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改變了?”探長一動不動的盯著懷表上指向八點的指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不對……是記憶!記憶消失了!”
地上那一地的煙頭向他說明著這個事實,反應過來的探長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的目光從表盤轉移到自己凍到青紫的手指上,疼痛後知後覺襲來。
記憶……消失了……為什麽?!
是自己根本沒有記住,還是……自己不願記住?
探長嘗試回憶表蓋彈起後的那一瞬,可什麽都沒有,只有空白,除去空白外還有嘈雜的噪音,視線中逐漸浮現猶如亂麻般的線條,那些線條像蟲子一般蠕動扭曲著,跳躍,抽搐。
耳中出現嗡鳴聲……一行鼻血緩緩流下。
他的靈感正在不斷的向他示警,此刻他的心智猶如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小舟,越是回憶就越接近那恐怖的深淵,理智如同太陽下的冰雪逐漸消融,他有一種預感,自己已經逐漸接近那消失的記憶,漸漸的……隨著回憶的深入,他感覺到……熱。
在那凌亂線條的跳躍中,在嘈雜的噪音中,他感覺到……
熱……無處不在的熱……仿佛自己正置身於無邊無際的煉獄中!
忽的,火焰迸濺,探長的雙眼中噴出長長的火柱,隨後整個人都被自內而外的大火撕裂,火光一閃而過後,留在山頭上的只有一根維持著痛苦姿態的灰白人形!
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留下便被硫磺與火化作一根鹽柱。
哢噠!
灰燼中,懷表發出艱澀的聲音,指針顫抖著,向回旋轉……
……
……
紅布絲絨小盒上的金屬搭扣吧嗒一聲彈開,一塊破舊的銀懷表正靜靜的躺在裡面,無機質的玻璃表盤布滿碎紋,在蒙白色的天空下泛著冰冷的寒芒,指針指向9點。
伸出去的手又一次僵在半空,探長驚懼又茫然的左右環顧,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覺得恐怖。
一道又一道從腳底躥至天靈蓋的戰栗感刺痛他的神經。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害怕。他像溺水者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握住銀懷表,捂在心口。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在本能的驅使下抓著雪往嘴裡塞,動作誇張,手臂青筋暴起。眼淚和口水混著融化的雪水一齊滴下。
“啊……哈,唔……唔……咕嚕……哈哈……咳咳咳!哈哈!”
頭顱低垂嘴角抽搐,先是上揚,喉嚨深處忍不住的發出笑聲,隨後他狂笑起來,聲浪蕩遠,群山也隨之爆發出層層疊疊的狂笑。
整片山脈都狂笑不止,氣氛一下變得歡樂又詭異起來。探長隻感覺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指著自己大聲嘲笑,看,這裡有個小醜。
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膝下傳來大地冰冷堅硬的觸感,他抬起頭看著不知何時已經昏惑的夜色,眼珠顫動。
“啊??啊?!!啊啊 ”
他不笑了,轉而發出困惑的尖叫,失態的左顧右盼,跪在地上原地打轉。
“啊啊?!!究竟……發生了什麽……”
探長原地打轉了一陣,忽然跳了起來,表情猙獰怒發衝冠,拔出槍來向天射擊!打光了子彈後又把槍狠狠扔出去,撕爛自己的衣服,猛踹地上的石頭,像大猩猩一樣捶打自己的胸膛,嘴裡發出咆哮。
“啊啊啊啊!!!”
“該死的!該死!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經歷了一次在歷史夾縫中直面古神的探長正處於一種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理智過載狀態。
探長是不相信牛鬼蛇神的,堅挺的認知屏障為他抵擋著來自古神的汙染。
正巧,他的搭檔【貓尾偵探的懷表】也不信牛鬼蛇神。
或者說正因為它不信牛鬼蛇神,因此它選擇的搭檔在持有它的那一刻起便會豎起高高的認知屏障,自動鑄起足以在最危險詭譎的恐怖世界中護持心智的堡壘。
叫罵聲從山的那頭蕩回來,極度驚懼反而使探長陷入了某種憤怒狀態,他在山頭上跳腳,指天罵地,山坳裡一對對空洞的眼眶無聲的注視著他的表演。
突然,他猛的捂住表盤,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山坳,定了定神,吸了一口涼氣,然後轉頭就走。
戰略轉移!反正這事和范德林德幫脫不了乾系,他一個月薪30美元的和人拚什麽命啊,回頭叫人加大力度追捕。
他已經不想參合這事了。
去他媽的工作,去他媽的范德林德幫,他要去報警!
