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越獄計劃失敗了捏。”死神話鋒一轉,她歪頭看著烏諾。“還被我這個獄卒抓了現行,接下來請問普通人烏諾先生,你打算怎麽辦呢。”
她踮起腳尖眺望遠方,黑袍隨風搖擺。
“追兵也快到了哦,講真的他們真的好努力,金錢確實可以解決人類社會中的絕大多數問題,甚至能讓人克服嚴寒與饑餓的磨難,在貪婪的砥礪下跋涉到此處。”
“你看,已經到那裡了哦。”
話音未落,烏諾便聽到死神所指的方向蕩起一陣鍾聲。
緊接著,鍾聲連成一片,可這裡明明是死神所創造的獨立空間,怎麽可能有鍾聲……
他看向死神愕然發現她也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
“加把勁!再加把勁!!”
美德司教大聲呵斥著手下的教徒們搞快點,密密麻麻的線纜、瓶瓶罐罐、意義不明的雕塑被白袍祭祀們搬來搬去。
“維持好儀式場的純淨!!神力升華儀式絕不能被汙染,不然就等著被炸上天吧!”
“再快點!!”
所有的白袍祭祀都被當成騾子用,搬著代表著儀式參數的神秘學物品沿著既定的軌跡小心翼翼的前進著,以人力去推動儀式的進行。
本質上這場儀式就是一場運算。
一場原始的運算,一次拙劣的模仿。
運算的結果就是短暫推開神力大門的鑰匙。
美德祭祀戴好假發,看上去20來歲,風華正茂。
他此刻與探長正處於儀式場的中心。
溝通著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後一步。
“聽著,神力入體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險的事,你絕不能被迷惑,也不能失去意識,你一定要牢記——那不是甘美的蜜糖,而是世間最毒最惡的膿毒。只有最為堅韌的靈魂才可以在神力的侵染中保持自我!”
儀式場裡隨著吃飽喝足的祭祀們的奔走已經刮起了颶風,在肆虐的能量激流中美德祭祀不得不按住自己的假發朝探長大吼。
探長:“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我說你他媽等會兒支棱點!!!大夥兒給你上強化,你去把他媽的隕石打下來!”
“你媽的!你他媽怎麽不自己來!!”
探長同樣也捂著帽子,但他守護帽子的決心顯然沒有美德祭祀守護假發那樣強烈,所以狂舞的風暴無情的奪走了它。
“每個人一生中最多只能承受三次神力!!超過這個次數唯一的結局就是被融化成一灘!!!”
“一灘什麽!!!”
“——一灘永生不死的爛泥!!!”
探長聽的汗毛直豎,他憤怒的咆哮著:“所以你他媽怎麽不自己來!!!”
“老子已經用過兩次了!!不然還要你幹什麽!!!趕緊的搞快點,他媽的那邊天都被照亮了,古巴比倫已經落下來了!!!”
誠實司教貫徹著自己的信仰,格外誠實。
此刻他尖叫著,面目扭曲的看著美德一派傾盡人力物力打造而成的戰爭機器裹挾著恐怖的威勢從天而降。
大氣撕裂的哀鳴在群山間震蕩。
尖叫之余,他還不忘擼起袖子擺出“物證”——一條麻麻賴賴破破爛爛黏黏糊糊讓人望而生畏的宛如沾了石油原油的爛抹布那樣的手臂。
直觀的向探長展示了沾染神力後將要面對的是何等慘烈的後果。
探長瞥了一眼,尖叫的更大聲了。
“沒事的!!就痛一下!!!”
“我信你個鬼!你們這些邪教徒!”
雖然莫名其妙就被架上了火堆,但這並不妨礙探長拔出槍來指著誠實司教,黑洞洞的槍管深處雕花的純銀破魔彈閃爍著若隱若現的靈光。
“不是要你拿身體去承受神力!用你的遺物!白癡!身為基金會的克洛諾斯,你所掌握的遺物哪怕放眼全世界都是最頂尖的那一級,用它!如果我們調查的沒錯的話它完全可以承受住神力的灌注,甚至展現自己真正的姿態!”
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都不會放過考慮這樣的提議,可探長的選擇卻出乎了美德司教的意料。
他第一反應不是仔細思考計劃的可行性,而是掄起槍托狠狠糊在了司教的臉上。
司教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個趔趄。
“去你媽!”
二人含媽量極高的對話似乎在這一刻又迎來了一個全新的轉折。
探長怒不可遏,似乎被觸碰到了逆鱗一般,雙眼猛的閉緊。
眼眶周圍也隆起猙獰的血管,喉嚨裡仿佛有悶雷在醞釀,來自深淵的詛咒欲要噴薄而出。就連周圍的風都被壓在地上匍匐。
“誰也不可以動她!”
在美德司教三分震驚,三分詫異,三分恍然,還有一分理解的目光中,探長吼出了這樣一句話。
司教恍然大悟,一個恍神,手下一松,那頂假發就在悲風呼號中高高的飛上了天。
“原來你是戀物癖!”
