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帆心髒猛地一縮,預感大禍臨頭,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麽辦?
再看葉南葉梨兄妹,也一臉震驚地看著韓平,隨後葉南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叫過葉梨楚雲帆二人,讓他們躲在身後,對韓平沉聲說道:
“冤有頭債有主,我不知道我爹和你有什麽仇恨,今日既然落於你手,我也不多說什麽了,自古父債子償,你殺我,我毫無怨言,只希望我死以後,你不要為難他們兩人。”
“葉南。”葉梨輕輕扯著葉南衣袖的一角,雙目含淚,語氣也帶著哭腔,剩下的卻怎麽也說不下去。
葉南回頭對著她微笑了一下,隨後看著楚雲帆,嘴裡發出極微的聲音說道:“待會,韓平一動手,我就盡力托住他,你帶著葉梨逃跑!”
韓平笑了,仿佛十分快意,“你說不為難就不為難麽,這個女娃子也是那葉衝老兒的孩子吧,哈哈哈,他倒是安逸,享得兒女之福。我卻十余年來,日日思念我那亡命的兒子,每每思念一分,就對葉衝的恨意多上一分,要不是這十年我派諸事繁多,我早就衝入你們的城主府,殺的你家雞犬不留了!”
“不過,你可以放心的是,即便是死,我也會讓你們知道是為什麽,讓你們死個明白,將來化作厲鬼也不要去找我,要怪,就怪你們生錯了人家!”
韓平呼出一口氣,十幾年的仇恨,今日即將得報,好不快意!
他緩緩開口說道:
“十年前,我當時還是我們派中的一名最年輕的的長老,我們派與西華國還相從甚密,我兒長大後便將他派往西華國給西華國國君做貼身侍衛,也是做一番歷練,不久後便被那西華國的國師派遣潛入你們出雲城,執行一項秘密任務。然後,就再沒有回來!”
“我深憂此事,可門內事物繁多,隻好派了一名心腹弟子前往打聽。可是沒想到,我萬萬沒想到啊,我兒是回來了,卻隻是一副冰冷的屍骨!”韓平心胸劇烈起伏,好似這一幕正在眼前發生。
“我連夜去找國師,追問他到底派我兒去做了什麽危險的事,終於,我知道了,我兒,是作為了他們吞並你們出雲城的一個小小的,小小的犧牲品!啊!”韓平雙目赤紅,淒厲大喝道:“是葉衝,是他殺了前來刺殺他的人,包括,我的兒子!”
“不久,國師家中擺宴慶賀他六十大壽,在那一天,我殺了國師。他派我兒去的,自然要為此事負責,然而這件事終究還是被西華國國君知道了,我記得那一天,天氣陰沉沉的,陰的仿佛隨時都要下大雨。一隻隻軍隊踏著整齊的步伐,浩浩蕩蕩的來到我們派中。那一天,我妻子死了,我掌門師傅死了,我最欣賞的大徒弟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隻有我,被滿臉鮮血的師傅推向了門內一條鮮為人知的通往外面的密道,直到他使出了最後一分力氣,倒在了密道前面,我才走出了密道,苟延殘喘的活了下來。”
“從此我韓平立誓,此生必定恢復門派昔日光景!以及,殺了葉衝這老兒為我兒報仇!”
韓平從剛才的恍惚中回過神來,看著前面三人,定了定神說道:“所以。”
“受死吧!”韓平從腰間抽出那把軟劍,喝了一聲!
