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諾艱難的喘息著,伴隨著壓力越來越大他心中的負面情緒也在不斷滋生。
好在他終於還是緩過來了,隨著痛苦如潮水般消退他隻覺得渾身癱軟。
烏諾感覺到自己在無形中背負了某種枷鎖,這枷鎖牢牢限制住了他的一部分力量,讓他不再超然物外。
他變得更接近人了,雖然只有一丁點。
他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裝作沒事人一樣的活動了一番筋骨。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正常人背上了一公斤的負重,不痛不癢。死亡的幻痛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又是一條好漢了。
而且他感覺自己隨時都能把這份重擔拋下,並非沒有後路。總而言之是大問題,但他覺得問題不大。
烏諾從懷裡摸出一根煙點著深吸了一口,看著營地裡來來往往的獵人們,和賣力推銷的兼職廚子,沉默半晌後腦海中靈光一現嘴角漏出一抹對原始商業不屑的嘲笑。
剛剛降臨在身的苦難被他飛速拋在腦後,他決定——
是時候給這些苦逼獵人們帶來一點小小的享樂主義震撼。
時近正午,原本營地的平靜被一陣喧囂聲取代。
“來,您的肯塔基波旁威士忌!誠惠五美元!”
臨時搭建的吧台後傳來聲音,紅光滿面的烏諾將盛滿烈酒的小杯遞給面前的顧客。
營地裡的獵人驚奇的髮型一個早上的時間過去一個簡陋的像是窩棚的小酒館已經佇立在營地一腳,而且不知為何還擁有著大量的酒水儲備……
是的,身為一個自帶無限制空間儲存能力的超凡存在,烏諾在運輸和儲備上有著降維打擊一般的優勢。他攢了許久的酒水在此刻發揮了大用,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凜冽的酒香在獵人們的鼻尖縈繞不去。這芬芳仿佛來自靈魂深處,勾動著每一個嗅到它的獵人的心弦。
【歡宴佳釀】
死神所贈與烏諾的來自酒神的寶物,有著讓人喝了還想喝的神奇魔力,僅僅只是一個盛放過它的空瓶子就已經讓人群接近失控。
烏諾並不看好那位並未謀面的陌生神靈的未來,據死神所說自從罌粟花的功效被人發現並大力開發後這位神靈的權柄就流失的厲害。現在更是整日借酒消愁,長歎息以掩涕。
但有一說一,祂的酒確實嘎嘎好喝。得找個機會讓死神多囤一點,等酒神死了那不得狠狠升值?
“給我來一杯威士忌!!”
“我也要一杯!”
“嘿夥計!再來一杯!!”
烏諾手忙腳亂的應付著狂熱的客人們,他頭一次見識到神的威能對凡人的影響是多麽巨大,好家夥,真是好家夥。
哪怕他溢價十倍售賣酒水都會有人為此慷慨解囊。
他的營業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很快就突破了一百美元,向著二百的小目標飛奔而去。
這都是好人啊,烏諾心中感歎。
無視某些不懷好意的貪婪眼神,烏諾賣力工作,爭取為每一位賞金獵人的帶去歡宴的快樂。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就在這不停歇的歡笑與暢飲中過去了,沒有一個人意識到不對勁。
傍晚時,當化名雷茲·馬克斯與伯頓·裡克特的亞瑟和何西阿風塵仆仆的抵達營地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了。
“這他媽怎麽回事?!”亞瑟瞪大了雙眼下意識的爆了粗口。
只見營地內橫七豎八的躺滿了人,此起彼伏的鼾聲震天動地,濃鬱的酒氣飄散在營地的每一寸,某個熟悉的身影就在一道篝火邊自斟自飲嘴裡哼唱著不知名的小調。
悠揚的旋律回蕩在天地間,篝火將他的影子拉的又大又長,隨著光焰舞動。他裹著破破爛爛的黑風衣,一伏一仰的搖晃著身體,帽簷下漏出一角發灰的頭髮,他聽到亞瑟的聲音微微一頓轉頭望了過來。
原本如血的瞳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橘紅,歌聲停了。何西阿眯著眼睛看見那人朝他們招手,並聽到他朝他們呼喊。
“嘿!朋友們,這裡。”
“烏諾?”
“欸!您猜怎麽著?對啦!”
烏諾說著怪話笑著迎上來,他一眼就認出了喬裝打扮的兩人,這不免讓精心偽裝的何西阿有些泄氣。亞瑟才不在意這些外表上的東西,不然也不會三十多了還穿個爛破油布夾克滿地跑,他上來就開門見山小聲問到。
“他們在哪?”亞瑟掃視了一眼周圍地上橫七豎八的賞金獵人,低聲詢問。
“山裡。”烏諾回答的同樣隱晦。
他帶著何西阿與亞瑟朝著營地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我只能給你們他們曾經駐扎過的地點,那裡留了暗號。至於其他的,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
達奇十分謹慎,他頭一次派烏諾出來打探情報專門挑了一個幫派還沒有搭建營地的時候安排任務,這樣哪怕烏諾被捕被審訊也無法直接暴露幫派的位置,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而且也沒人和他約定過暗號。
假如烏諾能找到亞瑟他們,那麽就能跟著二當家與三當家一起回到營地,如果找不到那麽也沒必要跟著幫派回去送死了。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留下來和這些賞金獵人混在一起”烏諾指著地上的烏合之眾們“我猜你們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所以我就不介紹了。”
何西阿打量著地上的獵人們腦袋上緩緩冒出三個問號,他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烏諾。
“你能先解釋一下這些獵人是怎麽回事嗎?”
“我給他們帶來了一馬車的享用品,並許諾免費,然後他們就這樣了。”
烏諾騙道。
“這些可憐人在這鳥不拉屎的荒山裡只有摻了沙的煮豆子和烤豆子吃,連一口乾淨的水都沒得喝,實在是太慘了。所以當我出現在這裡並許諾所有人都可以參加這次狂歡的時候,他們內心深處的欲望自然就爆發了。他們爭搶著酒水與肉干,以為那些東西很快就會被別人搶光,很遺憾他們低估了我的庫存,最後就是每個人都喝高了。”
雖然何西阿內心深處還是抱著一絲懷疑,他並沒完全信烏諾的鬼話,但眼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給幫派解圍,將他們從黑水鎮劫案的余波中解脫出來。
他們現在需要遠走高飛,但幫派的車隊實在是太顯眼,政府又調動了大批的平克頓偵探和警察,還有數不清的賞金獵人正在路上往這邊趕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幫派求生的希望越發渺茫。
這是一場大逃殺,而他們時間緊迫。
何西阿眯著眼睛看著遠方白皚皚的山脈峰巒,又回過頭來打量了一番烏諾和地上的賞金獵人。
他低沉沙啞的沙啞在黑夜中響起,他說:
“我有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