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能借到他們的丹心爐你還是有點能耐的。”
女子從黑暗中走來,又是突兀出現,神出鬼沒。她頭戴鬥笠有黑紗遮面隻聞其聲無法見其真容。
“廢話少說,救他。”
“好,好,好。記住你說的。我只會救他,不會救你,你身上的火毒自己想辦法。”
“做你該做的就行。我不用你管。”血玉潔道。
“哼。”嘴角上揚,女子一臉輕蔑:“你還真是有骨氣的丫頭。就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一抬手小光便被那女子帶走,連同丹心爐也消失不見。
血玉潔怔在原地久久失神,現在她只能期待那女人真能救他。
……
血玉潔在等,《百草堂》人也在等。
眼看著天要黑了《百草堂》人坐不住了,他們只知道‘藥青者’在血池禁地煉丹,卻始終不知道情況如何,爐子又是否安好。
為了穩住他們,血玉潔強忍身上病痛特地與《百草堂》主會面。
“大哥在煉丹,堂主,您應該也清楚,如果不是特別的丹藥,他也不會特地來借你丹心爐一用,所以,請稍安勿躁。我也不懂煉丹也不知道他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不過,我只看到了爐子中有火,似乎他並沒有向其中添加藥草。”
點了點頭,百草堂主道:“師妹所言甚是。這應該是還在熱爐,看來‘藥青者’所煉丹藥非同小可,我們不急,沒事的。”
“對了,就是我上次麻煩你幫我問的問題,‘藥青者’是否給出回應?”
“什麽問題?”
“是那關於神魂之力的問題,是有特殊的方法提升?還是唯有時間沉澱?”
頓了頓,血玉潔猶豫片刻剛想開口,一股鑽心劇痛便讓她渾身輕顫,額頭上冷汗直流。
是丹心火毒在蠶食她的生命她得即刻回血池禁地。
咬緊牙關,血玉潔艱難吐聲:“對不起,我還未來得及問他。我這就去幫你問問。”
血玉潔轉身離開沒敢停留,火毒攻心,再不回血池禁地補足生命她也會死。
望著她離開,《百草堂》主眉頭微皺有些不悅,但顧忌到‘藥青者’倒也沒有多言。
“姐……”
血修羅擔心的跟到血池,看到她如此痛苦,心底也很難受。
“姐,可以用我血族秘術幫你排除火毒。”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要看到小光復活。”
“姐,那人真的靠譜嗎?如果丹心爐不能還給《百草堂》,我血族恐要遭劫。”直到此刻血修羅還是不願相信死掉的小光能夠復活,他隻擔心丹心爐。
“我知道了。先穩住他們,之後的事再說。你派人到元峰那裡盯著,她可能會將小光直接送回他的住處。”
“我知道了。”
等了足足兩天,沒有一點兒動靜,血玉潔急了,那人到底是誰?能一眼認出丹心火毒,並深入血池禁地而不被察覺,實力必然不俗,定然是學院中的異輩師姐。可,如果這一切都只是她為了得到丹心爐而做的局,那一切都完了。
越想血玉潔越是心慌,越是害怕,越是心急如焚。
不過,這才短短兩天,哪怕有一點兒希望,她也由衷希望小光真能被救活。
又等了兩天,還是沒有動靜,血玉潔徹底坐不住了,她不斷的思考她曾經說過的話,在其中尋找蛛絲馬跡。
她依稀記得那個女子曾經說話,接觸丹心火氣必然看見過她,她是誰呢?
血玉潔不斷回想,進入傳送陣之後所見的一切,除了松軟的草地,湛藍的天空,古樸的茅屋,溫潤的陽光,柔和的微風,剩下的也就只有一個男子和一棵柳樹了。
在屋內她也僅看見,簡單的木床,整潔的被祿,以及普通的石枕,僅此而已。
“修羅,你去藏書閣走一趟,我需要耀光先祖的一切資料。”
“姐,那人到底是誰?這都四天了,為什麽還不將丹心爐送回來?”
