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爐?”
韓道人沒想到陳泰急急忙忙把他叫來,不是為了論道,而是為了這麽個玩意。
距離上次擇法又已過了月余。
韓道人藉口出門辦事多糊弄了一天。
兩人心照不宣。
陳泰這一個月除了練法以外就是想方設法跟本地鐵匠一起研究自己只聽過名字的“高爐煉鐵”技術。
經過多次實驗,也算勉強複現,至少不會炸爐而且能出鐵了。
“這跟豎爐法有什麽區別?”韓道人不解的問。
陳泰不懂那些亂糟糟的術語,用眼神示意馮鐵匠回答。
“回真人的話,這高爐比豎爐更高、爐內溫度也更高,用此法出爐的生鐵品質也更好,一次能冶煉的數量也更多。”
“當真?”
“千真萬確。”馮鐵匠滿面紅光。
“這法子,以前你們怎麽想不到?”
.....
廢話,以前沒有道士護著,爐子炸了死人多了誰還敢試。
韓道人也覺得質問的有些欠妥,又拉不下臉給一個鐵匠道歉,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對著陳泰拱手道:
“此法我無法評判,在場鐵匠我會護送他們去師門稟報。”
“還望師弟將這裡毀去,且莫要聲張。”
想了一想,又咬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冊子,遞給陳泰。
“這是我自觀中抄錄的部分符法精要,師弟你先研究一下,來日觀中另有厚賞再行計較。”
韓道士是個識貨的。
這高爐煉鐵之法看起來簡單,實際上確實也不算難。
只是這世間以修士為主,修士懶得折騰就沒人往這方面去嘗試罷了。
那些高門大派想要煉器自有天地烘爐,用的材料也多為萬載鐵母這些天材地寶,哪會搭理這些凡人的需求?
而元神真人大戰往往打的天崩地裂、海覆天翻,隨手一擊就赤地千裡也道尋常。
是故哪怕世界記載的歷史早已突破萬年、十萬年,但生產力卻一直維持在中古凡人勉強過得去的水平。
但這技術卻對陳國有用、對南洲人族有用、有大用。
前文說過,南洲諸國在鹿鳴山的庇護下與十萬大山中的妖魔、外道、土人互相征伐。
爭奪土地、爭奪礦產、爭奪人口。
哪怕簽了君子協定,明爭暗鬥也沒停止過。
只是爭鬥主力從各門修士變成了凡人、低級修士、山精鬼怪。
陳國這邊鐵礦品質不行,凡人甲士的裝備甚至低級兵修的煞兵品質也就那樣。
而對面土人擁有的鐵礦品質好但既難以開采,堪用的鐵匠數量也不多。
撕扯開來,竟也打了個平手。
而陳泰這高爐法一出,竟隱隱有打破平衡的能力。
陳泰想到的可能只是提煉高品質生鐵,汲取金煞更為快捷。
韓道士想的卻是兵戈再起,以後恐怕少有閑暇了。
...
這邊陳泰看著韓道士帶著鐵匠與眾學徒拍拍屁股走了。
留給他一隻靈禽信鴿方便聯絡。
跟韓道人約好這法子要是大用,先給他弄三五噸生鐵讓他提取金煞。
畢竟他現在除了剛到手的幻術、遁法、擒拿術以外基本處於裸奔狀態,整天就怕那三陰道人不守規矩打上門來。
上次只是用棺材釘打了個三陰道人猝手不及,若非對方摸不清自己底細,怕不是自己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除此之外,陳泰揚了揚手上的符法冊子。
回去研究吧,閑著也是閑著。
...
“唔,畫符也需天時地利人和。”
“還忒孃的有保質期?”
“還需要心境合適?心煩意亂時畫出來也是廢紙?”
“怎麽跟前世聽說的完全不一樣?”
“不應該跟印刷機一樣刷刷刷幾筆下去就是一打?對敵的時候庫庫庫往外丟就能砸死人嘛?”
陳泰對符法一道了解不多。
便宜師傅的記憶中只有寥寥幾種符篆的圖案,對於怎麽畫符卻沒保留下來。
而韓道人這冊筆記上深入淺出,寫滿了自己的各個時候鬼畫符的心得體會。
就像是在一對一手把手輔導一樣。
大大拓展了陳泰對於符篆一道的認知。
“驅鬼符、鎮鬼符、驅邪符,作用目標相弗但畫符的最佳時間差的也忒遠了,一個早上、一個晚上、一個中午。”
“這火鴉符上附著是一道火鴉術,我學了也畫不出來。”
“這劍符不錯,圖案基本固定,只需要把真炁輸入,拿去給四仆防身還是出門辦事都合適,省得他們幾個整日遊手好閑浪費觀中糧食。”
“靜心符、定魂符、安神符,用途差不多,畫法怎麽也...”
不懂就問。
抓過在窗沿上發呆的胖鴿子,一封短信就發給韓道人。
“靜心符、定魂符、安神符,最大的區別就是名字不同,價格也不一樣。”
這...
抓過在窗沿上發呆的鴿子,一封短信又發給韓道人。
“有些訣竅不好寫出來,我現在無法回去,先寫在這你記得銷毀。”
“符篆一道來源已不可考證,我只知道除了一些必要結構用來溝通天地之外,各門派都會自行添加一些,既顯特殊又做防偽。”
“至於哪些圖案是必要的,我也不知,你且學了就行,我已稟明觀中長老,師弟你若畫符出去售賣已得觀中背書,放心好了。”
....
陳泰默默的毀掉紙條,對修行界的現狀刷新了認知。
算了不管那些,畫符還需要紙筆墨材,去哪買呢?
抓過在窗沿上發呆的瘦鴿子, 繼續發短信給韓道人。
“郡城中就有坊市,師弟你去找我叔叔韓縣令,他會安排人帶你去。”
“還有、還有、還有!這鴿子你要喂啊!怪我當日走的匆忙沒告訴你,它不吃凡食,你需以真炁喂養,需求不多莫要吝嗇。”
“去了坊市師弟切記不要亂買亂售法門,當日與你的四冊法訣除遁法之外任意一冊在陳國都會引起軒然大波,會死人的!”
會死人的!這四個字明顯加大加粗。
陳泰不禁想到以前的便宜師尊,為了一門術法甚至一口訣竅就對鄰居挖坑下毒、坑蒙拐騙。
深以為然。
穿越之前他從見人討論為何各行各業從古至今大多都敝帚自珍。
但學了歷史發現古人哪怕親戚之間為了一句詩詞的歸屬都能狠心殺人。
穿越之後遇到的師尊也不是什麽好人。
對於這種法術裡面留後門、符篆上加防偽、名門收徒弟要起心魔大誓的種種行為就見怪不怪了。
三山五嶽的散修之間可能為了一塊寶才就可能生死比鬥。
更別說肉身布施的女修。
為了長生把煉成僵屍等生物的左道。
以人命、人骨、生靈血肉練法的旁門。
以惡法害人、殘忍折磨神魂的邪修。
在老雜毛記憶中看到的種種以奪他人性命為代價的延壽秘法。
唉,這世道。
陳泰長歎一聲:
“前世那些濟世良方,拿到這邊不知能有幾分用處?還是要慎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