草。
回去就把教會情報部裡的那些酒囊飯袋全都獻給神。
美德司教想著,手下卻不慢,程亮的腦殼像是燈泡一樣亮了起來。
輝輝耀光普照大地,刺的人睜不開眼。那圓潤的光頭在此刻似乎成為了太陽,甚至連天上的雲也能照亮。
單薄的眼皮根本抵抗不了這樣的強光,探長慘叫一聲,捂著被強光灼傷的眼睛踉蹌後退。
後退的同時也不忘舉起槍來射向美德司教。
美德司教挨了一槍,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受到傷害,兩次承載神力早就改變了他的體質,比起像人,他的內在更像是神孽。
子彈打在了他的手上,他只是乾嘔了兩聲,然後——
“嗬——tui。”
扭曲的銀色彈頭吧唧一聲掉在雪地裡。
看的探長長大了嘴巴。
“哼哼哼哼,呵呵呵呵~就這?”
誠實司教顫抖著將中槍的手背在身後,睥睨道。
探長眯了一眼地上的彈頭,原本看上去被震懾住的他居然又重新恢復了信心。
“不錯的把戲,沒想到你居然會搞出這麽一出。以為搞出一個銀彈頭來吐在地上我就會以為你刀槍不入,免疫射擊嗎?”
探長站直身體,臉上浮現出看穿一切的神色,他拿槍對著誠實司教。
“可笑,我已經識破了你的障眼法,區區一個假彈頭而已,頂多再加一個大功率魔法燈泡,你還有什麽招數呢?”
誠實司教浮誇的倒退兩步,就像每一個在舞台劇上被戳穿陰謀的反派那樣,非常給面子的捧哏道:“可惡!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笑死,老子根本不舍得買純銀的彈頭,爺的彈頭都是鍍銀的!”
美德司教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是因為對方足夠吝嗇而漏了破綻。
但是沒關系。
“能一眼識破我為你準備的小把戲,不愧是探長,但我猜你一定沒想到這個吧……”
說著,他頭頂的炫目強光漸漸熄滅。
漏出了他身後,儀式核心處,一位長著貓尾巴的少女的虛影。
“我們根本不需要你同意,只需要你的遺物在這就夠了。”
此刻貓尾少女正好奇的朝儀式核心裡張望,如水般明潤的眸子裡滿是稚子般的單純,身後一隻毛茸茸的尾巴搖晃著,上面拴著的鈴鐺叮當作響,在她垂落的發絲間漏出一塊掛在脖子上的懷表。
探長對它再熟悉不過了。在每一個讓人絕望的深夜那塊摩挲過無數次的懷表都是他唯一的依仗。
那是他的搭檔——【貓尾偵探的懷表】。
在天降巴比倫的死亡逼迫下全體祭祀拿出了讓人瞠目結舌的效率,在他們爭吵的過程中儀式已經悄然落下帷幕,最終的成果——神力在儀式核心中醞釀。
神力……金燦燦,又散發著七彩輝光,就像每一個童話故事中所描繪的那樣,帶著誘人的光澤,就像是液態的黃金般閃耀,毫無疑問……這絕不是現實中可以存在的物質。
看上去美好,又充滿了幻想的味道。
誘人心扉,勾人心弦,仿佛得到它所有的願望都能滿足,所有的夢想都會成真。
它在每一個看到它的人耳邊低語。
來吧,這便是這世間最為珍奇的瑰寶,它是冠上的鑽石,是海底的明珠,是天上的星辰,是夢中的翅膀,是清晨的朝陽,是黃昏的晚霞,是愛人的擁吻,是母親的懷抱,是父親的叮囑…………
它即是這世間的一切美好。
一輪小小的黃金湖上倒映著一輪彎彎的月亮。
探長來不及阻止,少女便對著水中的月亮伸出了手。
在那一刻,與懷表靈魂相接的探長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故鄉,那陰雨不散的倫敦。石板鋪就的狹窄長街恍惚中又映入眼簾,來自泰晤士河的廢水臭氣輕撫他的臉頰,在天空的垂泣中他靜立在教堂邊,看著萬物在眼前模糊。
記憶中,小教堂的鍾聲總是緊跟在大笨鍾的後面,伊麗莎白塔上的鍾聲每敲響一次,伊蕾莎嬤嬤就會把自己教堂上的小鍾也敲一次,一天從起床開始直到她晚上休息。
那是他的童年時期,從早晨八點開始,當教堂的鍾聲敲響四次後,福利院的孤兒們就會迎來自己的第一頓飯,一般是由胡蘿卜與土豆燉成的濃湯,加上酸澀堅硬的黑麵包……
…………
【開始了。】
莫裡亞蒂睜開了眼。
“莫裡?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你沒事吧,天呐,伊蕾莎嬤嬤要是知道你昏過去了一定會拿她的大方頭皮鞋狠狠的踢我的屁股!”
映入眼簾的是陳舊的天花板,木質的地板上泛著一股霉味兒。他剛剛就躺在這。
身下的地板有些溫熱,顯然他已經躺了有段時間了。
一張大臉湊到他面前,女孩兒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沒事兒吧,求求你了莫裡,如果嬤嬤知道你被麵粉袋子砸暈過去我就死定了!”
“……唐吉,我好像忘了許多事……”
莫裡亞蒂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漲漲,同時又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