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森一在講台上說了許多關於曉士方面的和他們在學院生活學習方面的事情,說一會還打一會兒的哈欠。
人都說,打哈欠是會傳染的,所以沒多大功夫桌子上面就趴了一大片人,除了……
“說了半天也就說明白了修行方面的事情,無非就是靠冥想和不斷的戰鬥來增強魂海與念力、提高實力。”
“這家夥居然扯了快一個小時,真是不遺余力的拖延時間,倒還真是難為他了……”
凌依舊擺出頭墊著胳膊肘的姿勢,眼睛從那台上搖頭晃腦的身影身上移開,轉而斜眼瞥向了右邊那兩個時不時盯著自己看、有說有笑的嘀咕著什麽。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
“沒,沒什麽。”
這已經不知道是凌第幾次問他們相同的話了,而偏偏那兩個人每次給他的回答都是一樣的,這真是讓他十分不爽啊!
從剛剛某人飄到他這邊、和他坐在一排時他就極為不滿,但因為只剩下最後一個位子了他才沒說什麽。
不想沒一會兒,身邊這兩人竟然就熟了起來,而且熟就熟唄,偏偏又沒一會就將話題全引到了他的身上來。
嘀嘀咕咕的,若是離他遠點他聽不到也就沒什麽了,偏偏還離他這麽近,想無視也無視不了。
想到此處,他的眼睛下意識地閉上,低著頭,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一下、兩下、三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昨晚積攢的疲憊與困意越來越重,頭點啊點的幾乎要昏昏睡去,手指的動作也逐漸由慢轉停。
呼~~呼~~呼……
“凌……凌……凌……”
迷迷糊糊中,凌慢慢睜開了雙眼,冥冥之中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誰……”
兩眼睜開,先是一片朦朧、有點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等到抬起手來揉了揉眼睛後方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
“怎麽了?”
凌一邊用冷淡的語氣問道一邊下意識地伸了伸懶腰,有意地挪開眼睛不與對方對視。
“放學了。”
喊醒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身旁的沫心。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一開始時就一直存在的笑意,語氣也還是那般的溫柔。
“老師說今天只是報到,明天八點的開學典禮結束後才開始正式上課。如果是住校生的話可以回宿舍休息和整理自己的東西,而不住校的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是嗎。”
凌向四周環顧了一眼這空曠的教室,低下頭,自顧自地將抽屜打開,拿出書包背在了身上。
凌手裡揣著自己的書,揉了幾下眼,正打算繞開對方出去時眼前卻突然跳出了一個人攔住了他的路。
“等一下、等一下!”
“幹什麽。”
凌淡淡抬眼,不滿的瞪著擋在他面前的南言焚。
不知道為什麽,從他見到對方的第一眼時心裡莫名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一開始他以為是厭煩,畢竟對方的性格就是他心裡面默認的屬於“麻煩”的這一類人。
但……
當他這次又見到他時,卻冥冥之中覺得不是這麽一回事,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南言焚自然不知道他的心裡面在想什麽,一臉興奮的熱情笑容看的凌有意無意地往後退了一步。
“凌,剛才我和心兩個人商量了一下,為了紀念今天是我們三個人成為日後同桌和朋友的開始,我們一起找個地方吃頓飯慶祝一下唄。我和心都不是住校的,凌你應該也不是吧?”
“不是。但……”
凌兩眼微眯,抱著雙臂淡淡說道:“這種事情有什麽好慶祝的。還有,我們現在並不是朋友。”
“現在不是以後時間長了不就是了嗎?作為標志著我們未來摯友關系的起點,今天怎麽不值得慶祝呢?反正你也肯定沒什麽別的事情,一起一起唄。”
這個家夥……
看著面前某人那副兩眼冒光的祈求嘴臉,凌的心裡頓時掀起一陣惡寒。
“不去,要去你們自己去,不要帶上我。”
凌隨手推開了他,頭也不回的就走出了教室南言焚與沫心二人見狀立馬拿上書包、都顧不得背在身後就追了上去。
剛走出門的凌聞聲微微側頭,腳上速度頓時加快起跑,邊跑邊不滿的回頭喊道:“說了不去就不去,你們追什麽追。”
“一起去唄,三個人吃飯多熱鬧嘛,而且趁這機會我們也可以多認識和了解嘛!”
