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四年,故事終於來到了烏諾熟悉的領域,但他卻希望這一天永遠都不要到來。
珍妮會死,大衛會死,卡蘭德兄弟會死,約翰會死,達奇會死,亞瑟會死,何西阿會死,格雷姆肖女士會死,阿比蓋爾會死,大叔會死,凱倫會死……
烏諾沉默寡言,望著飄零的點點雪花呼出一口白氣。
蒼白而又冰冷的手探入懷中握住鐵紋之月同樣冰冷的槍柄,他希望他還有足夠的力量去扭轉這一切。
而不是被死神口中的那什麽命運的重擔活活壓死。
人只能活在當下,與其分心考慮未來的磨難不如好好想想該怎麽度過眼下這一關。
他思索現狀片刻後思緒不自覺的跑偏,就像是在課堂上努力集中精神的差生思緒會在不經意間發散到任何與學習無關的事上一樣。
他不自覺的回憶起自己和范德林德幫的過去……
那是一個晴朗的午後,那時的范德林德幫還在西部縱橫馳騁,偶爾乾乾劫富濟貧的勾當,銀行家與企業主對他們恨之入骨。
因為他們搶的銀行實在是太多了。
流浪魔術師烏諾自然也聽說過范德林德幫的鼎鼎大名,他曾一度認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上世紀的美國,當他看到報紙上關於范德林德幫的消息後他才發覺自己大錯特錯。
正當他靠著商店的梁柱借著正午的日光讀報時,兩對髒兮兮的靴子邁進了他的視野。
“嘿,黃皮猴你從哪偷來的報紙!”
兩個地痞圍住了正靠著牆讀報的烏諾,打算從他身上找點樂子。
“我賭他壓根不識字!瞧瞧你,黃皮猴,嘖嘖~”混混旁若無人的和夥伴交流著,他用冒犯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烏諾,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是啊,拿來吧你!來!給我讀這一段!”另一個混混則一把奪過烏諾手裡的報紙,指著上面一段要求烏諾誦讀,一邊指一邊搖晃著報紙,顯然是在戲耍他。
“快點!讀一段!你是想挨打嗎!”
混混耀武揚威式的漏出自己腰間的槍套,向烏諾比劃著。他嫉妒對方受過教育,因此只有把這些人的尊嚴踩在腳下的時候才能滿足他陰暗而又扭曲的心理。
但作為一個沒膽的混混他隻敢帶上自己的夥伴欺凌弱勢群體,印第安人,黑人,黃種人便是他最好的出氣筒。
這些人社會地位低,哪怕被迫害也沒有人會為他們出頭。
烏諾似乎沒反應過來,他看著空無一物的手愣了愣,撓了撓頭,決定不和小年輕計較。比起眼前聒噪的兩人他更在意的是佔據一個大塊板面的新聞。
《范德林德幫再造銀行劫案!》
加黑加粗的標題下用細密的小字詳細描述了兩月前發生在隔壁州的銀行劫案。烏諾仔細閱讀這篇文章希望可以從中找出自己熟悉的名字。
他從自己懷裡又掏出了一份新的報紙看了起來。
“聽不懂我說話嗎!黃皮猴!”
“他不會是個傻子吧,傻子!聽得懂嗎?”
“…………”
混混覺得烏諾的無視冒犯了他,他又一把將烏諾手中的報紙奪走了撕碎。碎散的紙片被他揚在烏諾頭上。
看著對方又一次從懷裡掏出報紙並且又一次無視了他倆後兩個混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歧視與惡意。他們像是卯上勁了一般又一次奪走了烏諾的報紙。
這次面前的黑發青年沒有再從懷裡掏出報紙了,他看著空蕩蕩的雙手愣在原地,顯得有些無措。
烏諾感受著自己高升的血壓,歎了一口氣。
自己的惡行得逞了,受害者的表現讓混混的內心得到了踐踏弱者的快感,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在他詫異的目光中黑發青年將手伸進他懷裡,輕輕一扯,一張印滿新聞與照片的報紙就再一次出現在他手裡,而混混很確定自己的懷裡原本是沒有報紙的。
這怎麽可能?!
