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孫漢文慷慨激昂的讚美著方毅，伊慧雯有點傻眼了。

　　這，不是才半天嘛，怎麽感覺孫漢文都快成方毅的信徒了?

　　至於嗎?

　　“呃，漢文，好了，我，我了解了，了解了。”

　　伊慧雯難得的語調都有些結巴了起來，看著情緒已經起來的孫漢文，急忙轉移話題道:“那你覺得，如果方毅，或者說異度像帝江那樣獲得了遊星獎，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會像帝江那樣沉溺於紙醉金迷之中，變得狂妄自大失去初心嗎?”

　　伊慧雯正兒八經的提出問題，卻不知道這一番話猶如一盆冰水將孫漢文澆了個透心涼。

　　心中剛燃起的火焰眨眼就被澆滅了，就剩一灘灰燼。

　　孫漢文不由得無奈的看了眼這個溫和的嫂子。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嫂子和石明不愧是一家人啊。

　　怎麽淨喜歡乾這種往人家心窩子上捅的事情呢。

　　不過終究是嫂子，不能像對待石明那樣隨便，還不能記仇。

　　淦，把這仇記石明頭上，你給我等著！

　　這樣想著，孫漢文又舒心了。

　　於是回答道:“不會，我覺得絕對不會。”

　　“怎麽說?”

　　伊慧雯迅速調整回狀態，有些急切的問道。

　　“因為異度與帝江完全不一樣。”

　　“不，應該說異度與現在市面上所有遊戲工作室和廠商都不一樣。”

　　孫漢文認真的解釋道:“雖然現在很多工作室也是以一個主推的遊戲設計師為主，來把握遊戲開發的走向，但就像我之前說過的，他們與異度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那些工作室開發遊戲的過程中會有很多聲音，遊戲設計師也需要多方聆聽取舍，才能慢慢把一個遊戲完整的設計並製作出來。”

　　“其中甚至不乏有些遊戲快做好了又突然有了新的點子或者覺得哪裡不好導致整個遊戲回爐重造的。”

　　“這都是因為他們需要摸索，需要試錯，他們的開發模式本身就注定了開發過程中不能只有一個聲音。”

　　“但異度不一樣，異度是真正的做到了只有一個聲音。”

　　“方毅，他就是異度唯一的核心。”

　　“說實在的，異度可以沒有我，沒有陳絮涵，還有那位我還沒見過的陸靖。”

　　“沒有我們這些人異度還是異度，只要方毅在，隨便招些次一點的美術音樂什麽的仍然能把一個遊戲完完整整的做出來。”

　　“但其它工作室或者廠商呢?他們開發遊戲哪個不是這個小組那個小組?”

　　“要是去掉了核心的美術音樂之類的老人，你看看他們的遊戲得打多少折扣?”

　　“這就像在海洋上行駛的一艘大船，方毅在出航之前就知道終點在哪，他知道航線有多長，需要消耗的食物是多少，路上會碰到怎樣的氣候。”

　　“這樣的一艘船在海洋上必然是一路通暢的，而其它工作室和廠商的船呢?”

　　“他們很多時候連要往哪個方向開都需要全船的人一起討論，這還怎麽比?”

　　“嫂子，我這麽說你該明白了吧，當初帝江為什麽崩了?還不是因為聲音太多心思太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偏偏這些人裡有絕大部分還是不能少的，想要開發【劍與刀】就必須要他們那一群人。”

　　“一張不算堅韌的布被一百個人往一百個方向扯，那最後的結果只能是被扯成碎片。”

　　“而這種問題，在異度不會發生。”

　　“如果有一天異度墮落了，那隻可能是一個原因，就是方毅墮落了。”

　　“我不認為方毅這種目標堅定的人會墮落，哪怕真有可能出現這樣的問題，我也會拚命去阻止。”

　　“方毅給了我一份希望，我現在就想著在異度好好感受一番第九藝術的魅力。”

　　“如果連他也變了……”

　　“那我還是回去好好教書吧。”

　　孫漢文長出了口氣，眼神中有三分決絕，三分期盼，三分篤信，和一分謹慎。

　　伊慧雯看著孫漢文眼中的‘扇形圖’，突然不合時宜的問道:“你在帝江那會兒也有小九九嗎?”

　　“……”

　　孫漢文氣勢一泄，繃著臉回答道:“我當時就想著離開帝江，要不是念著石伯伯的囑咐，我早從那個泥潭裡抽身了，哪還用得著苦熬那麽久。”

　　嘴上說著的同時，心中也已怒海翻波。

　　石明，你真該死啊！！

　　……

　　又再聊了會兒，伊慧雯主動結束了這次談話。

　　孫漢文一步一個腳印跟機器人似的走出去，帶上門，然後外面就響起了幾聲悶響。

　　有種拳拳到肉的畫面感。

　　伊慧雯眨了眨眼，一扭頭沒去在意，而是又將本子從包裡摸了出來。

　　還是翻到方毅的那一頁，伊慧雯將方毅和孫漢文的名字連了起來。

　　橫線上填的是‘認可’、‘信服’。

　　隨後又在下面寫上了孫漢文對方毅的評價。

　　“超越了天才的天才，當前整個遊戲界沒有人能比擬的超級……天才?”

　　嘀咕了一聲，伊慧雯還是感覺孫漢文說的有些誇張。

　　不過伊慧雯也很有自知之明，她畢竟是個財務，不是正兒八經搞遊戲設計開發的，個中驚豔出彩的表現，讓她看也不一定看得懂。

　　“就先這麽寫吧，反正後續還有他們的認定。”

　　“反倒是漢文對帝江的分析……”

　　伊慧雯想到了孫漢文所說的關於帝江為何會崩塌，又為何異度不會重蹈覆轍的原因，這個論點讓她很有興趣。

　　“也就是說，如果將遊戲開發的一切重心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那麽只需要保證這個人不出問題，產出的遊戲作品自然也就不會有問題。”

　　“這個想法倒確實不錯，但……不行，實用性太低了。”

　　想了想，伊慧雯還是搖頭。

　　方毅到底有沒有這麽高的才情這事兩說，伊慧雯也不能確定，但她至少能確定遊戲業界除了方毅外，不存在這種妖孽。

　　所以，這玩意不具備普適性。

　　但方毅的存在又讓這個點子有了一點實施的可能性，這就讓伊慧雯很糾結。

　　合上本子，伊慧雯歎了口氣，眼神卻是迅速堅定了起來。

　　“那就讓我親眼看看吧，方毅，你是不是真的有著這種超出常理的才能！”

　　“嗯，打個報告，先看三個遊戲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