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見雲州事發,頓覺天下未必如之前所見的那麽安寧。”
“朕欲開誠聖聽,廣羅天下冤案錯事,以使天下平。”
“你二位本就是一甲進士,本應做起居郎。不過當今起居郎妻死父亡,正在服喪,不宜遷易官位。”
“不妨就由你二人來記錄天下禦狀,任行述官一職。”
陳臻戴源兩人對視一眼,一同抱拳道:
“謝陛下成全。”
.......
從那天之後,陳臻和戴源就開始記錄天下禦狀。
在雲州瘟疫案之後,整個朝堂就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
不停地有人“進京死諫”,說某某地出現冤案。
來進京死諫的人來自不同階層,來自豪門大族者有之,來自貧寒世家者有之,來自窮苦鄉家者亦有之。
幾乎全天下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就好像,曾經的太平盛世,不過是專為京城百官演出的,“一場大戲”。
不僅如此,雲州之亂更是越來越加劇。
朝堂告禦狀後,雲州的遮羞布便被揭開。
朝廷派向雲州的主辦官和探查團被暗殺,後來又換了一撥武藝高強的去,也是十不存一。
如果不是僅剩的幾個隸屬於朝堂的武夫回來,朝堂之上甚至都沒人知道:
原來整個雲州,都已經是大疫之世。
靈武帝緊急下令,封鎖整個雲州,決不可讓任何一人離開雲州。
可這是封建社會,對地方掌控力極弱,根本做不到。
於是,雲州疫病以一個極為恐怖的速度擴散著。
而這些時日,陳臻發現,事實上並沒有多少禦狀可供記述。
他的史書上通共就多了兩頁:
【記錄了雲州瘟疫案】
【術法:上醫法】
【術法效用:可提神醒腦,強身健體】
【可通過反覆練習,繼續提升術法水準,進入下一階段】
【進度:79/100】
【記錄了大夏王朝明月山莊聖女之死】
【術法:水行武德法】
【術法效用:武學功法】
【進度:99/100】
陳臻慢慢地學會了使用這本史書。
史書的主要內容是記錄歷史事實,凝練出相應的功法給陳臻使用。
只要進度滿了之後,就會凝練出功法給陳臻。
功法凝練成功之後,可以通過反覆練習提升功法效用,也可以通過繼續記錄提升進度。
但是陳臻發現,雲州之亂的那四個墨團還是沒有現形。
那一頁書似乎是消耗品,只能用三次的術法。
他也有些好奇,水行武德法馬上要肝出來了,到底有什麽樣的效果呢?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戴源。
自從那一日陳臻和戴源兩人朝堂上“互相揭短”之後,戴源顯然是知道了什麽。
她不再過問些什麽史書之類的相關事情,雖說和陳臻還有些互動,不過都是同僚之間的互相往來了。
兩人相處倒也算是相安無事。
戴源懷疑陳臻是穿越者,陳臻懷疑戴源是修仙者,互相猜忌,彼此之間也不敢太過接近。
兩人這幾日一個人手持狼毫墨筆,一個人擺著本書,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的大寶貝,垂涎欲滴,卻又不敢深入。
......
又是風和日麗的一天。
一處古色風雅的小院。
這裡是陳臻的住處。
陳臻看著手裡的書頁,心中稍稍有些振奮。
水行武德法那一頁的積累已經到了99了。
“按照道理,明月山莊的事情,應該很快就要結束了。”陳臻心中稍稍猜想。
不過他倒是覺得有些奇怪,這明月山莊最近幾日有關的禦狀,幾乎都是明貶暗褒的禦狀。
比如說,【搶劫富商】【亂發糧食破壞米價】【冒充官府放糧】等等。
這種禦狀,幾乎都不能算得上是“告狀”,根本就是一種褒揚。
而且,來告禦狀的人,也多是些官員,或者是看上去窮困潦倒,實則一看眼神就知道不缺錢的假貧民。
陳臻隱隱覺得,這裡面有鬼。
......
早朝。
陳臻戴源二人依舊並立上朝,二人共事多日,卻仍沒有生出一絲親近感。
這一日,是雲州瘟疫案爆發第九天。
雲州瘟疫已然愈演愈烈,整個雲州幾乎無處不在死人。
文武百官皆是滿面的凝重。
靈武帝這幾日晝夜無休,很快便白了頭。
“雲州牧,今日雲州線報應當抵達,雲州情況如何?”
“啟稟陛下,雲州目前有三郡十八縣出現雲州瘟疫。”
聞言,靈武帝憤怒地一拍鎮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朕這幾日,收到禦狀無數,來自九州各地!”
“難道過去的太平盛世,都是假的?”
“朕難道就被瞞了那麽多年?”
內閣首輔李元景站出身說道:
“啟稟陛下,臣以為,是對地方控制力不足,皇權不下鄉所致。”
“臣以為,想要造出真正的太平盛世,需是要設立監察節度使,負責監察九州。”
刑部尚書同樣站出身來,“臣附議。”
靈武帝聞言,原本蹙著的眉頭有些舒展, “李愛卿所言有理,不過監察節度使並非小事,還是要勞累諸位內閣愛卿了。”
“臣遵旨。”
陳臻隱約覺得事情開始不妙起來。
監察節度使?從明君到昏君的轉變?
楊貴妃在哪裡?
咳咳,開玩笑,監察節度使和大瘟疫連起來,讓陳臻難免回想起前世的唐代。
他越發覺得自己這個行述郎的位置不錯,既可以見證很多事情,又可以不那麽深度地參與。
靈武帝揭過這個話題,開始繼續往下深入:
“近日,雲州瘟疫愈演愈烈,諸位愛卿可有良策應對?”
朝堂上,一片沉默。
倒也不是說朝堂中人沒幾個人有處理瘟疫的辦法,但雲州瘟疫案顯然就是個燙手山芋,誰敢碰?誰能碰?
整個大殿內,落針可聞。
靈武帝不由得鬱悶道:
“朕在位三十余年,竟無一人可以應對瘟疫嗎?”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是禮部侍郎邢河。
“臣見行述郎陳臻對雲州瘟疫事頗為關心,臣以為,陳行述興許有對策。”
他低著頭,靈武帝看不清他臉上帶著的笑容。
陳臻心中感慨,看來諸公是真的不想讓自己穩坐釣魚台啊。
不過他倒也的確有參與一下瘟疫的想法。
陳臻沉思片刻,站出身來,說道:
“啟稟陛下,以微臣拙見,我有兩策,可暫緩雲州大疫。”
朝堂之上隱約傳來耳語聲,戴源有些好奇地看向陳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