“別想那麽多,你就照我說的去做,如果路上碰到了《百草堂》主,你就告訴他‘藥青者’正在煉丹,為了救他愛弟他傾注了所有的心力,為了保證萬無一失,甚至連我都無法近距離觀摩。你就這樣去和他說。”血玉潔道。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
……
泡在血池中,血玉潔仔細的研究關於耀光先祖的一切資料,尋找可疑的蛛絲馬跡。
“姐,你的話我和《百草堂》主說了。”血修羅道。
“他什麽反應?”
“很吃驚也很興奮。對小光的死表示了遺憾,並且讓我帶話給‘藥青者’如果有用的著他們的地方,他們必然竭盡所能。”
“很好,這樣應該還能穩住他們一段時間。但我們也得做兩手準備,你通知血噬魂讓他秘密回不日城一趟,如果,丹心爐真的回不來了,我們也得做好準備面對《百草堂》的清算。”
“姐……”
“照我說的去做。”
“是。”
在不安中,血玉潔繼續研究耀光先祖的資料,裡面記載的都是他的事跡和他的傳說,史料中記載,他建立學院之後沒多久便離開再未回來。
血玉潔重點研究他的事跡和他留下的傳說,尤其是他年幼時的種種過往,特別是他的舊居。
史料中有所描述:他年幼時就住在耀華山上與父母相依為命,不過,年紀六歲他便失去雙親成為孤兒,但雙親教過他防身的手段,他還可以勉強過活。
剛開始他很害怕,晚上與石枕對話尋求安慰,白天便背靠柳樹安然入睡。
翻開全新一頁,後人竟然也憑著感覺畫出了曾經耀華山上的耀光先祖舊居。
雖然沒有色彩點綴,但有了插畫比對,血玉潔可以確定她和小光那日傳送看到的那個地方絕對就是耀光先祖舊居。
接下來,血玉潔更加認真的翻閱。
史料中記載的耀光先祖的過往非常非常的詳細,詳細的仿佛身臨其境,詳細的仿佛就是參與者一樣讓人細思極恐。
“這是誰杜撰的?”
翻到最後一頁,‘石敢當’三個字讓血玉潔短暫思忖突然警醒。
“院長??”
為了驗證猜測,她繼續翻閱,這次重點落在了石頭之上。
史料中記載,耀光先祖一生接觸的石頭擁有很多很多,唯有一塊石頭從始至終被他一直帶在身上,那就是他雙親留給他的石枕。
後來,他建立學院之後莫名離去,而那塊石枕卻並未帶走,而是被他留在了耀華山上,留在了那生他養他的地方。
史料中竟然對一個石枕擁有這麽多的描述,血玉潔相信這絕非偶然。
她眉頭緊皺,默默思忖,心底的猜測越加堅定。現在雖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但那女人是誰?想必那石頭與她認識。
呼。
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血玉潔努力讓自己平靜,現在,小光的事情還未著落,《百草堂》人不急,她願意懷著希望等下去。
現在已經找到線頭,她也不慌。
轉眼間又過去了五天,《百草堂》主急了,丹心爐外借已達十日遠超預期。而且總部那邊已經傳來消息,鎮堂至寶絕不外借,他頂著壓力壓住了此事,現在可謂十萬火急。
“堂主莫急,大哥那邊煉丹已經接近尾聲。你也知道煉製復活死人的丹藥非同小可。”血修羅故作鎮定一臉神秘。
“你姐姐怎說?‘藥青者’那邊沒有給出準確日期?”
