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世紀,朝陽區,龍門學院,歷史課,老師:
“量子計算機零一獲得最高權限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轉折點,同時,也是人工智能徹底失去人類控制的歷史節點……成子白,你站起來回答一下,我剛講到的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開端是什麽?”
成子白立刻從迷迷糊糊中清醒了過來,站起來回答道:
“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開端是基因工程誕生了世界上第一隻異生物。”
老師淡淡的看著成子白,說道:
“雖然,啊,你答對了,但是,這不是我剛剛講的。整天迷迷糊糊的,全班這麽多人,就你一個無精打采的,影響全班的精神風貌,不知道這幾天領導視察嗎?給我站外面去,不要因為你再給咱三班扣個一兩分,什麽時候吹精神了再進來聽課。”
成子白起身就往外面走。切,說的跟我想坐這兒似的,旁邊那劉雅還在偷吃呢,就知道拿我開刀。
劉雅是全校唯一一個敢在課堂上隻做自己事而不被批評的學生,只因她是實力極強的尖子生,年年考第一,無論大小考試;而且她是全校知名的校花和無數男女同學心目中的女神,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天才少女,曾多次代表學校參加各種大型賽事,橫掃各類金獎銀牌,獎章證書更是不計其數,故有“小妖女”之稱,她父親更是這所高等學府的前任校長,朝陽區現任區長,很多老師也就對她寬容之極,甚至許多同學都對她畢恭畢敬,“卑躬屈膝”。
當然這其中可並不包括成子白,他對這個傲嬌的女生沒有絲毫的好感,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就差官宣自己就是失蹤多年的女王,所有人要立刻跪下給他稱臣了。
可以說成子白最討厭的一類人之一就是像她這種稍微拿點獎章就目中無人的,天下之人唯我獨優的姿態成子白忍受不了一點,即使她確實很強,而自己又確實很“菜”;即使她是個女生。
成子白在經過劉雅附近時邊走邊用小聲但剛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哎,影響全班的整體風貌就得老老實實去外面待著。”
劉雅看了一眼成子白的背影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個家夥是班裡唯一一個敢當著自己的明面內涵和嘲諷自己的。
成子白平日裡對她的諷刺可不少,曾多次在大的場合裡讓她尷尬至極,以至於遲遲下不了台,她也曾多次要求自己的老爸動點關系將成子白開除學校,但是沒有被同意,於是她一直在尋找成子白的把柄,只要成子白做了違反校規的事,哪怕一點點小錯誤,她就可以合情合規的處置他;但是直到現在,她幾乎沒有找到成子白的任何把柄和機會......
劉雅似乎也感受到了幾絲不一樣的眼光,禮貌的笑了笑,把自己的零食收了起來,一指淡粉色美甲的手指將一縷散落的柔發別到了耳朵後面,坐的優雅端莊。
......
教室外面,成子白腳一掂,坐在了護欄台上,拔了夾縫裡的一根雜草叼在嘴裡,雙手插在褲兜裡,感受著滑過全身的清新空氣,看著遠處巨大的高牆,陷入了沉思……
成子白本來是一名21世紀的學生,曾經的自己是何等的優秀,從小就出類拔萃,什麽中考體考一路劈關斬將殺出重圍,在眾多考生中脫穎而出,遇到一群志趣相投的兄弟談理想抱負,互為知己,沒有優越卑劣之分,是何等的自信;