還有,去他媽的平克頓!
探長踉踉蹌蹌的走到馬身邊,騎上同樣被凍得四肢僵硬的馬歪歪扭扭揚長而去。
去他媽的世界!呸!
加大力度!必須加大力度!等自己回去後就聲淚俱下的譴責范德林德幫的惡行,必須讓政府的老頭狠狠爆金幣。
在他懷裡,懷表不滿的發出哢噠聲。
………………
“黃老漢面對追求愛情的荷魯斯,一時間沒了話說,只是氣到手抖。他指著遠處觀望的亞空間四頭目,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氣音。
‘泰拉囤這麽多姑娘,哪個不比那四大惡人好,你為什麽偏偏選擇了她!泰拉囤篳路藍縷至今你為何要投入亞空間的懷抱!叛徒!’
黃老漢看著遠處的亞空間有苦難言,面對好大兒遲來的叛逆期,他怒不可遏。
‘你這個叛徒!你背叛了泰拉囤’
‘爹!我沒錯!好男兒應該負起責任,我已經答應了要去亞空間那邊做壓寨夫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荷魯斯梗著脖子,粗聲粗氣。被納垢媚藥刺傷的他,此時已經投入了亞空間的懷抱。滿腦子都是四大頭目的滋味。”
烏諾喝了一口水,老神在在的說著故事。荷魯斯大拜壽在他的魔改下已經面目全非,現在就是天上往下掉審判庭的空降倉蹦出五百個手持爆彈槍的刀斧手他都不覺得奇怪。
瑪麗貝斯不知何時已經湊上了他的馬車,此刻正和珍妮擠在一起聽故事。
這個喜歡小說的姑娘根本無法抵禦這種家庭大戲,此刻整個人都洋溢著吃瓜的快樂。
烏諾捋了捋自己蒼白的頭髮,換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靠在馬車擋板上,開口道:
“黃老漢見自己的好大兒已經積重難返,面對叛徒他隻好拔出自己挑糞的扁擔,兩手一擰,那扁擔應聲而裂,漏出裡面一抹金光。
原本肮髒的偽裝剝落,漏出裡面一根纏繞烈焰的黃金扁擔!
他揮起金扁擔,和荷魯斯大戰三百回合。
二人大戰至世界盡頭,連大道都磨滅了。
亞空間四頭目見黃老漢騰不開手,果斷糾結大軍,操縱叛徒偽軍在泰拉囤疆域內燒殺搶掠。
黃老漢心急如焚,見一時間沒法和荷魯斯分出勝負,乾脆拋出當年的真相。
老漢聲如洪鍾,怒喝:‘你這逆子,你單知那亞空間四頭目滋味銷魂蝕骨,但你可知——’
荷魯斯聞言心下一驚,他的直告訴他黃老漢即將說出什麽驚天大秘,而這個秘密絕對是他無法承受的。
‘呱!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口牙!!’
荷魯斯哀嚎一聲,作勢要自戳雙耳。
可黃老漢的話語比他更快,他吐氣開聲,說出了那個殘酷真相:
‘你可知——她們是你親媽!!!’
‘呱!!我不聽!!我不要聽啊啊啊!!!口牙!!!’
荷魯斯一時間心神大亂,滿腦子都是親媽二字。黃老漢抓住機會,黃金扁擔大力回旋,攜帶無窮烈焰,邦的一聲敲在荷魯斯面門。
撲的隻一擔,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卻便似開了個油醬鋪,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
荷魯斯掙不起來,那把他兄弟所打造的沙漏之矛,也丟在一邊,口裡隻叫:‘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