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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大鏢客之神曲》第1章 范德林德敗走風雪山
  話說范德林德幫一行人渡輪劫案遭重,敗走風雪山,身後槍聲綿綿,如穿林打葉,劈劈啪啪絡繹不絕。

  騎警與平克頓偵探們緊追不舍,如草原上的鬣狗,絕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腐肉。

  子彈化為獠牙,槍聲似做嘶吼,一同參演了這出狩獵。

  可憐的小姑娘珍妮,被一發流彈擊中,最後在逃亡的過程中失血過多不治身亡。

  事情本該如此,可她是個幸運的女孩,有人替她擋了這一槍,擔起了她本該隕落的命運。

  “烏諾!醒醒烏諾!!”

  這是一個本來不該出現在范德林德幫車隊裡的人,烏諾-馮-奧迪托雷,在他逐漸黯淡的朦朧眼神中最後倒映著的是少女悲痛欲絕的小臉……

  一個穿越者,一個自高維而來的異鄉人。

  一個早在1895年就穿越進荒野大鏢客2裡的異鄉人,珍妮柯克的領養人兼投喂者,小有名氣的魔術師,死之聖器的背負者,范德林德幫內的混子三號。

  好不容易想起劇情的他早早就把珍妮護在懷裡,如願挨了這一槍。提前準備的鋼板護片插在前胸後背,可子彈是從肩膀射過來的。烏諾的掙扎改變了少女的命運,可他也為此支付了高昂的代價。

  現在漏算一步的他已經血流如注不省人事。

  達奇是個知恩圖報的俠盜,起碼現在仍是……想要在范德林德幫落下腳很簡單,只要你救過達奇的命就行,作為報答他會給你一大筆錢或者幫你個大忙,若你無家可歸——那他就會將你拉進幫派一直養著你,直到你想離開為止。

  烏諾曾在機緣巧合下救過達奇一命,這讓他在范德林德幫落下了腳,可不願開槍殺人以及看似瘦弱的外表讓他在幫派內常年和牧師大叔淪為一流,屬於需要被照顧的那一類,可謂是沒有一丁點話語權。

  當亞瑟和何西阿在黑水鎮進行房地產詐騙的時候,他在酒館。

  當達奇帶著幫派的槍手搶渡輪的時候,他在酒館。

  整個人平日又混又擺,甚至打不過大叔,好在達奇是個充滿俠義心腸的羅賓漢,收留了這個無家可歸的亞裔。

  也不能這麽說,也許大叔才是幫派內僅次於亞瑟的神槍手,荒野大鏢客前傳紅色死亡左輪的主角。

  打不過他是很正常的。

  總之烏諾現在躺了,等他再次睜開眼時,人已經到了犁刀村。

  他身邊躺著的大衛斷了氣,這個范幫的槍手在戰鬥中中彈落馬,血流了一大攤,此刻已經下了地獄。

  來勾魂的死神頗為意外的看了一眼珍妮,然後被烏諾一眼瞪退。

  “他都靈魂出竅了,他死了夥計。別這麽看我,地獄也是有KPI的。”

  脾氣頗好的死神開始細數大衛的罪孽,此人罪孽深重下地獄完全符合標準。

  烏諾冷哼一聲,施施然躺回身體,眼前的死神變得模糊了一些。

  死神還在絮叨,像個幾十年沒和人說過話的空巢老人,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你是不知道天堂的小妞有多正,等你死了我給你整上去咱們哥倆一塊喝幾杯。”

  “你要是不想喝酒也沒關系,地府那邊我上次公派出差業務也熟,給你整兩碗孟婆湯怎樣。”

  “也不知咱啥時候才能上天堂,地獄這鬼地方我真是待不了一點,你看看!我骨頭都給硫磺蒸汽熏上色了。這得補多少鈣才能給我補回來啊。”

  “你身邊這些人,眉心黑氣很重啊,你曉得不。”

  “這樣,我把眼睛借你,就當投資了,你打死的人的靈魂歸我怎樣。”

  “昨天晚上東邊冒出來一群外星人,你靈魂出竅我帶你去瞅瞅怎樣。”

  “夥計……你已沾染命定之死,你終將成為凡人,你終將歸於我……”

  不知過了多久,滔滔不絕的死神不再說話了。

  烏諾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珍妮柯克,女孩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昏暗的房間裡一盞氣死風燈盛著豆大的火苗,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血的味道,肩膀的傷隨著心跳一跳一跳的疼,半扇破爛小門外傳來木柴爆裂的劈啪聲。

  寒風掠過窗框發出呼嘯,老舊的廢棄小屋在風雪中吱吱呀呀的呻吟著。

  他抬起手,手背上有著一道鐮刀狀的疤痕。

  這是范德林德幫行走西部時曾經遇見過得一個死亡崇拜邪教給他留下來的。

  當時他去鎮上的酒館表演魔術賺錢,回營地的路上讓人給綁了,要獻祭給偉大的死神。

  得到消息的范幫火速來援,在千鈞一發之際把烏諾救了出去,他手背上的疤痕就是被該教的死亡聖器留下來的,這疤痕仿佛一道無形重擔般壓在烏諾心頭,每當夜深人靜他都會感到某種冥冥中的束縛……