“我不知道,姐姐已經好幾天沒有走出禁地,你也知道,姐夫的死對她打擊很大。你放心,如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血修羅道。
“好吧。”百草堂主輕輕點頭。
血修羅知道事情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血玉潔更是清楚,但抓住了院長這個線頭,她也不慌,只求小光能夠平安。
轉眼間又過了三天,血修羅拖不住了,《百草堂》主也坐不住了,雙方也由心平氣和的交流變成了面紅耳赤的爭執。
“血修羅,把你姐交出來,丹心爐借給你們已經快半個月了,什麽丹也該煉出來了。今天,必須得給我一個交代。”
“堂主,丹心爐不是我們借的,是‘藥青者’借的。”血修羅嚴詞糾正。
“我不管,今天我必須得見你姐,把你姐叫出來。”《百草堂》主大聲叫道。
“她在我血池禁地,沒有她的批準,我也無權進去。”
“別和我提什麽血池禁地,今天,即使違反學院規矩,我們也要入你血峰進你血池。”《百草堂》主咬牙切齒擲地有聲。
“誰敢?”一步上前,血修羅目露凶光渾身殺氣凌然。
“你攔,試試。”
《百草堂》十位幹部仿佛大山一般站在面前,那磅礴的氣勢竟讓人隱隱窒息。
喉結滾動,血修羅雙拳緊攥,雖有不甘,但也只能看著他們步步緊逼。
“走。”
十位幹部站立一排直接上山,禦劍而行便撲向山頂。
血玉潔與血修羅早就規劃好了劇本,他們要闖就讓他們來好了,可以有言語爭執,但不要有肢體衝突。
“血池禁地在哪?”《百草堂》主厲聲咆哮聲震寰宇。
幾個血家人顫顫巍巍指明方向。
血修羅怒攥雙拳緊隨其後。
深入禁地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昏暗的火光之下,周圍一片破敗,盡是打鬥痕跡。
“姐……”
血修羅放聲呼喚,終於在角落中找到了渾身是血的血玉潔。
“姐,你怎麽了?‘藥青者’呢?丹心爐呢?”
《百草堂》人更是面面相窺面色鐵青。
《百草堂》主嘴角輕顫靜靜走近,顫抖的掏出一枚丹藥塞到了血玉潔的嘴中。
見她恢復意識,《百草堂》主強裝鎮定,輕聲問道:“血玉潔,‘藥青者’呢?”
咳……
咳出一口血漬,血玉潔望著《百草堂》主一臉茫然:“我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襲擊我。他不在嗎?丹心爐也不在嗎?小光呢?”
“姐,別說話了,你傷的很重很重,要不是身在血池有源源不斷的血氣維持一息尚存,你恐怕早就死了。藥青者走了,似乎帶走了丹心爐也帶走了姐夫的屍體。”血修羅輕聲回道。
血修羅話音剛落,血玉潔便一陣抽搐,又一次被火毒攻心。
“我來看看。”
《百草堂》主一番檢查便面如死灰,這一切似乎都是事實。
“怎麽可能?”
幾位幹部面面相窺都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神一般的‘藥青者’竟然會貪婪他們的丹心爐而出手傷人如此布局。
“哎……”幽幽一歎,《百草堂》主道:“也許‘藥青者’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吧,他畢竟也帶走了李曉光的屍體,可能在這血池禁地不太適合他煉製此藥。”
這是他最後的堅持和倔強。
只是,回去之後,《百草堂》主便被其他九位幹部聯名免職,血峰和‘藥青者’成為了‘百草堂’的首要針對對象,懸賞台緊接著便出現了針對‘藥青者’的逮捕懸賞,他們幾乎動用了所有手段,不僅讓閉關的異輩師兄出關協助,甚至向學院中有名的刺客組織《暗影》發出了懸賞令,以兩千萬學分作為酬金要懸賞‘藥青者’的項上人頭。
而血峰也被《百草堂》人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甚至因為情況緊急,學院之外的《百草堂》分部紛紛派來幹部馳援耀光學院分部。
耀光學院因此沸騰,‘藥青者’丹心爐,血峰,百草堂,一時間成為了膾炙人口的熱點與話題。
所有人都清楚,事情如果處理不好,血峰血族必將生靈塗炭,耀光學院必將大亂。
事情鬧得很大,為了給各方降溫,院長久違出面站台血峰,並鄭重警告:院規有言,血峰神聖而不可侵犯,如要侵犯血峰就是與耀光學院為敵。
可即使如此,《百草堂》還是在做戰爭動員,甚至,《百草堂》總部都已派來高級幹部來主持大局。
甚至,《百草堂》還放出狂言:如果院長始終站台血峰,他們不介意派人奪院長之位,修改學院律條,廢除血峰神聖之位再破血峰。
這可謂最強的挑釁宣言。
如此時刻,耀光學院的治理模式弊端被無限放大,似乎只要學團的勢力足夠大就足以顛覆整個學院。
即使外面鬧得再凶,身在血池,血玉潔依舊心靜如水。她清楚,只要院長不換,院規不變,血峰就始終安全。
她也在堅持,等小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