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正托著腮、兩眼失神的南言焚頓時一愣,微微側首,看向了目光冷淡的凌。
“怎……怎麽了?”
“怎麽了?呵呵……某人從剛剛一回來就跟丟了魂似的,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
“丟、丟了魂?我……我有嗎?”
南言焚似乎在和凌說話,又似是乎在自言自語,手有意無意地反覆抓握著什麽……
不對不對!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呢!總是糾結那些東西的我就跟變態一樣啊!
南言焚的臉頓時揚起一片紅雲,雙手捂著自己的腦袋,拚了命的反覆搖頭……
“啊!!!煩死了!那些丟人的事情能不能別再讓我老是回憶起來了啊——!”
“這家夥犯什麽病了……”
凌皺了皺眉頭,瞧著對方那副“生不如死”的樣子,心中不解。
畢竟在凌的視角裡,南言焚除了開始和對方你來我往打了兩下,其余時間似乎都在和那個女生說說笑笑啊!
關鍵最後竟然還莫名其妙就這樣平局了!這實在是讓凌摸不著頭腦……
瞧著剛剛某人臉紅的樣子,以及最後那個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這實在不讓凌有所聯想。難不成這其中,有什麽別的故事不成?
想到此,凌下意識的試探性問道:“你這家夥不會做什麽虧心事了吧?”
“我……”
南言焚聞言猛地抬頭,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滿腔的羞惱無處發泄,憋在心裡,只不過讓他的臉看起來顯得更加紅潤了。
呵呵,還真是啊……這家夥真的是……
凌懶的再瞅他一眼,鄙夷的轉過自己的頭。在凌心裡的南言焚形象,算是徹底將先前就形成的好色、變態之類的標簽,貼死在他的臉上了。
“凌,你……你剛剛那是什麽表情嘛!”
雖然南言焚一直苦惱於場上的那件事,但凌剛剛扭頭時的那種眼神卻好巧不巧落在了他的眼裡,情緒頓時一下子就激動起來。
“什麽表情?你剛剛自己做了什麽自己清楚。平時還真看不出來,你這家夥竟然還是那種人。”
“我……我是哪種人啊!我、我方才那個是……是意外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打自招。”
南言焚模模糊糊、磕磕巴巴的解釋更讓凌心中確認,衝著對方,就揮了揮自己手裡的小說。
“你這個話、這個樣子,可真的是和書裡描寫的那種變態一模一樣。”
“被發現了著急解釋啊、說什麽意外或不小心啊……哼,變態以後少和我說話。”
“我……”
不是啊!為什麽我就這樣被定義為變態了啊!雖然剛剛我確實……但那個真的是個意外啊!換誰那都會被嚇到的吧!我……
“凌,我相信焚,他應該是不會在場上做那些像變態一樣的事情的……”
“嗯?心?你……”
心!!!
那如救贖般的聲音,頓時像天使一樣,將深陷泥潭中的南言焚拉了出來。
兩眼放光,南言焚現在簡直就像是要感動的哭出來了……謝謝你啊!心!你果然還是願意相信我為人的啊!我、我真是太感動了啊!
然而……
當他感激涕零的與沫心彼此眼神相撞時,後者的眼底,卻閃過了一抹狡黠之色。
“畢竟剛剛那麽多人都在看著呢,焚他就算真的想做什麽不好的事,也應該不會那麽明目張膽、在大庭廣眾下暴露自己心性的吧?”
“……”
轟隆隆~~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道晴天之雷,不偏不倚,正中仿佛化為石像的南言焚頭上、身上,以及……他的心上……
不!!!
南言焚脆弱的心靈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傷害,整個人瞬間萎靡,一蹶不振了。
“嗯,確實,心你說的確實有道理。”
與之相反的凌,此時卻是淡淡一笑,認可的、連連衝壞笑著的沫心點頭,全然不顧及身某人的感受。
“他確實沒有那個賊膽,要是真有,那也應該只是空有賊心、嘴上說說而已。”
噗——!
又是一把鋼刀補在了南言焚的心頭上面。
“你們……”
沒等南言焚反擊二人,一個聲音就打斷了他們之間的“歡笑”。
“下一場!一班笙源念對戰九班沫心——!”
