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快把老爺搖過來,師兄我要頂不住了!”
凌亂的房屋,昏暗的油燈,四處都散發著一股來歷不明的腥臭味。
黃火祝剛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身體像是剛被人拆過,極其不適應。
另一個赤身裸體的青年被綁在對面床上,眼神裡滿是乞望。
“師兄?”
這是一個妖魔橫行,詭異叢生的世界。
世道早已混齏糜潰,凡人想要安身立命,只能求庇護於神明之下,也就是俗稱的老爺。
黃火祝的前身與這位裸人師兄都是青羊廟裡的香童,負責傳播老爺福祉,收取香火歲肉。
一天前,廟裡收到了村民們燒來的黃紙求救,急告有邪祟害人,二人接到任務後拍馬就來了。
事情的起因是村中有一青年,不久前在村外結交了一美婦,從此日夜承歡,搞個不停。
最終沒幾天就暴斃在家了。
但這不是事。
真正的麻煩事是這美婦借著給那青年守寡為名,賴在村裡不走了。
她這一留啊,村裡頭的男人都像嗑了藥的瘋狗一樣,無論是打光棍的,還是有家室的,只要是個帶把的,都想把那玩意裡的存貨交到她身上。
這哪裡是她在守寡啊,分明是要讓村裡的女人都守寡。
自那青年暴斃以後,村裡頭又有兩個男人死在了她的床上。
村民們奈何不得,只能燒了黃紙去求老爺來做主。
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後果,師兄弟二人當晚就決定留下來與那美婦好好談談。
按照以往的規矩,能趕則敢,能殺則殺。
。。。
“師弟,別愣著了,趁著她現在不在,快把老爺請過來啊!”
事情的發展黃火祝現在也看到了,因為趕不走那冤家,師兄就要成為第五個受害者。
而他的前身是第四個。
二人雖然都是青羊老爺座下的童子,但彼此的分工不同。
師兄是老爺的面子,是負責傳道與談事的香童。
前身是理子,是談不攏就把老爺搖過來的乩童。
所以那美婦先把最有威脅的自己給殺了,留下只會耍嘴皮子功夫的師兄慢慢享用。
現在不見蹤影,應該是半場休息開香檳去了。
事情到了這,問題也就來了。
看著師兄這乞望的模樣,黃火祝猜他一定以為前身沒來得及搖老爺。
可是恰恰相反,前身不僅已經搖了,老爺其實也來了。
只是看一眼就走了。
老爺都不敢管的東西,他一個奔波兒灞又能怎樣?
噠。
屋外的腳步異常響起,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嬌滴笑聲也傳了進來:“讓郎君久等了,這草藥不好找,但是效果極佳,郎君一定會喜歡的。”
師弟,師弟!
黃火祝看了一眼面露驚恐的師兄,輕吸一口氣,閉眼假死過去。
“。。。”
周圍的氣氛在這道黑影進來後就變得更為緊張和壓抑,但是伴隨著師兄的求饒聲和掙扎的動靜逐漸響起,畫面又似乎變得有趣起來。
黃火祝雖然看不見,但多少還是有些經驗。
“不要害怕,郎君與那些齏人不同,他們十個加起來也比不上郎君的一根指頭。”
“真香,不愧是從廟裡出來的,一看就是個會伺候人的。”
“郎君這樣叫喚,豈不是讓奴家更為歡喜?郎君這般會折磨人,今夜怕是更難善了了。”
隔著眼皮,黃火祝都能感受到裸人師兄的著急,但他很想告訴對方,先不要急。
現在兩人只有一個機會,那就是等這采人精元的美婦忘乎所以的時候,自己先溜走,再出去找人來救急。
可突然間周圍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黃火祝感覺自己又開始魂飛天外了。
他以為這一場荒唐的夢終於要醒了。
結果只是來到了一處朦朧不見邊界的空間,眼前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尊鳥喙人像,毛發栩栩如生,模樣詭異不說,手中還持著一柄法劍。
黃火祝正看著出神,周圍不知何時已變成為一座法壇。
他站在當中,一道金燦燦的符籙不請自來,飄落到手上。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黃火祝下意識地就念出符籙上的可觀文字,結果耳畔邊就應時地響起一道莊嚴的頌音:
“今有弟子黃火祝,肅建玄壇,伏望上法,太上濟度,特降善功賒道碑,收邪斷怪,以為效信!”