“你這家夥真是煩死了!我討厭熱鬧的地方,也討厭這種麻煩的事情,更討厭你這個麻煩的家夥!這種無聊的事我不想跟你們一起摻和,別再纏著我!”
“哎!凌、焚!你們兩個人慢一點!等一下我啊……”
他跑,他追,還有一個人落在他們的後面喘氣苦追著他們……
這一幕不知道為何總感覺有些滑稽和好笑,空曠的校園大路上只有他們三個人在奔跑著。
也許很多年以後他們回憶起這件事時不免紅著個臉,想不明白自己當初究竟為什麽會做這麽蠢的事啊……
幼時的“蠢事”,或許也是人值得日後珍藏回憶的難得樂趣吧?
“欸?凌?你怎麽是從學院裡面跑出來的啊?”
幾人剛跑出學院大門,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凌的耳中,一抹喜色從凌的眼底一閃而過。
“藥大哥快點來幫我,我身後有個煩人的家夥一直在追著我不放,纏著我要一起去吃飯。”
“啊?什……”
藥聞言頓時一愣,大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話的意思。
等回過神來時自己凌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面前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氣喘籲籲的小孩子。
“凌,你這是……”
藥丈二摸不著頭腦的半扭過頭看向了凌,而此時的後者也正半彎著正喘著粗氣,兩隻眼睛憤憤瞪著滿頭大汗、嘴角含笑的南言焚。
“你們是……”
“沒完沒了了是吧……”
不待藥開口,凌就搶在他前面說道:“吃飯慶祝這種無聊的事不要帶上我一起,我說了多少遍不去不去,你這個家夥是聽不懂話是吧?”
“怎麽可能無聊嘛,要是就兩個人慶祝那才是無聊吧?”
“嫌人少那就找別人和你們一起去,死纏著我幹什麽。”
“因為我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啊。”
南言焚嘻嘻笑著,看的凌真的有種想揍他的念頭。
“你肯定還記得昨天我們見過面吧?那個時候沒有機會認識你我就覺得很可惜,心裡面立誓一定要再見到你並和你成為朋友的。”
“眼下我們不僅是一個班的而且還是同桌,這不都說明我們很有緣分嗎?”
“……”
凌被對方的話差點氣的下口氣沒有喘上來,一向冷靜的他此刻竟然能被對方搞的大腦都冒起煙來。
“胡說,這是什麽緣分,這明明是倒霉才對。”
什麽緣分、什麽可惜、什麽立誓!這個家夥的腦回路有問題吧!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完全聽不懂!自己再見到他真的是倒霉透頂了啊!
他最清楚這種麻煩的家夥一旦纏上身那是想甩也甩不掉,偏偏老天不僅讓他們兩個人分到一個班,還讓他兩個人成為同桌,這真的是……
孽緣,孽緣啊!
“我再說一遍,你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不要再來煩我了。”
“朋友,呵呵……朋友這種東西我才不需要。什麽朋友,想讓我和你成為朋友這種事你早些死了這條心,這事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同意!”
“怎麽不可能?我……”
“停停停停停。”
藥擺出一副暫停的手勢讓兩人先歇一歇。
對面的南言焚這時才注意到了面前這個戴著面具的人,紅著臉連忙躬身、很有禮貌的問候道:“對不起,剛剛我沒有注意到您。請問您是……”
“藥,我的名字是藥。”
“藥?”
這名字似乎很耳熟,但南言焚一時卻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哪裡聽到過,苦思冥想地撓著頭髮。
他身後的沫心卻是瞳孔頓時放大,驚訝地走上前去行禮問好,說道:“剛剛真是太失禮了,沒想到您竟然就是傳說中的‘醫聖’——藥先生!您的大名哪怕是在世界各國也是人盡皆知啊!”
“啊?!原來您就是我叔叔他經常提到的藥先生啊!我說這名字怎麽那麽熟悉……”
“咳咳。我有那麽有名嗎?哈哈……”
藥聽到二人那崇拜的話語後不好意思地撓起頭髮來,彎著腰低聲說道:
“那個……你們能不能不要帶上‘您’這個字和‘藥先生’這樣的稱呼啊,這兩個說的我不僅感覺老了許多而且聽起來也是別扭的很啊。你們就喊我……跟凌一樣,藥大哥就好了,可以不?”
“嗯嗯嗯!”
