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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道寂滅》第5章
  商逸踏步走過禁衛把守的大門,隨著一名太監繞道而行來到宮殿左側的一處側門。進門前,太監把官服官帽遞給商逸讓他穿上,這樣好不引人注目。商逸進了門,沿著太監們常走的羊腸小道前往玄武殿。高高的宮牆外面就是極其寬闊大氣,裝飾精美絕倫的正殿長階,那是大臣們上朝時走的,並不是商逸的路。

  穿過曲徑通幽的園林,假山流水布置齊全。正值夏天,水潭裡的荷花開得正好,饒有情致。商逸跟太監一樣低頭走路,眼睛不老實地瞥見遠處皇帝的妃子們在一群下人的簇擁下融洽地吃著點心聊天。隻瞥一眼就好了,他可不是光明正大地進來的。

  來到宮殿前,商逸又見到了那個披頭散發,穿布甲的男人

  “又見面了,這次有重要的任務。”男人這樣說罷,就要將商逸領進殿內。商逸這時開口問道:“你說前幾次是為了測試我,那這次呢?”

  “單純的為民除害。”男人說道。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盯著商逸沉默了一會,閉眼說道:“慕容晃。”

  進入殿內,商逸本想摘了官帽,卻被裡面領路的大太監宗卿居高臨下地呵斥:“把帽子戴上!你是要見皇帝的人,懂不懂禮數?還有把劍留在這裡!”這個宗卿長得一副小人相,兩顆窟窿眼深不可測,八字眉像海草一樣扭動,臉尖得像錐子。

  商逸故意不戴上,只是看著他,眼裡冒出陰冷的殺氣,讓宗卿有些提防。他隻得收斂些氣焰,說道:“陛下對不敬之人可是重罰,望你可要好好守禮。”

  他這才不緊不慢地戴上帽子,謹慎地調整位置使其端正,隨後昂首闊步地走進大殿。大殿內歌舞升平,舞姬和歌姬們又唱又跳,坐在正中央的皇上劉澤左擁右抱,衣冠不整。陪著他作樂的是懷王劉邕。他坐在左側,只顧著喝酒。宗卿上前向皇上稟報,兩人已經到了。懷王喜笑顏開,連忙下座將兩人請上來。皇上有點不高興地讓女人們先退下。懷王講道:

  “陛下,先前您講西北賊寇之事難以解決。這兩位是我相中的絕世高手,讓他們平定再合適不過了。”

  劉澤撚了撚胡須,說道:“愛卿找來的人肯定都武藝高強。不過寡人倒想先見識見識這兩位高人的功夫如何,可以嗎?”

  “悉聽尊便。”懷王退下,讓商逸先上去展示。商逸正欲抽出他的劍,宗卿跳出來喝道:“慢著!在皇上面前拔真劍,你想刺殺皇上嗎?!”

  商逸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抽出他的劍,宗卿驚恐地喊道:“衛兵!衛兵!快來護駕!”突然商逸背手單膝跪下,把劍釘在石板地上,那劍反彈得彎曲晃動,驟然的寒光霎時間切割了整個大殿。隨後他說道:“這把劍名叫“岑母”,乃是古代一位技藝高深的鐵匠為紀念他的母親而打造。此劍可柔可剛,兼具陰柔之巧與陽剛之氣。若無此劍,卑職無法發揮全部出實力,請陛下準許我用此劍為您展示。”

  皇上面露難色,看向懷王。懷王為商逸打圓場道:“陛下不必擔心,此子性格直爽,必是盡忠之人。且讓他持劍,陛下的安危由我來保護。”說罷懷王脫去長袍,站在商逸皇上左側。皇上笑說:“有愛卿護我,我無憂矣。準了。”

  “謝陛下!”商逸立刻翻身舞起劍來,速度快得讓人無法看清,那柄劍也被商逸耍得如鞭子般晃動,難以預測。遠在十米開外的皇上竟還能感受迎面襲來的微弱劍風,不由得嘖嘖稱讚。舞畢,皇上誇道:“少俠好身手啊。”

  接下來,慕容晃上場,他作揖說道:“陛下,小人沒有什麽真功夫,倒會些靈異之術。”

  “哦?使來看看?”

  “如您所願。”慕容晃脫下甲胄,裸了上身,伸出右手將左手硬生生扯了下來,瞬間血流不止,將皇上嚇了一跳。那隻完整的右手還像被抓住的青蛙一樣不安分地扭動。

  “哎呀...你這是幹什麽嘛?”

  “陛下請看。”只見慕容晃口中默念術語,地上流淌著的血竟然飛向空中,倒流回了慕容晃的身體,等到血液全部收集完畢,慕容晃便將左手安了回去,就像插榫卯一樣簡單穩固,裂縫不一會就消失了。

  “妙啊,太妙了!”皇上開心得下去查看慕容晃的手臂。那手臂已然完好如初了。商逸也是心裡一驚,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怪異的招數。這是水脈的變體,抑或是血脈?這個慕容晃只聽名字像是個外邦人,年齡,出生地,派別等等一概不知。如今見識了他這般能耐,他能被懷王看中倒也不奇怪。

  懷王微微一笑,講道:“陛下見識過了兩位的絕技,可以來聊聊正事了。”

  “嗷,對對對。叫你們不是隻給我們表演的。”皇上回到龍座上,端正姿勢,說,“近來有個自稱四大明王的盜賊團夥猖狂至極,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四處燒殺劫掠,還專門殺官員。現在搞的啊,沒人願意去那裡當官了,這可不行。寡人我派了軍隊去圍剿了他們的老巢。贏是贏了,只不過那四大明王跑了三個。所以,還要請兩位把他們一一剿滅啊。”