什麽肅建玄壇?什麽伏望上法?
黃火祝有種被強製消費的感覺,還沒等他提出溝通,法壇上又升起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陰刻著五個大字:【善功賒道碑】
大字右下方是一串數字,顯示:
“可賒信善功額度:一萬二千”
石碑正中是內容:
“奉天承運道,白巾力士,需善功五千,最高可賒三期。”
“奉天承運道,白巾力士,帶甲,需善功一萬二千,最高可賒三期。”
以上兩個最為明顯,置於最上方,標記為修為類,還用紅框圈了出來,因為有活動:
“首賒此道,享三期免息,立減善功一千”。
再下面還有不少東西,比如“愚人趕山”,“惡曜重光”,“甲寅呼鬼”等等,標記都是功法。
不過黃火祝的心思被最下方的一行小字給吸引了過去。
【清齋告祭,以為效信,逾時未還,身謝太陰】
“。。。”
就在黃火祝目不暇接,大感荒唐之際,一道聲音從外界闖了進來。
“倒是個難殺的,還想瞧瞧有些什麽手段,原來只是裝死,奴家待要看看,你能忍到什麽時候。”
黃火祝脖子一緊,瞬間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屋內。
沒想到才這點功夫,床上的美婦已經從師兄那裡拔身而起,向他走來。
“剛才沒好好看,現在瞧著倒是比你家師兄還俊俏些。”
長滿黑毛的一雙赤腳出現在了黃火祝的面前。
這美婦原來並非詭類,而是一隻渾身未曾褪毛,但又掛著張類人臉的母山猴精。
只是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人樣,不但一言一行極像,就連騷姿弄首的表情都與婦人無異。
黃火祝一想到這母山猴精剛剛對師兄所做的那些事,心中頓時生寒,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更怕她還未盡興,根本就不敢與之對視,生出什麽誤會來。
偏偏裸人師兄受此梅開二度, 已經是近乎絕望和發狂,為了找到身體和心理上的平衡,他大嚷道:
“別碰我師弟,他還是童子之身,精元充沛,有什麽衝我來!”
母山猴精掩著兩片厚唇咯咯聲笑:“郎君放心,奴家可不喜歡你家老爺那醜模樣,這小子被上過身,看到他就會不自覺想起。”
這答案顯然是師兄弟二人都想不到的,一時間不知是何滋味。
母山猴精摸摸自己的獠牙,顯露出更為饑渴的餓態:“郎君這般重情義,待奴家將這小子的腦袋唆食乾淨後,留給郎君做紀念。”
妖屬向來喜愛食人,這母山猴更是食不厭精,見著黃火祝沒死,就不想再浪費。
“你要吃我的頭?!”
黃火祝不敢想象自己的腦袋被擺上台的畫面。
“你們這些香童的腦子裡有種特別的味道,奴家最愛了,嘻嘻。”
母山猴精的表情已經充斥著對美味的饑渴,她大嘴裂開,牙齦裸露,腥黃的牙縫裡似乎還有上一頓的殘渣。
那真沒什麽好談的了。
黃火祝臉龐通紅,急促的呼吸讓他的眼珠子在上下顫抖。
本來這穿越的體驗感就有夠差的了,現在還要被一隻猴子澆給,真當我是白來的?
“弟子黃火祝,潔己求真,願參上法,太上濟度,伏望賒道。”
賒,奉天承運道,白巾力士。
“要帶甲的!”
不帶甲五千,帶甲一萬二,首賒減一千。
雖然不知道有甲的為什麽比沒甲的貴這麽多,但既然都選擇分期了,那就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