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鍾在晚上九點準時敲響,整個學院漆黑一片,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候準時熄燈。
把耳朵緊緊貼在門上,外面的走廊很安靜,沒有任何腳步,很好,大家應該都回房間休息了,只要我動靜小一點,一定不會吵醒大家。
把魔方踹進懷裡,佝僂著背,踮起腳尖,每一次落地都十分緩慢,生怕自己的骨頭髮出聲音,一點點推開房門。這扇門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要動作大一些就會發出非常刺耳的咯吱聲,鑽出房門,小心翼翼的把門合上,關門的最後這一下是最關鍵的,門栓複位的時候發出輕微的一聲“噠”,呼,好在今天事先給鎖芯潤滑過了。
轉過頭去,嘶,差點被在月光的照耀下,像女鬼一樣並排站在過道裡的林曉和琴酒嚇得大叫,這兩個家夥,什麽時候出來的,怎麽一點聲音也沒有?為什麽心裡會有一種,所有東西都在跟自己作對的感覺。
輕輕的穿過住宿區,一直來到樓梯處,這才敢開口說話。
“琉,你確定要上去嗎?現在回去睡一覺,明天這事咱們就算翻篇了。”
“林曉,虧你還是班長,難道不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道理嗎?來都來了,現在可不是打退堂鼓的時候,先上去看看再說。”
我們三人手牽著手排成一列,扶著一塵不染的欄杆,踏上之前從未涉足的階梯,連續轉了四折,樓梯設計成這樣,除了不讓我們直接站在二樓看到三樓裡的景象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任何合理的解釋。
終於來到第三層的大門前,又被一扇漆黑的金屬大門攔住了去路,大門上寫著“閑雜人等,不得入內”的字樣。
“哎呀,看來我們進不去呢,趕快下去睡覺吧。”
林曉如釋重負,她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們放棄這次冒險,讓大家安心去睡覺。
“如果沒有這扇門,我可能隨便翻翻就回去睡覺,林曉,你覺得一個需要用大門封鎖起來的地方,真的沒有隱藏什麽秘密嗎?”
“對啊曉曉,這裡肯定有問題,我們不能半途而廢。”
就連琴酒都能感覺到這個地方不一般,我相信林曉的內心肯定也產生了動搖。
“可是這裡已經上鎖,就算我們想進去,現在估計也沒有什麽辦法了。”
“林曉,你覺得我之前是怎麽從試驗室裡逃出去的?”
“我哪知道,之前問你你一直都不肯說。”
“那是因為我怕說出來你們也不會相信我,今天正好,在這現場證明給你們看。”
我拿出揣在懷裡的魔方,閉上眼睛開始聯想。
“大哥,你不會想在這裡當場給我們表演拚魔方吧,我知道你拚魔方很厲害,但也要看看時間,什麽事情也要分個輕重緩急...”
“哢噠。”
鐵門已經自動打開,拉開門,看著門外那兩個呆若木雞的姑娘。
“喏,我先進去,還是女士優先?”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我夾在中間,緊緊拉住我的手袖,手上的魔方不停散發著淡淡的紫光,時暗時亮,只能看清腳下的路面,整層樓漆黑一片,真有一種鬼屋歷險的感覺。
“琉,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有撬鎖這個特殊能力的。”
“話別說的這麽難聽,我明明是擁有破解難題的鑰匙,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去撬那個鎖芯了,它分明是自己主動打開的。在試驗室的時候也是這樣,我坐在那玩魔方,玻璃門自動打開,我當時還以為是他們大發善心要放我出去呢。”
“難怪考試的時候,無論什麽題目都難不倒你,想不到你還有這本事。”
“信不信,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只是你們的能力還沒發掘出來而已,今天我一定要在這找到可以證明這一切的證據。”
“這裡這麽黑,連地上的路都快看不清楚了,我們該怎麽找線索?”
說著琴酒就被地上不知道什麽東西給絆了一腳,好在被我們兩及時扶住。
“我不是剛跟你說,我有解開難題的鑰匙麽?”