  “具體是哪三大明王?”懷王問。

  “具體?具體是....”皇上撓撓頭,始終想不起來。

  這時候宗卿捧著卷軸說道:“陛下,文官已經記在文書上了,分別是不死明王,無量明王,銅鈴明王。”

  “嗯,就是這樣。到時候你們去宇將軍那裡,他告訴你們細節。”皇上打了個哈欠,“沒事就退下吧,朕要去休息了。”

  商逸兩人退出來,等到走出皇宮時,慕容晃說道:“你沒必要那樣冒險吧?聖上這個人還是很好哄騙的,就算用木劍你的劍技也不會被埋沒。”

  “這把劍對我意義重大,不能離開我手。”商逸答道。

  “真是癡情之人。”慕容晃有意拉長腔調地說著,“浚和堂那邊有事嗎?”

  “都辦妥了,什麽時候動身剿賊?”

  “明日黎明動身,我需要準備。”

  “可。”交流之後,慕容晃轉身離去。商逸正有自己的事情,他脫去官服前往合歡樓。那是首都最大的風俗娛樂場所,有三層樓高,形製類似小型的福建土樓,中間天井又搭上廊橋,做上園林建築,四通八達,別有情致。白天合歡樓還未開門,店員正在門口打掃衛生,只見商逸輕車熟路地溜進來,在亭台樓閣間飛簷走壁。女妓們都探出頭來看著商逸,竊竊私語著這是哪裡來的大俠客,不僅武功高強,還有得一副好皮囊。商逸跳到最頂層,這裡住著一位浪蕩不羈的高人。他推開門,正撞得那廝在與一名女妓快活。

  “哎呀,商逸。進門前先敲敲門,來了合歡樓就得遵守些禮數。”他與女妓全身裸體地在床上顛鴛倒鳳。被壓著的女人面露羞澀,然而他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商逸也不回避,大大方方地坐在旁邊椅子上,要求道:“郭鯉,搞快點。”

  “稍一等。”郭鯉禮貌地朝他笑了笑,隨即變換姿勢火力全開,女人爽得忘記了叫喚,一會過後終於完事了。郭鯉身上披了塊紗,胯下的寶具袒露著,經過商逸提醒還是裹上了。

  “剛剛那個女人騷得很,昨天就開始了,今天一醒來又想要了,唉。”郭鯉隨手拿起小櫃上的梨啃了起來。

  “我要找一個人,不知道他名字。”商逸說道。

  “不知道名字我怎麽找,真當我先知了?”

  “他們都叫他螳螂佬,長得也有特點。你找不找得到?”

  “給錢。”

  商逸掏口袋甩出一個金元寶給郭鯉。郭鯉掂量著金元寶,打趣道:“這個人知道你,還給你取了個名字叫“子夜良禽”。”

  “他怎麽知道?”

  “我不知道。”

  “你為什麽不知道?”

  “我又不是神?!”

  “那我錢白花了,還給我。”

  “怎麽就白花了?”郭鯉站起來,繞著桌子走圈,“這個名字挺好聽的,還把你吹得天花亂墜。”

  “你會接受獵物對你的讚美嗎?”

  “至少我覺得他說得很對!”見商逸不說話,郭鯉擺擺手說道,“好了!不開玩笑了好兄弟,他現在離這不遠,一天就能趕過去,不過一天之後還在不在哪就不知道了。”

  “什麽地方?”

  “崇明府。現在他成了沂山老母的座上客,你要殺他還得費點功夫,噢!不光是費點功夫,要不小心觸碰到了底線,讓某些人知道了,麻煩可就大了。 ”郭鯉坐下來,勾上商逸的肩膀,靠在他左側,拿著一顆橘子喂到商逸嘴邊。但是商逸擺手拒絕了,說道:“無妨,我自有分寸。”

  郭鯉微微一笑,自己把橘子吞了,含糊不清地說:“就知道我的大俠客舉世無雙,殺人越貨更是一絕。嗯哼哼哼~。”

  商逸起身翻開窗戶準備走人,郭鯉客套地說:“以後多多光顧噢,客官。”

  商逸離開首都前往崇明府要人,這時尤異還在寒蕊宮關禁閉。上馬出城,商逸內心早就打好自己的算盤,這麽多次的陽奉陰違就是在為一場爆發做準備。然而,作為一名殺人不眨眼的俠客,他擁有卓越的個人能力,可是這個世界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上午的集市摩肩接踵,熱鬧非凡。坐在街邊的老人發出的清晰的歎息聲,鏢局內傳出的拳頭擊打木樁的沉悶的聲響,茶館掌櫃和客人洽談著昨日某個女人深夜的叫床聲。長舌婦人的喊罵聲,雜貨商的吆喝聲,屠夫的剁刀聲,小孩的嬉笑聲不絕於耳。商逸冷著臉凌駕在人群上,他在想什麽呢?一個叫花子機敏地跪在商逸面前,聲淚俱下的哀求著他給幾個子吃飯。商逸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掏出一個錢袋子扔向一旁,引得躲在牆後的小乞丐們爭相哄搶。出了城門,一個個推著小車的人想要進城售賣車上物什,卻被士兵攔住索要高額的進城稅。無可奈何的他們為了生計隻好妥協。放眼望去,青山依舊,太陽過分耀眼。商逸抬手一把抓住那個普照大地的太陽,終於在陰影下看見了那黃盤。他狂妄地想道:“不死明王,我就得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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