如今卻活在這23世紀的時間線裡,他就像個小醜一般,被強大的未知壓在倒數之列,不甘而又無力。本以為這個世界會多麽精彩,結果也就那樣,所有人都活在一個個圍牆圍起來的城市裡,隻讀些間接的文字視頻,聽些被篩選浸染過的聲音又怎麽知曉外面真正的世界。
他自已也像是被眼前的這堵巨大的圍牆擋住了希望,窒息而又迷茫。
成子白不知道這圍牆多高,多大,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在拚命往這座圍牆中心擠,因為越往中心,經濟越繁華,社會地位也越高,也越安全,越穩定,你想要過上你想要的幸福生活就得拚命往中心擠,所有人都直接或間接的告訴成子白確實如此。
但成子白又何嘗不知曉呢,只是,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不理解。
很少有人想著怎麽從圍牆出去,而且普通人也根本出不去。你必須得擁有一種叫做“元者”的職位之後,才能擁有自由出入高牆的權力。
在職業規劃課上,老師曾講過,元者是一種顛覆常規的職業,他能不借用外力而隨心操控物理學四大作用力:引力,電磁力,強力,弱力;以及在體內儲存除化學能以外的其他能量:勢能,動能,核能,太陽能等等,這種職位已經超越了正常人類的范疇,我們普通人一輩子跟這個職位是不會有任何交集的,所以也沒有過多講述,但也很確切的說過元者是真實存在的。
元者職業的出現讓迷茫的成子白興奮不已。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在往城市中心擠,可以說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而自己是從21世紀穿越來的一普通人,沒錢,沒勢,沒資源,可以說除了自己這一具軀體其他幾乎什麽都沒有,馬上要畢業了,如果照現在發展下去,仍然處於倒數的自己根本不敢想象一旦畢業,自己面臨的將是什麽。
而元者職位的出現仿佛是給自己的出路,因為他很少聽到有人對自己的未來規劃說是要成為一名元者,自由與實力並存,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啊!
但是奇怪的是,到目前為止,自己從沒遇到過或是聽說過哪個人是元者的,更沒有看到過有什麽專門介紹元者的書籍,關於元者的信息他知道的少之又少,就好像元者的信息似乎機密般有人刻意保護而不讓流傳一樣。
成子白暗下決心,不管怎樣,自己一定會的!走近元者,理解元者,成為元者!擁有超能力,走向人生巔峰,啊哈哈哈!一陣風吹過,成子白一把將自己嘴裡的雜草扔到了地上,我命由我不由天!
“哎?站在護欄上的那位同學是哪個班的?是有什麽事想不開嗎?”
成子白扭頭看到了巡視的校領導,靠!連忙從護欄上跳了下來,拍了又吹上面的腳印,說道:
“沒事。”
“啊,你沒啥事啊,巧了,那你們班有事了,攀爬護欄加亂丟垃圾,扣五分”,領導看了一眼旁邊的班牌和空蕩蕩的教室,“你是四班的是吧?”
“是,我是四班的,我叫陳家豪。”成子白認真的回答道,“我們班上體育,老師讓我來教室拿一下測速計。”
領導又看了一眼隔壁正激情講歷史課的三班,沒有打擾,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老師出來了,
“剛校領導來過是嗎?”
“是。”
“......”,老師沒有任何生氣的表情,只是問:“下個月就是全區大賽了,你知道你現在的成績在整個學校的什麽位置嗎?咱們先不說朝陽區的其他學府,就說咱們龍門學院,哪個比你優秀的人有你一半的悠閑?你知不知道在大賽中進入前幾名的人擁有何種的前途嗎?”