再次閉上眼,這次花的時間比上次要更久一些,魔方的每一個面都被恢復原樣,松開雙手,方塊直接懸浮在半空中,往前方不遠處飄去,我拉上她們兩人的胳膊快步跟上。
方塊懸停在一張巨大的木桌前,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明亮的光芒,正好能把整個桌面照亮,這裡看上去,像是教官的辦公桌。
“咱們分頭找,正好有三列,左中右,預備,開始行動。”
剛一說完,我就拉開中間的抽屜,先把裡面的紙全給端出來。今天的運氣還真差到家了,中間的抽屜明明是這三列當中最大的,裡面卻隻放著些什麽,月考模擬卷、綜合素質測評試卷、隨堂測驗等等,都是我們之前交上去的那些卷子,一直翻到最下面,木頭屑都被我掀出來,也沒見著任何有用的東西。
這邊看來是找不到什麽線索了,希望她們兩個能發現些什麽,魔方,你這次可不能坑我啊,要是什麽都找不到,我的面子往哪擱。
“我找到啦!”
琴酒一臉興奮的抖動著手上的那張紙,我迫不及待的搶過來,放到桌子中間。
“這個是...第一學年成績總評表,這裡面記錄的都是我們十個人的各科成績,你把這個拿出來幹什麽?”
“你說,我要是把魅的成績全部改成不及格,明年她會不會被退學。”
我和林曉都被琴酒這番腹黑的發言驚的說不出話,都說戀愛使人盲目,依我看,不單單是盲目,還讓人心理變態。
“咳咳,琴酒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是你覺得教官會看不出來你篡改她的評分嗎?放棄這些徒勞的幻想吧,咱們這次來可不是為了什麽戀愛大作戰。”
“哦...”
琴酒有些失落的把表格重新塞進抽屜裡,除此之外,她那邊也沒發現什麽別的東西。
見林曉一直沒說話,我把頭湊到她頭髮前面,先看看她手裡拿的是什麽。
“第1326754期‘救世主’計劃項目跟進表。”
我永遠也忘不掉這串數字,沒錯,這就是我要找的證據。
表格裡詳細記錄了我們每一年身高體重以及體內各項激素指標的變化,還附有我們每一周歲的照片,而零周歲下放著的,並不是繈褓中的嬰兒照片。
我記得很清楚,那正是我第一次照鏡子時的模樣。
在試驗室的時候,從沒有人給我們看過這些周歲照,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我們的年紀不是以自己的誕生之日作為起點,而是將進入試驗室擁有自己的獨立意識的時間作為我們一生的開端。
每個人的表格最下方,都有一行標題名為“開發的能力”的欄目,他們九個人在這一欄都是空白的,只有我的那一欄標有紅色的“魔方”兩個字,原來他們早就知道我可以控制這個魔方,那他們還讓我一直帶著它,就不怕我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我說什麽來著, 我們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把我們送到學院,就是為了挖掘每個人的潛能,這下你總該相信我之前說過的那些話了吧。”
“這只是一張體檢表而已,證明不了什麽。”
林曉還在嘴硬,快速的把凌亂的桌面收拾好,把東西全部放回原位,明天要是讓教官看到這裡一片狼藉,肯定會猜到是樓下的小偷光顧了這裡,那麽作為有著豐富前科的我,一定會成為她首要的調查對象。
“一張體檢表?好,我問你,那一長串數字又是什麽意思?總不能是胡亂打上去的吧,‘還有這個救世主’計劃,你以前聽過麽?”
“那個數字所用的進製關系,可能和我們我們想的不太一樣,這個計劃他們現在沒有告訴我們,一定有他們的理由。”
“林曉,你拿這套說辭騙我可以,千萬別把自己騙了。”
回去的路上,我還在和林曉爭論個不休,直到三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的角落裡,突然亮起一盞昏黃的燈,教官正端坐在椅子上。
剛才琴酒絆到的,正是教官的腳,好在她沒有痛覺,哪怕是我們在翻找抽屜時,也只是坐在角落裡,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一聲也不吭。
自己剛才為什麽沒有製止他們的行為呢...
領導明明囑咐過自己,不能讓他們現在翻看那些資料的,還不到時候,不是麽。
不過,就算看過也沒什麽關系吧,畢竟,這可是琉啊,他不正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可以用來打破規則的鑰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