了,只能縮在角落裡發呆。
呆滯的眼神下流竄著離譜思緒,整個人逐漸諧門。
你說我現在要是搓個龜派氣功波把山轟平了那是不是可以劃著木板子一路溜到瓦倫汀……不對,這玩意兒根本收不住,到時候別搞得瓦倫汀全是熟人就不好了。
我現在用龍語吼一嗓子山的那頭究竟會是傳來回音還是直接崩掉,龍吼好傷嗓子,我需要金嗓子喉寶……
抓根寶到底是不是美少女……
生魚片是死魚片……
馬車又一次壓過一個石頭,車廂又一次猛烈晃動。這山上滿山都是石頭,烏諾醒了兩天已經被晃麻了,簡單的搖擺並沒有打破他漂流漸遠的思緒,反而讓他腦袋裡的想法朝著另一個方向拐了彎。
現在有兩條火車軌道,其中一條上綁了五個人,另一條軌道上綁了一個人,而我就站在變道閘邊上,該怎麽操作才能把火車以托馬斯無敵回旋噴氣加速式發射出去把這六個人加上一火車人全軋死。
想看血流成河。
珍妮有些奇怪的看著烏諾嘴角漏出呆呆的憨笑,她猶豫了一下,有些擔心的把小手放在了他的額頭。
“?”
“呼,還好沒有發燒。”
烏諾被珍妮冰涼的小手刺激的一激靈,頓時忘了自己剛才在想些什麽,看著看上去松了口氣的少女,他想了想咧開嘴說:“大冷天怪無聊的,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欸?可是烏諾你的身體……”
“沒事的,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已,安心安心。”烏諾笑著摸摸她的腦袋,斟酌了一下後開口。
“我給你講一個父慈子孝的合家歡故事,它的熱量一定可以在冰天雪地裡溫暖你的內心。”
“嗯嗯!”
“它的名字叫做——《荷魯斯大拜壽》。”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叫泰拉囤的群島,飽受一群名叫亞空間的海盜困擾……”
“亞空間有四個頭目,祂們分別是……
愛好鬥毆的小太妹,恐虐……
喜歡挑撥離間的腹黑少女,奸奇……
水性楊花的雌小鬼,色孽……
以及……
病秧子醫師禦姐,納垢……”
隨著一個個神名被頌出,天空中炸響陣陣悶雷,北風驟然呼嘯,珍妮莫名打了個寒顫,烏諾換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繼續說道。
“泰拉囤曾經十分富裕,擁有著大片的土地,每個人都生活的很幸福。直到有一天泰拉囤裡的高級生產工具被奸奇等人設計奪走後經濟情況就變得一蹶不振起來。”
“高級生產工具?”
“是的,那是一種被叫做鐵人的東西,和工廠裡的機器一樣。可以產出巨大的利益,那可是浩如煙海般的黃金啊……從五湖四海中匯聚,從微末泥土中泵出……鐵人所創造的財富,哪怕最微不足道的碎末都可以讓每個人住上大房子,吃上飽飯,不再擔心貧窮與困苦,那時候的居民們十分自豪的將這個時代命名為黃金時代,並稱呼自己為‘金人’。
好景不長。
亞空間裡全是一堆反社會瘋子,他們見不得別人過好日子,將鐵人搶走後反過來使用鐵人對泰拉囤的土地進行了破壞性的改造,這讓泰拉曾經開墾過的廣袤土地變得四分五裂,相互之間不再聯系,人們只能被困在自己的村子裡隔海相望……”
“黃老漢是囤裡最為年長的長者,在泰拉拓荒時期之前他便已經生活在這裡,可以說泰拉囤是在他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到今天……為了提振鄉村經濟,實現泰拉的偉大複興……他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
“他生了——”
烏諾的音調拉長。
聽到這裡,小丫頭的眼睛頓時就睜大了,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周圍的風聲都安靜了一些,就連馬蹄聲都顯得靜悄悄的。烏諾正思索著帝皇當年到底搞出來幾個原體,可惜尋思了半天也沒尋思出個所以然來,畢竟他只是個雲錘佬,這時車廂前面傳來凱倫的聲音。大姑娘坐在駕駛位上聽著車廂裡的故事,聽到烏諾拉長音調便有些急不可耐了。
“他生了什麽?”
“生了二十多個孩子。”
珍妮小手下意識的摸摸肚子,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懼。
“哦天哪……這可真是……”
凱倫震撼莫名。
“這二十多個崽各個都身懷絕技,暫且按下不表,我們接著往後說。”
“亞空間的頭目們懼怕泰拉再次崛起,因此這二十多個崽一出生就被他們設計擄走,從此流落天涯海角,黃老漢急瘋了,為了重鑄泰拉的榮光,也為了將自己的村民從亞空間的壓迫下解放出來,他發動了大遠征……在此之前,在那二十個孩子出生前,他先統一了泰拉當上了村長。”
“人們忠誠於黃老漢,他們高呼著村長的名字,衝向茫茫無邊的黑夜……由於曾經的高速大橋【網道】被毀壞了,所以他們只能從亞空間的地盤借道通行,人們一船接一船的踏上征途,亞空間的海域詭譎陰暗,危機四伏。
依靠著他們中間眼神最好的被稱為【領航員】的個體,他們得以避開亞空間的危險。靠著他們中間嗓門最大的被稱為【星語者】的人,人們得以在漆黑無邊的夜裡交流……”
“人們聚集在同一面旗幟下,為了奪回曾經的一切而不知疲倦,不知停歇的燃燒自己……然而這一切並不順利,時間過得有些久了,許多人已經忘記了曾經屬於泰拉的榮光,忘記了自己曾是泰拉囤的一員, 他們瑟縮在屬於自己的小小村莊裡,不願失去小小的資源與權利,抗拒與泰拉的使者接觸……甚至攻擊泰拉的使者。”
“戰爭來臨了——在長夜降臨的第三十萬個午後……”
“這些曾經互為同胞的人拿起武器互相搏殺,雙方都認為自己是在做正確的事,鮮血染紅了大海……”
“黃老漢的一個孩子流落在距離泰拉不遠處的一個名為克托尼亞的小島上,這島上生活著一群科技蠻族……”
“烏諾,什麽是科技蠻族?”
“就是有技術但是腦子不好使,你可以想象為沒錢的工廠主。”
“那還真是……怪可怕的。”
“總之第一個與黃老漢相遇的孩子名叫荷魯斯,在被發現後人們把他帶回了泰拉,他和自己的幾個蠻族夥伴一起踏上了泰拉的土地,他跪在黃老漢面前宣布自己回到了家庭。”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十年,荷魯斯在黃老漢身邊長大成人,三十年來他是唯一一個被發現的孩子。黃老漢和他的感情日益見長,最後甚至讓他指揮整個泰拉囤的力量。”
“時間過得很快,一座又一座孤島重歸泰拉的掌控,一個又一個流落在外的孩子被黃老漢和他的子民所尋回。”
“……後來啊,有一天……荷魯斯的兄弟福葛被病秧子醫師禦姐所魅惑,用一把沾了媚藥的武器刺傷了荷魯斯……”
呼嘯的風在山崖間躁動著,馬車搖搖晃晃在風雪中前進,一串搖擺的火光在烏諾魔改版鄉土愛情流荷魯斯大拜壽的說書聲中緩緩駛向深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