老師口中的大賽是他們朝陽區每幾年不定期在全區范圍針對所有學生舉行的一次盛大的野外模擬求生大賽,是全區規模最大,含金量最高,最公平,也是真實的大型賽事,所有學生,不論年級都可參加,目的是在全區范圍選拔最優秀和最有潛力的學生,集中資源進行定向培養,然後擠進中心區域,進入上層社會,為區裡帶來資源,給區裡做出貢獻,同時成就自己。
大賽核心考核的是全體學生的軟硬和內外綜合實力以及對所學知識的實際應用程度。大賽會投放各種可能出現的危險,大賽中唯一禁止的是不能嚴重威脅參賽選手的性命,除此之外其他一切行為都是被允許的。
因為如此,每次大賽的參賽選手受傷率從來沒有低於過50%,甚至有人健全的進去,出來的時候全身癱瘓,但這畢竟是少數,好在醫術足夠先進,有錢可以完全治好。
也正是因為其“極端”的考核方式,雖然每次舉辦的盛大,但報名參加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又畢竟瓜分全區培養資源的巨大誘惑和另一個光明的前途擺在那裡,所以每次也是有一些膽大的人參加的。
不過近年來,參賽的學員之間彼此形成一定的默契,自行抱成了一個個大小團體,除非必要,一般能不打架就不打架。
參賽的選手實力都極強,競爭極其激烈,就連有“小妖女”之稱的劉雅也只能在上次大賽中勉強取得第16的排名,
“這次你也報名去裡面轉轉,去開拓一下視野,這會對你的學習有很大的幫助,至於危險性嘛,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只要你及時棄權就不會受傷的。”
成子白沉默。
他知道自己的文化成績在墊底的位置,但是基因自定義,量子通訊應用,近代科技爆發史,人類命運規劃學,異生物進化學,超能應用學,自我智能保護學等等這些要學的科目太多就算了,而且理解難度不是一般的大,更何況自己是從21世紀來的,根本沒有一點點基礎和知識儲備,不像其他人那樣從小就對這些東西有了一定的認知,要是在21世紀,就按照我現在10%的學習量,還能在墊底的位子?第一老子早就拿下了。
現在像這樣每天在超高的學習強度下,自己已經感覺快要撐不住了,精神狀態也不太好了,再加上一直處於倒數的排名,沒有任何成就感,要不是自己內心足夠強大,剛剛就真跳下去了。
“老師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要學的這麽雜,專注於某一方面不行嗎?”成子白突然問到。
老師先是頓了一下,說道:
“雜?這只是你們需要有一個基本認知的基礎學科,就像古代中學學生要學的語文數學英語物理政治歷史等的基礎學科一樣,以後你們才會專注於某一方面。”
成子白頓感無力,合著這麽專業且有深度的東西就只是個基礎學科是吧?這在21世紀,隨便挑出一條內容都可以當做最前沿的成果去申請諾貝爾科技獎,生物獎,計算機獎,能源獎等等一大把獎項了!
“那這些東西學會之後就可以成為元者嗎?”
老師又是一愣,說道:
“你怎麽會問這個?就算你這些所有的東西學會,跟成為元者差的可遠遠不止這些。”
“那怎麽才能成為元者呢?或者說成為元者需要具備什麽能力?大賽前10能成為元者嗎?”
“額......這麽跟你說吧,咱們整個學校,從2160年建校至今百余年,累計3萬多人,其中不乏許多各方面都極其優秀之人,但關於元者,只出現過一位,就是咱們的第一任校長李肅李先生。”
“既然成不了元者,那我們這樣拚命學習,就算特別優秀,最後都會成為什麽呢?是為了什麽呢?單單的去和大眾擠破腦袋進入最中心的繁華?去搶奪地位?資源?從一個階層的爭奪轉為另一個階層的爭奪?雙手沾滿無形的血液,變成僅靠自己基因驅動的機器?”
老師看著這個脫離實際的浪漫主義學生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無知的自己,她清楚眼前的這個孩子由於長期處於倒數的狀態,或是許多思想出現了斷層,她得想想辦法了。她看著成子白,沒有辯解什麽,只是平淡的告訴他現狀:
“成為什麽?我只能告訴你咱們學校自己的情況,咱們學校出去的同學主要做了基因重組科學家和異生物馴養師之類的工作,職業天花板很高,能夠晉升到社會上層;至於後一個問題,更多的還得需要你自己去回答......”
下課鈴響了,老師走了,成子白進了廁所。
男廁裡面,有人拿著類似針管的機器按在自己腦門上,渾身顫抖,面紅耳赤。這是一種能直接將信息傳遞到大腦皮層的高科技設備,不需要機體做出任何反應就能讓人直接感受到快樂,具體是什麽快樂可以在設備上自己設置,其他人又怎麽知道你調的是哪種快樂,這玩意對身體本身沒有任何傷害,只是經常使用會導致疲勞。這玩意價格昂貴,但都是窮人在買,富人幾乎不用這玩意。
剛上完廁所的成子白被一群人給圍了起來,二話沒說就開始毆打,幾人分工明確,有負責控住成子白的,有專門毆打的,
成子白迅速掙脫了開來,反手掐住了一人的脖子之後,另一隻緊握的拳頭在即將重擊在其臉上之時又忽然停了下來。
其他人在反應過來之後又急忙將成子白控制住,也不知道是誰在他後面電了一下,成子白瞬間就失去了抵抗力。
“我們的女神豈能被你這廢物玷汙?你給她提鞋都不配,也不在這小便池裡照照自己是個什麽貨色”,說著就被拖到了劉雅面前,
“給我們的女神道歉!”
