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天才?
原來寧安的修行天賦如此高,怪不得師長早就定他去內院,只等他在外院將畫功基礎打好。
但現在……我有識別、複製他人命格的能力?
齊雲總覺得一切有些不真實,但還是下意識在心中做了確認。
他眼前一花,仿佛進入了一個獨立的黑黢黢的空間,空間正中掛著自己的畫像。
而在畫像之上,有著兩道標識。
一是群青色的【丹青聖手·人像】;
二則是白色的【修行天才·神通(基礎)】。
【修行天才·神通(基礎)】:白色命格,於神通修行有入門天賦。
“注:可提升到朱紅,下一階段進度(1/10)。”
這是……我自己的命格畫像?
我真的複製了寧安的命格?!
一陣巨大的喜悅襲來,齊雲猛地從石凳上站起!
這能力是真的!
多年來的默默堅持沒有白費!
雖然只是複製白色基礎命格,但真的獲得了這麽神奇的能力,他已經足夠滿意。
而且,複製來的基礎命格,也可以不斷提升,直至和原版一樣!
“這個進度條……繼續畫人像,識別命格,可以充能提升?”
齊雲心中有所明悟。
那他只要繼續,早晚有一天可以獲得和王寧安一樣的修行天賦,進入內院不在話下,修行之路也大大暢通!
他用力一握拳,多年努力,不為的就是這一天!
只是旋即他又微微凝眉。
現在的他只是有基礎天賦,而提升命格看起來需要費些時日。
外院大考在即,他可能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正思慮間,王寧安的聲音傳來:
“齊大哥,你怎麽了?”
齊雲回過神來,看見王寧安拿著自己給他畫的像,面色有些疑惑、又有些緊張的望著自己。
意識到剛剛的反應太大,表情也似哭似笑的齊雲收斂了情緒,免得把王寧安嚇到。
“沒什麽,只是……嗯?這畫像怎麽如此粗陋?”
掃過剛剛出爐的畫像,齊雲忍不住眉頭緊皺。
“啊?”
王寧安看了看手中的畫像,連連搖頭:
“齊大哥,何故妄自菲薄?外院之中,論人物畫像,你說第一,誰敢說第二?便是張師也說你人物畫得不差,只是……環境如此。”
畫過那麽多人像,之前齊雲也自覺功底不差;
只是現在突然看來,卻覺得細節粗陋,線條滑稽,曾經的自矜簡直可笑。
若是現在重畫,可提升之處就太多了,改善之後,才能稱為佳作。
這……是我現在的眼光?
他驀地反應過來,一萬幅人像,收獲實是兩個,剛剛隻關注【畫命】的神奇去了。
身具【丹青聖手】命格,人像畫諸般妙到毫巔的技法,如同憑空出現的烙印,牢牢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不止是眼界大漲,亦可手到擒來。
感受到自個兒畫功翻天覆地的變化,齊雲心中突得平靜下來。
只要大考還是以畫為主,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寧安,你說外院大考,人像作品定等,要先低三分?”
“是的,這是張師親口說的。畫院以前也不是沒有憑人像畫進內院的,但那都是罕見的奇才,許多年才出一個,哪怕畫人像也是鶴立雞群……額,我不是說齊大哥不行,只是有大路可走,何必去過獨木橋?”
王寧安支支吾吾道。
齊雲不以為意,微微笑道:
“只要有就行。印象分差點就差點,我若交出十二分的答卷,低三分又有何懼?”
“眼前這條,就是我的大路。”
王寧安看著齊雲,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勸解的話來。
不知為何,齊雲給他的感覺,變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
距離外院大考只有一月,便是外院考生們定題的日子。
一幅完整的體現水平的畫作,自然不會是考場上一時半會兒能夠完成。故而外院大考,以一月為限,考生定題之後,就自己作畫,完成之後上交,師長再來定等評分。
雖然是私下作畫,但作弊是想都不要想。作品有沒有貓膩,結合平時的表現,以考官的火眼金睛,一看便知。
南山畫院外院設學長一名,總領教學事宜,亦負責考核。
狂士般的張松望正隨意坐在假山流水之間,胸襟大開。他一手拿著酒壺,一手翻閱考生們交上的定題。
定題其實就是些小紙條,上面以文字描述大概的主題。
張松望翻的有些百無聊賴,咕噥道:
“每年都沒什麽新意……”
他灌了一口酒,繼續翻著,眼神突然頓了頓。
“《夜宴圖》——齊雲。”
張松望砸了咂嘴:
“嘖,新意是有了,不過以這小子的功夫嘛……”
他搖了搖頭,隨手將那張紙條扔在一邊,繼續審定下去。
……
齊雲定題仍是人像畫的消息不脛而走,在外院學子中引起了小小的討論與嗤笑。
畢竟數十年來,以人物畫像過關的只有寥寥數人,眾人都覺得他屬實是異想天開。
只不過此時大多數人都忙著完成自己的考試作品,無暇他顧,這陣討論也很快就平靜了下去。
齊雲自己也是一樣,全身心投入了作畫之中。
雖然他已能稱為丹青聖手,但面對這決定命運的一次考核,並無半點疏忽。
他以夜宴做主題,描繪了外院之前一次宴會。
以他登峰造極的人像水平,圖裡幾十號人皆是栩栩如生,眾學子與先生千姿百態,不盡相同,全融在一幅畫裡,活靈活現。
“這樣才能算佳作。”
齊雲看著完成的作品,微微點頭,自己也感滿意。
“前世有《韓熙載夜宴圖》傳世千年,我這幅夜宴圖,應該也不遑多讓?”
他有些恍惚,自己竟能創作出如此傑作?
但身具【丹青聖手·人像】,有此能力,卻又是理所當然。
有這樣一副畫出世,已經是不枉穿越一遭。
但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切的開始。
齊雲信手將畫裱好,交了上去。
……
考核之期到了,張松望坐在一個巨大的畫室之中,兩側有幾排長架,架上全是考生上交的作品。
他手一招,畫架上的圖卷憑空浮起一幅,飄到他的眼前。
只是掃了一眼, 他右手拿筆,面無表情的在正中間大大畫了個叉,然後就招來了下一幅畫。
一幅幅畫卷連接成一條長龍,在張松望面前飄過。他在畫卷上或圈或叉,即使偶有亮眼之作,也只是微微點頭,停頓一下,最長不過數息時間,便換到下一幅。
張松望從來都是直接在學子畫作上批示,最多遇到真正的好作品,會把批示做在空白處。身為南山畫院的外院學長,他不止總管外院,亦是畫壇名家。別說他自己對如此批示方法不以為意,便是學子也隻覺榮幸——
只要能得他點評乃至通過,便是整張圖都被朱筆圈起來也是值得的。
等到清一色的山水畫之間,飄過一副夜宴人物圖,張松望不用看名字,便知道是齊雲的作品。
他下意識拿著朱筆,上去就要畫叉。
這麽多年,這都成了習慣動作。
只是朱筆剛剛接觸到畫卷,張松望的動作就頓住了,如同中了定身術。
畫卷長龍當空凝停,畫室內的時間仿佛靜止。
良久,張松望呆滯的眼神恢復過來,拿筆的右手隨之抖了一下,終是在畫卷上留下了一個紅點。
他頓時一愣,旋即又驚又怒。
“啪”的一聲,他左手給了自己右手狠狠一下,將筆都打飛出去。
畫室漫天漂浮的畫卷頓時如雨墜落,劈裡啪啦,掉到地上;
而他站在散亂一地的書畫中間,捧著齊雲的畫卷,看著那個紅點,痛心疾首,欲哭無淚:
“張松望啊張松望,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