“到我了嗎……”
三人皆是大腦一愣。沫心收起了嘴角的壞笑,緩緩站了起來。
“加……加油,心!”
南言焚雖然別扭於剛剛的事,但一碼歸一碼,他的臉上依舊揚起了為她加油鼓勁的熱情笑容。
“嗯。”
沫心衝他點了點頭。本性善良的她,不禁在心裡閃過一絲剛剛開南言焚玩笑的愧意。
“不要勉強自己。”
凌剛剛臉上的笑容也是瞬間消失,看向沫心的眼神裡,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認真。
“我會的,盡力就好嘛。”
盡力就好……不,你不會的。
凌看著沫心溫柔的笑意,心中卻浮現出這麽一句話。
沫心雖什麽也沒說,但凌卻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股隱藏著的、想要求勝的強烈願望。
為了她心裡九班最後的榮譽嗎?班長……沫心將班長的責任看的太重了,也將九班這個團體看的太重了……
沫心是一個比較無欲無求的人,尤其在平常對戰比試的時候,她更是一向不追求勝負,輸贏什麽的對她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
但現在……這次的實戰考核,不是平時班裡那種小打小鬧,而是一個年級的人為了成為曉士的資格而進行比試。
每一個人的身上,其實都暗自背負著,最後那份屬於班級集體的榮譽。
尤其是班長最在意,尤其是作為九班班長的沫心最在意這個。
別的人可以輸,但作為一班班長、又那麽講求責任和集體榮譽的沫心來說,她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輸的。
只有這一次、只有在九班最後的榮譽上面,她無論如何,也要在這場比試中追求勝利。
凌看破了,卻並沒有說破,只是問了一句:“你……下定決心了嗎?”
“嗯。”
肯定的答覆。
沫心笑著向他、向南言焚揮了揮手,也感謝了周圍那些為她鼓勁兒的同學們。眼神堅定,轉身走向了那通向下方場地的樓梯……
凌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種難言的心緒。
我……是在為別人擔心嗎?
……
沫心走到場上的時候,她的對手似乎已經等候多時,閉合著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人一身土布衣衫,一頭短發亂糟糟的像個雞窩,兩隻眼睛平靜而又深邃。
面貌普通,額頭被他那厚厚的劉海給遮住,全身看上去毫無特點,只有他的手上,分別纏著一層奇怪、乾淨的白布。
“一班笙源念。”
“九班沫心。”
“請指教!”
二人躬身行禮,異口同聲。
呼——!!!
突然,一陣凜冽的拳風打向了沫心的面頰。
其中隱藏的威力,完全不是普普通通、那種類似於試探實力的一招,而是足以讓沫心容貌全毀的一拳!
沫心微微一愣,心中既有對這一拳恐怖威力的不解,也有對對方出招的不解。
但不解歸不解,該躲還是要躲的。
拳風撲面,沫心及時彎腰躲閃了過去。正欲出招,對方竟然又是一拳揮向了她,而這一拳,竟比剛剛那拳威勢更甚。
“冰之契·冰盾——!”
這次沫心真的是始料未及,根本來不及時間再躲閃,只有賭一把,自己念契的速度能搶在對方拳頭的前面。
嘩啦——!
她賭對了。
一層晶瑩剔透的藍色冰盾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擋下了對手那呼嘯的一拳。
冰盾炸碎,一粒粒、一塊塊冰晶四散開來,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沫心很幸運。
在冰盾裂開的時候,她及時反應過來,通過向後不斷地空翻才所幸未被那些飛舞的冰渣所傷。
這連續猝不及防的躲閃,讓沫心對於對手的實力有了很深的忌憚與警覺。尤其是,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麽一直在用拳腳和自己交手,而不是用魂種、用卷術。
“真是一條皮滑的泥鰍。”
笙源念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屑之笑,眼中升級了一抹淡淡的、似火非火的白光。
“他終於要用魂種了嗎?這個顏色……難道他也是金屬性的魂種?只是這看上去似乎又……”
然而沫心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她的眼瞳卻在下一秒瞬間放大,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不遠處的人影。
“呼……”
笙源念長吐一口氣。
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好像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但沫心卻明顯能感覺到,對手的氣息已經和剛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改變,簡直就是脫胎換骨、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你……”
“空拳——!”