兩人聽話的點了點頭,眼神裡閃爍的崇拜光芒卻沒有半點的消退跡象。
面對這,藥也是毫無辦法,隻好避開他們的眼睛,岔開了話題。
“我剛剛看到你們一直在追著凌,而且你們說的什麽我也沒聽懂,你們方才那究竟是在做什麽呢?”
“這個啊,其實是……”
……
南言焚簡單的解釋很快就讓藥明白了前因後果,全程凌都始終沒有開過口,只是淡淡的用眼睛瞟了他們幾眼,心裡面一直都在不斷平複著心情。
“這樣啊,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
聽完這一通解釋的藥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手扶著自己的額頭。
身旁的凌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冷冷問道:“藥大哥,有那麽好笑嗎……”
“呃……沒、沒有。”
藥跟凌相處那麽多年了,深知對方語氣的變化都意味著什麽意思,撥浪鼓似搖頭的同時又蹲下身子,趴在了凌的耳旁。
“不過啊,人家這不也是好意嗎?說明他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相處、成為朋友的嘛,你就跟他們一起去多好啊。”
“我並不需要所謂的朋友,朋友什麽的不僅麻煩,而且也幫不了我什麽。”
“朋友有時確實是麻煩的存在,但當你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也是衝在前面來幫你的。”
藥的話裡多了些語重心長的味道,然而凌也是個固執的人。
“我不會向任何人祈求幫助,說什麽‘幫幫我’、‘我需要你’這樣聽起來跟弱者一般的話,因為我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無論發生什麽,無論我淪落到什麽境地,我的心都絕不會允許我去求別人的。”
“凌,看來你是誤會了我的意思啊……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在你求他們的時候才來幫你,而是在你心裡面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出現了你的身邊拉起了你……”
凌聞言愣了一下,他身邊的藥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語氣中的那種若隱若現的滄桑感是那樣的陌生。
然而不等他回過神來,藥已經起身笑著拍手說道:“好了好了,凌同意跟你們一起去了。”
“啊?!真的嗎!太好了!”
雖然沒有聽到藥在凌耳旁說了什麽竟能讓他回心轉意,但這個結果卻是足夠讓他們不必在意這些而高興起來。
兩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孩子般天真爛漫的笑容,方才氣喘籲籲的疲憊就如過眼雲煙,不值一提,甚至好像從來也沒有過似的。
“藥大哥,你……”
凌瞬間反應過來,皺眉剛想否認藥的話時,對方卻向他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下意識的,凌竟沒有再說什麽話,而是眼睛看向了南言焚與沫心二人的臉上,心底莫名升起了難言的困惑。
這種事情值得高興成這樣嗎?明明是那麽無聊麻煩的事,為什麽會笑的那麽開心?藥大哥剛剛那話的意思又是什麽……
凌難以理解,這些東西就好比讓他去分析小說情節的發展還要更加的複雜和捉摸不透。
情感,這種東西對他而言似乎太深奧了些,他能明白自己對藥大哥的情感是像書中描寫的、名為“親情”的東西,但對於其他人,他卻……
凌若有所思之余,藥卻對已經不知何時圍上來的南言焚與沫心二人笑著說道:
“不過若是慶祝這麽重要的事情的話,去找家餐館什麽的有點不大合適吧?不如你們去我家裡面唄,我親自下廚,我的廚藝那可是比之飯店大廚那也是不遑多讓的喲~~”
“去藥大哥和凌的家裡面慶祝嗎?!只是我們沒帶什麽禮物來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啊?”
“沒事的沒事的,你們自己就是最好的‘禮物’啊,我的家裡面好久沒有來像你們這麽大的小朋友了啊,正好可以好好熱鬧一下了。”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藥大哥!”
“只不過……凌他還沒有表態呢吧?我還不知道他希希不望我們去他的家裡面做客呢。如果他要是不歡迎的話那……嘻嘻。”
沫心調皮的探出了頭,笑眯眯的臉上多了幾分古靈精怪的靈動和可愛。
“對哦。凌,你歡不歡迎你的這幾位朋友去我們家裡做客啊?”
三個人全都無一例外的看向了凌。
此時的後者雖心有不願,但瞧到他們幾人歡笑的樣子時心中有種難言的觸動。
昂著脖子,揚著下巴;頭一扭,眼一別。雙臂環抱在胸口,凌說話的語氣依舊是那樣的冷淡。
“隨便你們,反正這跟我沒有關系,也用不著問我什麽。還有,我們並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