混混倒吸一口涼氣,原本看向烏諾的囂張眼神也變得有些畏縮起來,隨後那畏縮就變成了被好奇心和興趣點燃的火焰。
“天呐,你是怎麽做到的!這太不可思議了!”
自私只顧自己感受的混混一時間驚為天人,完全沒有把自己剛才的冒犯放在心上,他一個勁的追問。而對面的烏諾在讀完了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消息後慢條斯理的把報紙卷成一根紙棍。
然後狠狠敲在了混混頭上!
“問你媽!!”
紙卷成的松垮棍子在和混混的腦袋相接時發出了“梆!”的一聲脆響,光聽聲音便知道混混有個堅硬的好腦殼。軟綿綿的紙棍在烏諾手裡卻好似堅硬的實木棍,被打的混混隻感覺眼前色彩斑斕,腦漲欲裂。
另一個混混見烏諾突然暴起發難,連忙揮拳去打。
揮起的拳頭在半路上被紙棍攔下,烏諾順勢一捅紙棍便擦著混混的手臂刺中了他的額頭。
那混混隻覺劇痛襲來,隨後便是天旋地轉,他最後的感覺是發木的身體和地面接觸所帶來的渺小痛覺。
眉心的劇痛讓他感覺其他的感官距離他如此遙遠,隨後意識便中斷,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嚇壞了被烏諾敲了一棍的混混。
“見鬼的!你殺了他!!”
那混混抱著頭,看著倒地的同伴尖叫道。
烏諾自然是沒有殺人的,拿紙棍子打人就是怕把這倆小子不小心打死了起不到教育作用,見第一個挨打的混混還站著烏諾內心感慨對方有個好腦殼,一邊抽棍去劈。
揮動的報紙帶起惡風,狠狠劈在了另一個混混的側頸。
於是混混一聲不吭的倒了下去。
見兩人都失去意識烏諾便收了手,打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oi!站住。”
街對面的酒館裡走出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對方肩頭上戴著閃亮的警徽。
“當街鬥毆,毆打無辜的小鎮居民,你得和我走一趟。”
烏諾知道這個人,他是小鎮的警長,一個最標準的白人至上主義者,在處理白人之間的糾紛時還算公正,可遇到了其他膚色的人時便會傲慢的進行不公裁定。
他剛才在酒館裡看外面的混混找他的茬時一聲不吭,現在兩個小混混被他打了他就冒出來了。
烏諾皺著眉,兩隻手垂在腿邊。
“是他們先挑釁我的……”
“oi, 我說了,過來!你聽不懂嗎!”
“是他們先惹我的,我只是……”
“閉嘴!我看的清清楚楚,你所有的狡辯都沒有意義。現在過來!雙手抱頭跪下!你被捕了!”
警長昂著頭用下巴指著烏諾,手插在腰間,語氣凶狠,像是在等眼前這個亞裔像他其他的同胞曾經那樣乖乖的自投羅網。
這些黃皮佬一個二個都很能攢錢,找個由頭把人扣下來回頭榨一筆保釋金,接下來一個月的酒錢都有了。
對方還是沒有反應,還沒等他繼續開口,忽然小鎮的另一邊傳來“轟!!!”的巨響,一團黑煙從小鎮銀行的方向炸起。
“砰!”
警長大驚失色,不等他有所行動酒館中便射來一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腹部。
他頓時倒了下去,捂著傷口躺在地上無力的哭出聲來,所有的威嚴都被那一槍打碎,揮使權利的快感順著傷口流淌在地。
小鎮裡的居民被爆炸聲和槍聲驚的亂做一團,一哄而散。常年和槍擊打交道的美利堅居民避難動作飛快,很快街道上便空無一人。
“well……又是狗腿子自以為自己成為了權利的主人,用名為法律的韁繩騎在弱者頭上作威作福,嘖嘖……”
“對公正視而不見,這樣的人嘴裡說出來的也能算是法律嗎……”
在哭喊與尖叫聲中,一個腰間掛著兩個槍套的黑衣人單手持槍從酒館內邁步而出,紅色蒙面巾下破鑼嗓子聲音沙啞,他吹了一口槍口的硝煙。
“……我已經看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