成子白全身麻痹著,低著的頭看到了臉上劉雅淡紫色的水晶鞋,一股清淡雅致的香味傳進了成子白的嗅覺系統,好像在試圖麻痹人的神經系統,讓人放松與沉浸其中。
成子白可不會細品來自人家腳上的香味。
要問身為男子漢的成子白全身上下何物最為珍貴,古往今來,莫過於尊嚴一詞,堂堂七尺男兒,成子白竟被如同玩具般領到了劉雅腳下,而且被要求道歉,他卻動不了一點,一時間,成子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劉雅,還有今天在這裡的所有狗腿,記住你們今天的行為,我成子白要讓你們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算了,本姑娘大度,我也不需要什麽倒數廢物的道歉。”劉雅單手抱胸,另一隻手捋了一下自己柔順的發絲,就要離開。
一陣淡淡的香風拂過,卻拂不去成子白憤怒的情緒。
“像你這種虛偽的人,也只能在學校裡面撒撒潑,一遇到校外稍微厲害一點的,屁都不敢放;在咱們學校,要不是有你爹和你的狗腿們的保護,怕不是早被人弄死了吧。”成子白開口道。
劉雅停下了腳步,又走了回來,狠狠的捏住成子白的下巴將他的頭給抬了起來,憤怒的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好啊,下個月就是全區的野外綜合大賽,所有手段都不禁止,好像將人打殘也是合法的,有能耐你就去參加,哦,我是16號,當然了,你最好真的弄死我,我可在等你哦~”
啊——我的女神竟然摸男人的臉了,啊——天哪!
啊——女神第一次主動邀請別人對戰,暈——
女神都從來沒這麽長時間看過我,便宜這小子了,呸。
那幾個男子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
放學後,回到宿舍,洗漱台前,成子白看著鏡子:
自己從21世紀穿越到現在的23世紀,到底是為了什麽,如果繼續保持現狀,他甚至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後半生:被羞辱,學習,拚命,然後倒數,運氣好,拚命,爭地位,保地位,然後打工人,最後規規矩矩的過完自己的一生,最後在平淡中死去;又何談改變,元者又與自己何乾?自己恐怕也像其他人一樣一輩子沒見過元者吧, 成為元者又豈不顯得可笑?
成子白緊緊的握著拳頭,曾經的自己是何等的風光,現在又是何等的屈辱,但又無奈自己確實倒數,這前後的反差確實挺難接受;沒有任何靠山的他只能一味的忍讓,但他又經常控制不住自己多嘴,時常被恐嚇,今天更是直接被羞辱,真是欺人太甚,要不是礙於校規,老子早就抽她了。
必須得做出改變了,下個月的大賽我成子白必須參加,先狠狠的教訓一下這娘們再說。
不過話說回來,這娘們既然能在如此凶殘的大賽中獲得16的排名,多少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成子白審視了一下自己,雖說對自己極強的身體素質挺自信,但還是得盡快提升一下自己的“戰力”了!
......
很早就聽說這高牆附近有神秘的商店,裡面出售著各種突變的新型草藥,可以淬煉人的身體,增強人的器官強度和身體機能;許多參加大賽的人都去購買服用,效果顯著,據說是有人從圍牆外面帶來的,聽說外面的好東西數不甚數,但是由於圍牆的限制,能帶進來的是少之又少,而且效力大打折扣。
不用就乾脆不用,既然要用就必須要最好的,老子直接從源頭去找,其實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成子白沒錢,買不起,不過直接去外面的話倒也一舉兩得,省得還要去集錢。
雖說學校曾嚴令禁止試圖穿越圍牆,但好像並沒有包括其他世界的人。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不能怪我成子白了,既然老子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也就用不著遵循這個世界的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