笙源念低喝一聲,以沉重的聲音直接震懾住了沫心。
雙腳踏地而起,一拳揮出,連四周的大風都穿破的呼嘯之聲不絕於耳旁。
身影疾速,鬥轉星移。冥冥之中,沫心好像看見,在對方的那道拳影上面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無色的氣雲纏繞著……
來不及想這些了!
雖然沫心沒有弄明白對方身上的變化,但時間已經不給她多余思考的時間。
“冰之契·冰錐刺——!”
沫心低聲念契,眸底閃過的那抹淡藍色光芒掠過她的眼角,紅唇微張,吐出一口的寒氣。
玉掌抬起,揮袖間,數道藍光飛出,直直地就對著那即將衝到面前的笙源念射去。
哢嚓!哢嚓!哢嚓……
一拳接著一拳,一掌接著一掌。
笙源念不慌不亂,眼神不變,吐氣納氣,隨意連續揮臂舞拳,竟然就這樣靠著赤手空拳,將那一道道冰錐在眨眼間悉數轟成了粉碎。
拳頭沒有一道傷痕與血跡,纏在手上的白布也沒有任何的損傷。除了那拳頭上的氣雲似乎明顯了一些外,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這……對方是什麽怪物啊!
竟然隻憑借拳頭就破了她的招數!而且他看上去連一點傷都沒有受到。自己這“冰錐刺”之術的威力,那可是連金石都難擋啊!
“冰之契·冰牆——!”
“冰之契·冰牆——!”
連續兩道卷術,剛剛還充裕的魂海頓時被抽空了大半,強烈的虛脫感令她暫時連動也動不得。
沫心又冒險的賭了一把。若是連這兩堵冰牆都擋不住對方的話,那她已經基本上是必敗無疑了。
而若是成功擋住,雖然耗費了大量的魂海,但她卻多了些喘息休息的時間,用這些時間她可要思考、分析對方身上的謎團與古怪,尋找破敵之招。
沫心這一賭,又賭對了。
兩面厚實而又高大的透明冰牆破地而出,陣陣森然的寒氣鑽入笙源念的體內,始終面不改色的他終於皺起了眉頭,在冰牆的前面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無聊的招數。”
笙源念冷冷說道。兩眼閉合,手臂上青筋凸起,似乎是在凝聚著什麽力量。
“二……段……”
聲音極小,但卻清楚的落入了冰牆後面的沫心耳中。
二段?什麽二段?
難道說他已經在我沒有發覺的時候就念契了嗎?可是自己明明從他的身上並沒有感覺到他使用了“魂”的力量啊?難道……
沫心隱約覺得她好像找到了答案的方向,兩隻眼睛中的藍光愈盛。
借助“冰”屬性魂種的力量,她的雙眼得以透視穿過冰牆,看到正閉著眼睛的笙源念。
卻見。他身上湧出的那一團團白氣愈發明顯,看起來有些像是水蒸氣,但其中蘊藏著的未知力量卻告訴沫心明顯不是。
笙源念身上的氣雲不斷發生變化,顏色竟然逐漸偏向於銀色,而且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比剛剛強烈了許多……
“果然有問題。”
沫心內心詫異,雖仍然不知對手用了什麽招數,但能肯定的是,對方十有八九並沒有“魂”,而且他現在所用的,極有可能是一種隻依靠念力的特殊卷術。
然而,當沫心心中對笙源念身上的秘密各種猜疑時,那站在冰牆面前的身影突然睜開了眼睛。
“哈——!”
一陣喝聲從他口中發出。呼吸間,熱氣吐出,笙源念的眼底是那若隱若現的淡淡銀光閃爍著。
“碎拳——!”
抬臂蓄力,身上冒出來的那股銀氣纏上他的拳頭。暴喝一聲,飛步躍起,毫不在意那又席卷向他的寒氣,揮拳猛力打出。
嘩啦……第一層冰牆破碎……
嘩啦……第二層冰牆炸開……
冰花飄飄,碎晶四落。
兩層冰牆被笙源念的拳頭先後轟碎,露出了那道半蹲著的飄發倩影。
“來……來不及了……”
沫心此時還是無力動身,而笙源念的那一拳,結結實實的落在了沫心的小腹上面。
“咳咳——!”
“心——!!!”
“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