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說陵寢守衛被你打回去了?”
甬道之中,蘇瑤和王寧安聽完齊雲講述,對視一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是,你為什麽要說不是?很難相信嗎?”
齊雲冷笑道:
“不靠我,難道指望可靠的小瑤姑娘嗎?寧安,你說說看。”
王寧安抖了一下,看著齊雲不滿的神色和蘇瑤瞪大的眼睛,低聲道:
“怪我修為太低……”
蘇瑤還是目瞪口呆,紅潤的小嘴張成圓形,呆萌中又有些勾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瑤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那守衛的實力雖然不算絕頂,但也不是第九境可以比擬的,我們三個聯手也不見得能勝,更何況你一個人?中迷魂術的一刹那,我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三個聯手確實不見得能勝。”
齊雲袖著手,點點頭表示讚同。
王寧安尷尬的撓撓腦袋,而蘇瑤輕輕頷首,正準備繼續說,突然頓了一下。
她微微側頭,沉吟片刻,陷入思索,然後恍然大悟。
“你嫌我們拖你後腿!”
蘇瑤叉腰怒道。
齊雲仰首不答。
“好吧,這次就算是……但你怎麽沒中迷魂術?”
看著齊雲取出護心鏡晃了晃,她才了然:
“怪不得你見姑奶奶時神色清明,跟傻小子一點不一樣。”
“沒有這鏡子我也不當舔狗。”
齊雲頓了頓,看著蘇瑤:
“你對寧安用過魅惑之術?”
蘇瑤冷哼一聲:
“我是不會對朋友做這種事的。”
齊雲見她坦然,微微點頭。
王寧安一臉感動:
“她說我是朋友……她心裡果然有我!”
蘇瑤皺著眉頭:
“說真的,齊先生,那守衛實力深不可測,我是真沒想到你單槍匹馬竟能將其擊退……不可思議。”
不都是第九境,差距這麽大嗎?
而且蘇瑤雖說神經有些大條,但實力其實不差。哪怕修為不高也只是第九境,但靠著天狐強大的天賦,強橫的體質,絕對不算庸手。
就這樣在黑袍人面前也是身受重傷,雖然有為救王寧安的原因,但她深知這守衛的詭異與強大。
蘇瑤轉頭看向王寧安:
“你這大哥竟然這麽強,伱沒早說!”
王寧安也沒想到齊雲進步如此快,但對他來說,齊雲變得再厲害都是理所應當的。
自幼時便照顧他保護他,可靠的背影早就刻印在他童年的回憶裡。
“齊大哥本來就很厲害!”
王寧安佩服的說著,心想自己也得多加努力。
不能拖累齊大哥,也不願下次不能保護小瑤……
蘇瑤還是有些想不明白,眼睛轉了一圈,湊到王寧安耳邊說道:
“你去看看,你齊大哥會不會是被什麽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不然不應該啊……”
王寧安一聽,下意識左瞧右瞧,背後發涼。
齊雲一臉無語:
“小瑤姑娘,這是你祖宗的陵寢,你說鬧鬼也不怕壓不住棺……不怕褻瀆了英魂。”
他本來想調侃兩句,但想起這世界上,強者的棺材板真可能壓不住,便也不敢出言不遜。
蘇瑤一愣,連忙朝著青銅巨門跪下,容色肅穆,口誦妖族語言,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齊雲看著蘇瑤磕頭,一晃一晃,移開了目光,心裡莫名有些好奇:
“不知這小狐狸有幾條尾巴?”
待蘇瑤站起身來,大概敬過了祖先,人也顯得正經多了:
“齊先生,這次是我考慮不周。我也確實沒想到,守衛竟然會出門。按理應當不會的。
“我本想著,這次開門驗明身份,進去之後便是傳承之人,理應無虞。但現在有了異變,我也說不清怎麽回事,不如便先回返。”
蘇瑤本以為穩重的齊雲會當場同意,誰料到他竟然搖了搖頭:
“不必。既然他已關門回去,事情應當是結束了,這大概是上次的余波,總算重置。這次你只要好好驗明正身,理應無虞。沒問題的吧?”
齊雲看過剛才的守衛表現,隱隱有所猜測。
蘇瑤愣了愣,下意識道:
“沒問題……”
他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
誒,這不是我族的傳承之地嗎?怎麽盡聽他安排了。
齊雲繼續跟著蘇瑤往前走去,待離青銅巨門近了,才發現其下左側還有一間小廟,只是巨門太恢弘,而又迷霧四散,在遠處方才沒注意。
蘇瑤帶著二人往那廟裡行去,進去之後,齊雲發現廟裡空間不大,正中供著的,不是神佛不是雕塑,而是一幅畫像。
一幅絕世佳人的畫像。
畫中佳人一襲白衣,長發柔柔披散在肩頭,於水邊靜立;她俏臉含笑,既有清麗純真,又有柔情繾綣,更有說不清的勾人心魄,然而雙眼卻帶著看透世事的平靜。
她的五官已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而身段就藏在簡單的白衣下,未做勾勒,卻又讓人臉紅心跳。
齊雲隻覺世上不該有這般美的女子,即使在畫中也不應該。
看過這畫之後,他心中第一個想法:
“我不如也。”
這是他獲得【丹青聖手】之後,第一次看到自己完全比不上的畫作。
諸多細節,皆在畫卷中,齊雲一眼便看出來,仿佛身臨其境,現場看到畫師給佳人作畫,現場目睹佳人臨水含笑。
而第二個想法:
“即使武蕙的氣質也稍遜這個女子——外貌或許不輸,但那股絕代風華的感覺,她以後不知有沒有,但現在還稍顯稚嫩。
“有點像小狐狸……”
他這便驚覺,這當是妖聖畫像了。
蘇瑤已行過大禮,站起身說:
“這是畫聖當年為妖聖娘娘畫的像,她很喜歡,便吩咐掛在這裡。後人前來,必須臨摹。故而每代天狐傳人,其實都會一手丹青。
“只是我是跑出來的,還沒學會……”
齊雲了然,心中有幾分想吐槽,但在這裡,連念頭都強壓了下去。
誰知道這種稱聖的強者,會不會隔著時光長河,給他一個腦瓜崩?
而且,畫聖的畫像,掛在這裡,不知是否有其他用意……
齊雲仔細看了看,突然發現這幅畫像不是實物真跡,但也不像虛影,反而是介於兩者之間,不明其理。
看了片刻,他有些頭暈,連忙收回眼神,問道:
“要我代畫?這是可以的麽?”
“可以的,同伴就行。畫得越好,娘娘越高興。”
齊雲莫名覺得瘮得慌,但能臨摹這樣一幅畫作,於他而言,求之不得。
廟堂中便擺著畫案紙筆,齊雲對著畫像又行一禮,便在桌案前坐下,調息片刻。
待到狀態完好,他便抱著極為認真的心情,開始臨摹聖像。
一筆、一捺……
時間過去,待到齊雲終於在桌上畫好,都感覺快耗盡了心神。
紙上亦有佳人現,惟妙惟肖,與原版至少有七八分形似。
但齊雲終是一歎,形是似了,神韻卻差得太遠。
他正想問接下來如何處置,突然看到自己的臨摹畫作微微亮起,燃起青綠色的冷焰,頃刻間燃燒殆盡。
蘇瑤驚喜道:
“如此焰色,娘娘很是歡喜!”
她和王寧安看了看那飽滿漂亮的火焰,相視一笑。
他們看得到的是火焰,但他們看不到的,是一點金光,沒入了齊雲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