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重新開始?Y/N】

　　作為陪玩，林一並沒有選擇的權利。

　　Z輕摁了下“N”，結束了本次遊戲，周圍環境蠕動變形，最終定格成之前那幅中轉室的模樣。

　　“感覺怎麽樣?”她隨手招來瓶果汁，插上吸管。

　　“還……行吧?”林一有些猶豫，“可是剛才我們都死了，只打了個BE。”

　　Z挑挑眉，語氣平淡說道:“所以呢?你想再來一遍?醒醒吧，哪有這麽多機會?對絕大多數夜遊城居民來說，玩遊戲是一種奢望！如果你有什麽完美通關癖或是不想讓雇主失望，那就盡全力去做到最好！讓演出更加精彩！”

　　“哦……”

　　“別傻愣著了，快過來幫我一把！”她不給林一沉思的時間，抬手一口氣招了好幾箱果汁堆在腳邊，示意幫忙抬一下。

　　“?”林一有些困惑地望向Z，雖不太理解她的所作所為，但仍是照做了。

　　“難得下來一次，多帶點上去~”她說這話時，臉上帶著歡悅的笑容。像是擔心林一不能理解，她後面又追加了一句，“上面用不了這能力，沒吃沒喝的太無聊了。”

　　這幾箱東西都不重，很輕，輕到林一一隻手就能輕松抬起。只是，抬起來了該怎麽上去呢?

　　困惑目光繼續投向Z，她也沒賣關子，直直走到牆壁旁，老規矩三下敲擊，牆壁變形。

　　這次出現的，不是之前通往遊戲世界的墨綠通道，而是一台外表銀白內部金黃的小電梯，最多只能容納三到四人的樣子。

　　“進來吧，”她勾勾手指，等林一進門後指著電梯面板繼續說道，“看到上面按鈕了嗎?你記住，最上面的是公司，最下面的是中轉室，以後你就走這個上下。”

　　她手指著的，是塊玫瑰金長方形面板，一共六個按鈕，從上到下一字排開:【Z】、【█】、【█】、【█】、【∞】、【█】。

　　中間四個表面模糊不清，林一盡全力去看，也無法辨識出寫著什麽，隻得放棄。

　　按鈕摁下，門緩緩合上。伴隨著一陣超重感，電梯托舉兩人向上飛升。

　　“想看看外面嗎?”Z嘴上雖說著詢問的話語，但手上動作卻先於林一做出了選擇。

　　“叭！”

　　一道清脆的響指聲，四面鋼板褪去色彩轉為一片透明。

　　外面的，並非是之前他下墜時，看見那片數據雨，而是……無數的、簇擁在一起的世界！

　　玄幻、仙俠、廢土、都市……無數風格迥異、大相徑庭的世界緊密相連，就像浴缸裡那五光十色的氣泡團一般互相依靠著。

　　如此綺麗、如此美妙，林一看得一時間有些失神。

　　“很漂亮對吧?這便是夜遊城在虛擬世界的倒影，”許是受環境影響，Z聲音輕柔如夢如幻，“以後，那兒就是你的工作地點了。”

　　電梯繼續向上攀升，那些世界被遠遠拋在腳下，濃縮為一個個小小黑點。

　　“叮！”

　　又是一道輕盈聲響，不過這次不是Z，而是電梯到了的提示音。

　　四周色彩自上而下傾瀉，電梯內部又恢復成了最初那幅單調普通的金黃。

　　“走吧，測試算是都通過了，接下來我帶你去看看你的休息間，就可以開始接活了。”Z率先出了電梯，走在前頭。

　　外面環境是之前見過的純白走廊，不過這次多了幾個房間，顏色分明顯眼，毫無疑問是新出現的。

　　林一跟在她身後，拋出了上來時就想吐出的疑惑:“既然有電梯，你之前為什麽要直接把我踢下去?”

　　“噢，雙向電梯是近幾年才加上的，以前都只能靠跳去中轉室。為了鍛煉新員工意志，也是為了貫徹公司'憶苦思甜'的宗旨，新人首次測試都會采用這種原始方法。”

　　Z說得很真誠，但嘴角那抹促狹的竊笑出賣了她內心。

　　林一拳頭緊了緊，最終也只是自我安慰了句“她是上司，惹不起”，不了了之。

　　休息間位於走廊靠辦公室的那側，與電梯隻隔了一個房間。

　　裡面擺設就一件——一張淡藍色的單人床，其他地方都空著，別說是電視、台式腦機什麽的，就連個櫃子都沒有。

　　他扭頭看向Z，用眼神詢問對方。

　　“休息間你一般用不上，所以沒什麽東西，其實連床都有些多余，畢竟你是AI。”她聳聳肩，沒有其他任何表示。

　　林一懶得和她多糾結，歎了口氣說道:“行吧，果汁放哪?你辦公室?”

　　“嗯，順便領一下你的這次委托評價，和下次的委托書。”

　　見已記下房間位置且沒什麽意見，Z直接轉身，領著他去了盡頭的辦公室。

　　裡面布置格局和初見時一樣，她讓林一將果汁放在辦公桌旁，然後打開第一格抽屜取出張紙寫了幾筆遞了過去。

　　本次服務評分:☆☆★★★

　　本次服務評價:努力吧新人！一路往上， 不要回頭。

　　“三分?”

　　“嗯哼，陪玩次數、服務評分，兩項數據決定你是否能晉升。你現在是初級員工，每周會有一次評選機會，好好把握~”

　　Z說著，拉開第二格抽屜，挑挑揀揀選了三份委托扔在桌上，然後往前一推:“選吧。”

　　“啊?這麽快?”林一本以為至少還會有一天休息時間，沒料到剛上來就被分配了新活。

　　“夜遊城已經病了，每個人都渴望能夠同行的夥伴，但每個人又都不信任他人，所以我們AI陪玩，便成為了他們的首選。”

　　她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絲淡淡的、難以驅散的哀傷。

　　“都會區的，害怕被利用;”

　　“獸巢區的，害怕被歧視;”

　　“鼠窩區的，害怕被背叛;”

　　“至於蟻街?蟻街放棄了資格……”

　　“你陪玩的時候，注意一下，盡量根據他們的背景，去滿足他們的需求。”

　　林一默默聽著，直到Z說完最後一句，他才開口詢問:“那，神山區呢?我看數據庫裡有提到過它，夜遊城的最頂層。”

　　“神山……”她愣了下，目光不知飄落在何處，顯得有些迷離。

　　等了半天，她才恍如夢囈般開了口:“神山區很美好、很漂亮，那裡的人也很溫柔、很善良。只是如果可以，你永遠、永遠不要試圖接近他們！更不要去接他們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