  從那之後,烏諾就能看見死神了,頭髮也白了,眼睛也紅了,這種變化嚇壞了范幫眾人。

  牧師在范德林德幫內的地位一時間空前高漲,他連夜翻出西方驅魔三寶,將聖經反覆大聲誦讀,把烏諾放在泡著十字架的聖水大桶裡。連泡三天才確認烏諾確實是沒被惡魔附體。

  從那之後白發紅眼的烏諾擺脫了黃皮猴的蔑稱,路上的人都叫他怪胎和魔鬼,他賴以為生的魔術手段被視為魔鬼的伎倆,甚至一度被通緝,就因為他的長相。

  烏諾也不是沒想過靠自己現代人的豐富知識發家致富,可社會是人和人構成的,任何價值都要在社會中得到提現,愚昧的民眾恐懼他,嘲笑他,歧視他……他兜兜轉轉四處碰壁,在野蠻的西部沒有法律的火光,所有問題到最後都會被簡化成誰拳頭大誰有理,他最後發現范德林德幫才是自己的家。

  他放下手,想要攏起少女垂落的發梢。

  失血過多會導致精力不濟,抬手的動作頗為吃力,肉體太過沉重。剛醒沒多久他就又困了。

  他有些擔憂的看著疲憊不堪的女孩,哪怕在睡夢中對方風塵仆仆的臉上眉頭依然緊皺著,似乎還沒有從之前的那場逃亡中解脫出來。

  烏諾歎息一聲,命運早已在冥冥之中為每個人寫好劇本,隻待時機一到,對號入座。

  如今事情的發展終於進入了他這個穿越者熟悉的節奏,只可惜自己這幅身體如今這個狀態丟的那些營養不知道得吃多少東西才能補回來。

  如今珍妮被自己改變了命運的走向,這無疑給烏諾帶來了極大的鼓舞。

  珍妮從噩夢中猛的驚醒,她在夢中似乎聽到經常投喂自己的好人在呼喚自己,可轉頭看去,在昏暗的燈光下那人還是維持著和自己來時一樣的姿勢。

  泛青的嘴唇乾裂著,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床上那人看上去就像一具乾癟的屍體。一頭出戲的白發在昏暗的房間裡頗有一種中式恐怖的氣息。

  珍妮臉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去了,艱難的伸出顫抖的手探了探烏諾的鼻息。

  “……哥哥”

  只能感覺到微弱的氣流,珍妮卻猛的松了一口氣。

  他還活著。

  范德林德幫的傷員被安置在一處,大衛就在烏諾旁邊房間,比起原有劇情中死在路上的結局,來自烏諾的小小蝴蝶效應讓這個火槍手多活了一段時間。

  但他依舊沒能逃離自己的命定之死,死神悄無聲息的到訪,帶走了他。

  現在范德林德幫眾人舟車勞頓,大衛離世的噩耗更是給眾人本就糟糕的心態帶來了雪上加霜的打擊。

  他們又失去了一位好槍手,一個家人。

  稀疏的燈影點綴風雪中朦朧的小鎮,在呼嘯的風中飄來若有若無的啜泣。

  今天可真冷啊,許是禍不單行,莎迪阿德勒夫人今天也遭遇了自己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直到被達奇邁卡以及亞瑟三人帶回營地的時候女人仍舊是一副魂不守舍柔弱不堪的樣子。

  她的小屋因為邁卡打翻油燈而被付之一炬,心愛的丈夫被科爾姆德裡斯科的幫派成員殺害,她失去了一切,悲痛淹沒了她的心靈,讓她暫時無暇他顧。

  達奇將她交給幫派裡的女人照顧,自己則坐在壁爐旁抽起了煙,頭髮上沾染的雪花在火光映照中化成水,流過這個羅賓漢緊鎖的眉間。火光驅不散他眉頭的陰霾。

  慶幸?自責?無力?亦或者憤怒……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

  他的背影籠罩在陰影裡,像一具雕塑般一動不動,飄散的煙氣在小屋裡愈發濃鬱,張牙舞爪的影子在牆上扭曲。

  在小屋的另一房間裡,何西阿抱著一本書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看不進去,腦海裡不由的盤算起這局面的來由。

  他和亞瑟策劃了一起房地產詐騙案,一切都很完美,所有的情況都在計劃內,比起動刀子何西阿顯然更喜歡動腦子,他習慣用語言作為武器。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如果不出意外他和亞瑟馬上就能從他們的新朋友那裡騙到一大筆錢,文質彬彬的何西阿對於如何扮演一個成功的地產商有著獨特的經驗與天賦。亞瑟則扮演他的傻子親戚,也或許是賭鬼親戚。

  一個想要不勞而獲一大筆錢的傻大粗,偷自己哥哥的地契來賣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不是嗎,看看他——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有多少價值,只是紅了眼的想要盡快拿到一大筆錢。

  對於一個合格的商人來說能碰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實在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一份縮了水的報價,一起快節奏的交易,一切都順理成章。

  亞瑟和何西阿只需要“不經意”的“碰巧”在買家面前遭遇一番拉扯兩下,很容易就可以給人留下兄弟不合的印象。

  再通過展現出的隻言片語讓對方腦補出事情的經過。

  聰明人大多更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他們更相信自己的腦子和眼睛而不是別人所說的話。

  西部有著太多乘上時代風口起飛的幸運兒,而有錢人又往往自詡為聰明人。

  就這樣,二人成功勾搭上了他們精挑細選的倒霉蛋,而對方還在暗自竊喜又即將撈一筆大的。

  計劃進行的很完美,可計劃趕不上變化。有一天達奇告訴眾人,他得知有一搜滿載美金的渡輪將要靠岸。

  他準備劫渡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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