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列卡妮小姐從自己的聯排公寓裡拿起一把傘,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淅淅瀝瀝的落下雨點,落塵滿地的大街上,一顆顆黑色雨點將大地煥然一新。
她年輕的臉上洋溢起笑容,這些天的疲憊也消散一空。
莫拉市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下過雨了,輝石礦加工粉末和草料焚燒的灰燼在整個莫拉市上空盤旋不去,莫列卡妮不喜歡這種霧霾天氣,既讓她皮膚很差,渾身都落滿灰,自己也經常會時不時的咳嗽。
她穿好了一身乾脆利落的女士西裝,把金色長發簡單的纏在腦後。
“聽說維多利亞王城的天空始終籠罩了一層薄霧,我肯定不會喜歡那裡。”莫列卡妮在大學期間曾經聽說過維多利亞的傳聞,據說那裡的霧霾終日不散,蒸汽工廠的轟鳴聲晝夜不息,那裡的警察會拎著蒸汽獵犬辦案,撲騰翅膀的蒸汽飛艇會載著富人從維多利亞頭頂的迷霧裡飛過。
不過這些都離莫列卡妮太遠了,她隻敢想想這些畫面,爭取做夢的時候做個不停。
叼著信的飛鴿在小雨裡穿過,飛過了莫列卡妮眼前,她望著信鴿的視線方向眺望,卻看見了蒸汽軌道車在慢悠悠的往這裡開來。
“哦,終於來了。”
她忙不迭地收起傘,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了一枚法新。
“漲價了,女士。從今天開始,以後的軌道車都漲價了。”司機說話的語氣和他的臉一樣有氣無力,不知道多少次又提醒起了這句話。
“怎麽什麽東西都在漲價?這座城市是不是要把我拆乾淨,分吃了才行!去他媽的!”一個跟在後面的男人氣憤的下了車,走進雨裡,看起來打算徒步趕往目的地了。
“抱歉了各位夥計!”司機的聲音驟然提高了不少,“我只是個打工討飯的,有什麽不滿可以去找政府,找市長先生說。”
“但是現在,請各位抓緊時間上車!”
“還愣著幹什麽呢?女士。”
莫列卡妮從愣神裡清醒,再次摸出了一枚法新投入投幣器裡,匆匆找個位置坐下。
“我記得好像不久前才說要漲價的,一個月時間這麽快嗎?”她在政府裡擔任了記錄員一職位,一個月前聽說了要漲價的事情,只是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
她腦海裡起了草稿:
搭軌道車每次多要一法新,一天來回兩趟四法新,也就是一便士,一個月三十天也就是三十便士。
再想想自己每天需要花五便士解決早餐和午餐,坐車花費的通勤時間也有快一個小時。
“我還不如直接在政府旁邊租房子住呢!自己做飯說不定更省得多。”這麽算下來,先前住的那間房子除了大,房租便宜以外,好像沒有什麽其他用了。
“下次媽媽過來,我就和她說一下這個計劃,咱們母女兩人也不需要那麽大的房間,小一點也沒有什麽問題!”她覺得這個想法很不錯。
唯一有問題的似乎只有房東那邊。雖然簽署的是自由合同,但是貌似這兩天鄰居都在傳聞在鬧惡魔。
最邊上的那對愛吵架,還很蠻狠不講理的年輕夫婦說有什麽沼氣惡魔在他們下水道裡,甚至還驚動了教會的那些肌肉很誇張的聖裁者。
雖然教會的人掘地三尺,把整條下水管道都徒手挖穿了,也沒有找到什麽惡魔的痕跡,那對夫婦還是決定搬走了,這倒是讓整個聯排別墅的鄰居都很高興。
莫列卡妮百無聊賴的靠在窗戶上,暢想著怎麽布置未來的房間。
軌道車在緩緩沿著路線前行。她靠著的窗戶下的車外倉上,寫著兩行彩色大字廣告
“終末商會驚喜促銷!全場顧客贈送一便士代金券!”
仔細觀察,會發現右下角用很淡的字體還寫著一行字:“滿一鎊可用。”
一鎊能兌換九十六便士——
軌道車頭的蒸汽鳴笛嗡嗡轟鳴,驅趕著騎到路中間的單車。
路邊有上班的行人,匆忙的送水工,安裝著輝石蒸汽爐的技術工人,天空中的小雨越下越大,但是這些人沒有選擇天氣的權力,為了生存,他們毫不在乎天氣的改變。
天空的霧霾和層雲在風中破開一個口子,一束光從積雨裡劃開一條璀璨的光柱。
光柱劃過地面,劃過屋頂,劃過報童的挎包,劃過花壇裡的枯萎紅色小花,許多人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享受著這璀璨的美景。
從雲層撕裂的光劃到了大街上,落在慢悠悠開動的軌道車上。
莫列卡妮在自己的世界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半晌,才回過神。
可此時抬頭,光柱已經消失在了蓋過的雲霧裡。
享受片刻的工人又乾起了手裡的活。這只是一段美好的插曲,生活還要繼續。
莫列卡妮有些可惜,光線都照在她臉上了,她一時半會都沒有反應過來。
“嘟嘟!!”
這面想著,行進的軌道車突然一停,一個穿著淺藍色工作服的人到司機的窗口邊說著什麽。
司機的聲音從喧鬧的乘客人群前傳來。
“各位!前面出了意外,下水道的管道和輸送輝石礦氣的管道斷開了,我們得暫時停一下了!”司機的聲音很是無所謂,但是乘客倒是很著急。
“怎麽回事啊?我們趕時間呢?”“就是, 要麽開,要麽退錢!”人群一擁而上要和司機討個說法,卻被駕駛位和車廂裡的鐵板阻礙攔住了。
“大家要是有能力把錢拿回去,我也沒辦法。”司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畢竟錢箱和他的隔斷都是合金所造,就算拿著鐵錘也不一定能砸開,更別說這些乘客了。
於是乎這些乘客隻得罵罵咧咧的泄憤了兩句,又憋著氣坐回到了位置上。
莫列卡妮倒是從逆流的乘客裡擠上來,向著司機請求道:
“能開個門嗎?我就這裡下。”
中年的頹廢司機摸摸了滿臉絡腮胡,倒是能滿足這個要求:“行,不過,下車之後,再上車可不能後悔了昂!”
莫列卡妮撐起傘,在逐漸瓢潑的大雨裡走下車。
她預留了一點時間,趕一趕應該能在政府打卡表被領導看見前趕到。
在雨中往前走了兩步,她才看清是發生了什麽情況。
軌道中央的地磚被全部挖開,有工作人員在下方的淤積池裡面操作著那些管道,有深藍色的氣體從管道裡噴出,甚至旁邊的下水道裡都在冒藍氣。
她先是聞到一股清新的石灰味,接著另一隻不明味道的氣體湧入她的鼻腔。
莫列卡妮捂住口鼻,向著遠離那味道的街邊走去,再也沒了探查的心思。
這股味道熏的她頭暈眼花。
她沒走兩步,突然聽見一聲喊聲:
“快跑!要爆炸了!!”
沒等她反應過來,重物衝擊的震響從後腦襲來,接著是一聲劇烈的爆炸聲。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