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釋倒還好，這一解釋，少女臉上的驚恐之色反倒是更盛了。

　　她胡亂蹬著腿，拖著不爭氣的身子向後挪去，想要離門口遠一些，再遠一些。

　　“我說了，我不是什麽壞人。”

　　陸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身旁，彎腰抓住一用力，在靈力加持下，少女如同小雞仔般被輕松拽起。

　　屋裡沒開燈還拉著窗簾，很暗。不過他們都有特殊感知，區區黑暗擋不住他們的視線。

　　陸攙扶著少女坐到屋子中間的沙發上，然後起身就想要去拉開對面的窗簾，卻被她一聲“不要”給生生打斷了。

　　扭過頭，陸略帶疑惑問道:“為什麽?”

　　“外，外面有眼睛！”

　　女孩聲音結結巴巴的，大概是想起了什麽恐怖東西，她身子哆哆嗦嗦顫抖不止，像極了恐怖片裡被感染即將變身的喪屍。

　　聞言，陸扭頭又看了眼窗簾那邊，什麽也沒有，無論是直視，還是感知。

　　林一察覺到陸投來的問詢目光，也激活【觀氣】，望向窗外。

　　可在他視角中，無論是窗簾後面還是窗戶後面，都只是一團很普通很普通的空氣，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喵喵(什麽也沒有。)”

　　突兀冒出的貓叫聲，將此刻精神極度敏感的少女又給嚇了一跳。

　　“別害怕，只是路過的流浪貓，”陸借機安慰了兩句，像是想要繼續深入她內心撫平恐慌，可沒料到接下來的一句卻是無情追問，“你能大致描述一下它的樣子嗎?”

　　“啊?！”少女還沒來得及放松的心，又一次高懸了起來，都快提到嗓子眼。

　　黑暗中，她面色幾度變幻，最終還是幽幽開了口:“眼睛，就是眼睛。”

　　???這是個什麽鬼描述?

　　林一和陸都聽得有些頭大，單憑這一句完全想象不出來那是個什麽東西。

　　陸有些不甘心，張嘴又問了句:“更細致點呢?比如什麽顏色?多大?以什麽形態存在?”

　　“眼睛，就是眼睛！！！”像是觸發到了什麽關鍵詞，少女的聲音陡然增大了幾分，動作浮誇、情緒異常激動。

　　見追問無果，他們隻得更換調查方向。

　　陸負責用人言詢問下701那邊發生了些什麽，而林一則是悄悄鑽進窗簾後面去看一眼窗外。

　　撩開窗簾一角，明豔光亮迫不及待地傾瀉而出。

　　沒等沙發上少女發出三度驚叫，林一已然鑽進窗簾後，並封上了來路。

　　抬頭，上望。

　　很普通的玻璃窗，很普通的一線藍天，再搭配上不時傳入的汽車呼嘯，這一切看上去都再正常不過。

　　難道是要和窗子保持同一個水平線才能看見那眼睛?

　　林一有些猶豫，想保持同一水平，他就得跳上窗台。

　　可那萬一真有什麽恐怖玩意，如此近距離幾乎臉貼臉的接觸……

　　他感覺自己心底的勇氣正在一點點潰散，無形恐懼順著呼嘯聲輕輕撫上心臟，隨著聲音的每一次大小變化，悄然縮緊。

　　衝了！都快登仙了，卻在這地方發慫，那也太丟人——不對太丟貓了！

　　林一一咬牙，靈巧一躍，飛身上了窗台。

　　扭頭往外望，竟是……什麽也沒有！

　　剛才那一系列的內心戲，就好似孩童獨自入睡前的可怖幻想般可笑。

　　“噗喵”

　　他輕笑了聲，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無聊想象，剛準備轉身躍下回去告訴陸。

　　卻感覺到了一股邪惡?不對！扭曲?不對！！瘋狂?也不對！！！

　　那是一股用盡人類一切形容詞也無法準確描述出的……注視感。

　　明明身為玩家、明明擁有系統庇護，但林一卻依舊是感覺到了那抹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那東西能殺了他！不，遠遠不止！在那東西面前，死亡反倒是最美好的結局！

　　意識在嘔吐，他在被拉入深淵！

　　【警告！遊戲受到攻擊！】

　　【警告！遊戲發生錯誤！】

　　【警告！清理程序啟動！】

　　……

　　一連串的系統彈屏在他眼前瘋狂湧現，幾乎佔據了視線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很快，那股注視感自然消退了，系統彈屏也隨之逐一關閉。

　　最後消失的那塊，被篡改得最為嚴重，能認清的只剩下四個字:【救救我們】！

　　又是這句話！林一記得，不久前，他被Z推入數據海後，也曾感知到過。

　　可是，是誰在求救?為什麽而求救?

　　沒等林一多思考，陸的聲音從窗簾另一邊傳了過來:“林一?搞定了嗎?”

　　“喵喵喵(嗯嗯，算是，馬上來。)”

　　跳下窗台前，林一最後看了眼窗外，風和日麗、一切太平。

　　……

　　“所以說，你什麽也沒看到，只是感覺到了一股……很奇怪的窺視感?並引發了一系列、一系列……BUG?”

　　陸邊下樓，邊對林一的回憶進行分析總結。他努力想讓那些古怪東西合理化、盡量不超遊，但沒能成功。

　　“喵！(對！)”

　　“……嗯， 我記下了，等這局玩完，我就去投訴。”

　　隨後，他詳細講述了自己從少女口中探聽到的一切:

　　少女比較宅，很少接觸外界，雖然搬到這裡已經兩年多了，但和胡蘿的接觸，仍舊隻停留在人名上。

　　上周三，少女曾聽見樓下發出過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人重重把樓梯間的鐵門給摔關上了。

　　她當時沒敢出門，過了好久才開門查看，一切正常。

　　按照習慣而言，胡蘿關門向來都是很輕很輕的那種，不會造成這麽大的聲響，所以她懷疑當時有其他人上來過。

　　之後一直沒發生什麽大事，直到前天晚上八點二十七，當時她在等泡麵，所以時間記得格外清楚。

　　她曾聽見隔壁房間爆發過一陣爭吵，好像是關於遊戲中某種術法的運用。

　　過了大概二十多分鍾，那邊從爭吵升級到了打架，“叮叮乓乓”好不激烈。

　　少女急忙報警，可等到警方趕到時，701已是現如今這副慘樣。

　　至於有沒有屍體，少女不知道，她沒敢進去看，警方也沒和她說。

　　“喵喵喵(八點二十七聽到的爭吵，二十多分鍾後停止，也就是八點五十左右?)”

　　林一暫時壓下心中對那股注視感的恐懼，盡力保持理智去思考眼前的問題。

　　“喵喵喵(可是我收到胡蘿最後一條消息，是在七點四十三。難不成它在自己遭遇不測前，就未卜先知了?或者……)”

　　“或者……案件實際事發地並不在這！”

　　陸接上了林一沒說完的後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