葉南同一時間也伸出雙掌,
全身真氣迅速匯於其上,雙掌已隱隱發出霧狀青芒,乃是已運功到極致!同時對後面楚雲帆說道:“帶著葉梨,跑!” 右腳一蹬,借助巨石上的凹處兩三下跳上了大石,此石高約二丈,巨石上是一處平地,寬約丈余,韓平站在上面冷漠的看著葉南來到了巨石之上,一個跟步向前軟劍一刺,剛站好身形的葉南感覺到一股寒意向胸口襲來,腳尖一點騰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個身立於韓平背後,雙掌齊出,打向韓平。
韓平一個側身躲過,橫劍後劈,葉南雙腳不動,腦袋後仰做了個拱橋式,堪堪躲過這一劍,而後雙手撐地,右腿上抬,意欲踢其持劍手腕,不料卻被對方搶先一步,還沒踢到,韓平的左手已後發先至,自上而下向著自己胸口拍下。
只見韓平左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被一團黑霧籠罩,向下拍來時黑霧愈加的多,葉南大驚,心想這是什麽東西,當下也不敢耽誤,右手使勁一撐地,整個身子急速後退,剛剛來得及站起身,前方已沒了韓平身影,忽的感覺自脖頸處過來一縷黑氣,身形一顫,停手不動了!
楚雲帆和葉梨並沒有跑,葉梨望著在葉南背後猛然出現的韓平大叫:“葉南小心,他在你身後!”
“下去陪我兒子吧,放心,不久你們父子便會相見了!”韓平寒聲笑道,左手伸出,就要抓向葉南脖子。
而楚雲帆,此時正皺著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突然,他猛地抬頭,從地上隨便撿了塊石頭,丟到大石上面,對著正準備下手的韓平吼道:
“住手!我才是殺你兒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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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帆兩歲已能記事,他記得,那是一個午後,他一個人小步小步走在出雲城的一條街道上,手裡拿著小樹枝亂揮,兩旁的父母偶爾說說話,時不時看看他看有沒有掉隊什麽的。
然後他們停在了一家叫做出雲酒樓的地方進去吃飯,卻看到整個一樓都空無一人,二樓刀劍相擊聲不絕於耳。父親對母親說了什麽,母親搖搖頭,牽著兩歲的他踏上了二樓的樓梯,父親也隨後跟了上來。等上了樓看到滿地屍體以及一群向前方的那位胖子衝去的黑衣人後,母親雙手成掌,發出淡淡光芒,以一種詭異的步伐輕飄飄的向前移去,眨眼間,所有刺客盡皆斃命,隻余為首那人,枉自強撐著站起來,大概是認為任務失敗,居然撿起他那把軟劍橫劍自刎。
這個場面深深的印在楚雲帆腦海裡,他崇拜著母親,希望有朝一日能像母親一樣厲害!然後,保護好他們,就像他們一直以來對自己做的那樣。
後來,想要保護的對象當中,多了葉南葉梨兩兄妹。
再後來,又多了一個,藍軒。
他沒有選擇逃跑,因為就在韓平說出那番話後, 他很自然的將韓平的話與那時候發生的事聯系了起來。
此時此刻,他看著藍軒正在苦戰,而葉南,已危在旦夕!不禁大急的脫口叫道:
“住手!我才是殺你兒子的人!”絲毫沒有注意自己說錯了話。
聞聲後的韓平愣了一愣,還沒明白過來,等到楚雲帆又撿了塊石頭對著他拋了過來,他側頭一偏,躲過後罵道:“小兔崽子,你說什麽!”
“十年前,出雲酒樓是不是!當時我在現場,我知道是誰殺了你的兒子!”
韓平冷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十年前,你還在吃你娘的奶呢!”說完就要動手,卡住葉南脖子的左手黑霧籠罩。葉南看見那黑氣居然在開始一絲絲鑽入他的脖處皮膚,心裡惶恐,卻根本反抗不了什麽。
“能死在我的‘黑煞掌’下,也算你不枉來這世間走一趟了,死吧!”說罷就要使力。
楚雲帆立馬呼道:“你兒子的身體上外面是不是血肉模糊的!可是葉落掌講究的是以外打內,怎麽可能把肉體摧毀,你也不好好的想想!”
韓平再次住手,心裡暗暗驚訝,心想此話說的倒是沒錯,當年情景,歷歷在目,當他發現兒子胸口處一片血肉模糊,心裡只剩下無窮憤怒,再加上緊接而來的滅派之禍,多年來顛沛流離,一心尋找恢復門派的方法與機遇,便把此事給忽略了。現在聽到楚雲帆這番話,心裡猛地一震。
是啊,這不是葉落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