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李元景聲音裡帶著質疑。
什麽玩意兒?
前線他總共就搞了兩套計策,現在告訴他,兩套全都失敗了?
李元景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他猛地站起身來,面色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
都是些什麽蠢材?
“來,你說,他們是怎麽把事情搞砸的?”
李元景喝了一口水,努力壓製自己的情緒。
“是這樣,李大人。”
“他們原本想做的事情是,按照您的要求,挑動他們之間的思想矛盾,讓這些士兵們自相殘殺。”
“可是等他們到了前線,卻發現,士兵們的論戰已然開始了。”
李元景疑惑問道:“已然開始?為什麽?”
信使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陳臻好像提前知道了什麽,他提前就放開了限制,讓士兵們可以自由探討此事。”
李元景沉默了。
不是,浩源帝瘋了,陳臻也瘋了?
這種自廢武功自己砸自己腳趾頭的事情,簡直就是自毀長城,為什麽陳臻這種人也乾得出來?
“繼續說,難道你要告訴我,這群人到了前線,發現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就開始混了?”
李元景的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氣。
信使被這狀態的李元景嚇了一跳,繼續說道:
“當然沒有,李大人。”
“他們借機挑起械鬥,想要擴大規模,但是卻都莫名其妙地被殺了.....”
“不過您放心,在下觀察過了,盡管他們做事情有缺陷,但是對您仍然是忠誠的。”
說到這裡,信使仍舊心有余悸。
他可是親眼見到那些人死狀有多淒慘!
可是,居然被一拳穿心殺死了?
那些可都是李大人的精兵,李虎都難以對付!
而且,信使還擔心另一件事:
他們現在把事情辦砸了,誰知道李大人會不會找他們事後清算?
能在李大人手裡做事的,妻兒可都是在李大人手裡的!
那些混在流川縣城軍營裡的人,那也都是盡心盡力了。
李元景冷哼一聲,“這群蠢貨,他媽的倒是忠誠。”
“算了吧,雖然辦事不利,沒有腦子,但是好歹也是做了些好事,給他們妻兒些補償錢,讓他們滾出涼州縣城吧。”
信使正以為此事已了,可卻是聽李元景繼續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
“記得斬草除根,別讓消息外泄出去,你來解決啊!”
信使無奈,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剛剛還以為李大人終於轉性了,現在看來,他對李大人的想象還是有些匱乏。
放到往常,按照李大人的脾氣,對這種忠誠者都是這種待遇。
妻兒可以活,但是別出現在涼州州城,不然就是個死。
李元景又喝了一口水,冷聲道:
“那那個王彥怎麽說的?”
“他不是都已經投降了嗎,他好歹一個三品武夫,又是一個敵軍統帥級的人物,
我們都給那二品讓步那麽大了,為什麽勸不動那個二品?”
李元景百思不得其解,他給那個王彥當時的條件是:
如若造反成功,可掌一州兵權,步履上殿。
如若造反失敗,可全身而退。
不論是否加入,黃金千兩。
“是我們開的待遇不高?”
李元景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坐直身體,眼神裡滿是冷冽:
“還是說,是這個狗東西敢私吞?”
“他妻兒哪裡去了?真是狠心啊,妻兒都不要了,好忠臣!好將軍!”
信使連忙說道:
“不是不是,下官已然檢查過李將軍的那一箱金子,沒有一點缺失。”
李元景納悶道:
“那為什麽這都拿不下那個王彥?”
信使沉聲說道:
“下官當時也是好奇,一直跟著李將軍身後看著。”
“李將軍當時想要和王彥接觸,邀請王彥飲酒。”
“但是王彥回復說,他不飲酒。”
“李將軍說既然不喝酒,哎呀,不飲酒怎麽行?酒逢知己千杯少,如果不喝的話,那就和他聊點交心話。”
“王彥回復說,他不愛講交心話,除非交心話。”
“李將軍跟他說,看你這態度,你是不待見我了?”
“王彥回復說,不是不待見他,而是不想說話。”
“李將軍回復王彥說,那既然不想說話,不如就喝酒吧。”
“王彥回復他說,他不喝酒。”
李將軍有些不耐煩,問王彥,怎麽回事,你就這麽不愛喝酒嗎,好歹是個山莊出身。”
“王彥回復他說,他不喝酒。”
李元景聽著信使的回報,目瞪口呆。
這是從哪裡來的兩個奇葩?
“果然在京城的時候,都說那個二逼李虎沒腦子,今天算是真見到了。”李元景心中默默罵了兩句。
“行了, 知道了,你先去吧。”李元景隨手揮退信使。
信使聞言,連忙逃離李元景的寢室。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李大人現在的心情不太好。
誰知道李大人會不會一時興起就把他殺了?
他剛要踏出門扉,卻是被李元景喊住:
“等等!”
信使心驚肉跳,轉頭顫聲道:
“怎麽了,李大人?”
李元景沉聲道:
“你再傳一條消息,叮囑李虎,不要找其他機會了。”
“讓他老老實實待著,等我命令就行,不要犯蠢!”
信使疑惑道:
“如果說讓他什麽都不做,那我們之前廢那麽大勁把他的妻兒從京城弄過來......”
李元景仿佛被提醒了什麽,說道:
“對了,他現在剛剛投誠不久,好不容易把他的妻兒弄到我們這裡來,還是得讓他發揮點作用的。”
“你讓他在軍中找機會挑釁從京城來的那波精兵,找機會殺幾個京城來的江湖武夫,挑起新兵與老兵的矛盾。”
“讓他不要舍不得自己的手下軍士啊,自己的手下軍士,和他自己的老婆孩子,讓他自己掂量一下!”
李元景思索片刻,又喚來一批信使,說道:
“準備訓練一股奇兵。”
“差不多要到了收回流川縣城的時候了。”
“陳臻,你玩的時間夠久了啊!”
......
“所以,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是的陳大人,李虎就是這麽來找我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