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舉起盾,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了兩步,將呂檸護在身後。
窸窣聲越來越近,他們都已經能清晰看見草叢被某物撞得左搖右晃,但偏偏見不著正體。
“聖光術!”“wzzhs...”
面對這種敵暗我明,危機步步緊逼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不好受,林一爆喝一聲,仗著自己盔甲硬率先出了手。
耀眼光芒迸發而出,將整個表演區照得雪亮,那片搖曳的草叢自然也沒放過。
但明光之下的,卻是空無一物!僅有那些尚未停息的墨草,告訴他一切並非幻覺。
是那東西太細小了?還是說會隱身?林一眉頭緊皺,想要找到一些東西來佐證自己的猜想,可一無所獲。
“呂檸?”他沒回頭,小聲叫了句,想看看呂檸知不知道些什麽?
“……”身後被護著的那人沒有回答。
“呂檸?!”他隻以為是自己聲音小了點,又提高了點音量再次問道。
“……”可身後依舊沒有回應。
不對勁,很不對勁!但他此刻又不敢回頭,身前那玩意還沒確定情況,貿然回頭說不定就一個死字。
大腦瘋狂運轉,他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整個人慢慢向左側挪動,然後後退,一點一點將原本被他護在身後的“呂檸”換到了身前。
“呂……嗯?”
單從外形來看,是呂檸無誤。可肌膚顏色,卻是一片古怪的墨綠色,就和那片草叢一樣。
林一注意到她右手向前伸著,似乎抓住了什麽。看指縫間透露出的星星點點,應該是……一把鑰匙?
盾牌向前揚了揚,聖光照耀下,她手心處的物品反射出金屬光澤。
林一不太理解發生了什麽,決定先拿到鑰匙再說。
舉著盾,他慢慢靠了過去,剛準備探出右手去掰開她手掌。卻突然感到背後一股怪力,還沒等反應過來,便被拽倒了過去。
緩過神,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被拉進了環形牆內,右手邊便是通往地下的樓梯。
“幻象草,灰夜期間活動的異種植物,會製造錯覺模擬出你想象中的東西,誘惑你靠近,然後吞掉你!”
呂檸的解釋聲從身後傳來,他下意識扭頭看了眼,確定無誤才放下心來。
盾牌再次照向外面,那個墨綠色的“呂檸”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簇擁著的墨綠色雜草。並且位置不是靠著牆邊,而是落於草叢內部。
“放著不管沒問題?”他盯著那玩意有些不放心。
“沒事兒,它是植物,只能在有限范圍內活動,我們先下去吧。”呂檸沒讓他久等,很快就給予了答覆。
林一點點頭,將盾牌朝向了下方樓梯,聖光點亮前路。走了兩步,才後知後覺想起問道:“對了,你是怎麽進來的?不是沒鑰匙嗎?”
“諾。”呂檸指了指一旁地上,盤踞著的鐵鏽色金屬小蛇,“技能隻說了不能對鎖類使用,沒說不能對鐵鏈使用啊。”
好像……是這個道理啊?!
林一點點頭表示了解,然後舉著盾逐步向下。
表演區的地下室並不寬敞,東西也不多,幾張長條椅、幾個武器盔甲架,便是全部。看起來,這裡應該是主要用來供於更換裝備的更衣室。
巡視一圈,他沒找到自己想要的麵包,只看見牆上有三個被鐵門鎖住的黑漆漆通道,大概是在那幾個裡面。
這次的鐵門,門鎖合一,呂檸的能力派不上用場。
好在地下室的鐵門腐蝕情況更嚴重,林一可以用蠻力拆開。
三條甬道,他本以為會費些功夫調查,沒料到一開鐵門便能看清全部。
左側看上去是雜物室,堆放著各種清理道具;
右側看上去是休息室,地上鋪著幾張簡易草床;
至於對面,則是異種關押地,放著數個大鐵籠,不過荒廢太久,裡面有的也只是一些枯骨。
麵包就放在右側休息室裡,呂檸急著通關,懶得探究其他房間存在的意義以及麵包在這兒的原因,拿起它就往回走。林一緊隨其後。
回去的路上他們格外小心,幻象草雖再次作怪,但早有防備的二人都沒有中招。
順著左側樓梯,無視女幽靈的哭嚎一路往上,很快便回到了大廳。
鑒於那張守則紙上沒有什麽具體位置限制,隻說了伯爵大廳。
林一便讓呂檸將麵包放在大廳中央,然後拔開那瓶不知道是紅酒還是其他什麽東西的深紅色飲品,對著麵包傾注而下。
隨著麵包最後一個邊邊角也被浸透染紅,沉寂許久的旁白終於再次發出聲音。
【十三年前的大火,毀掉了末夜角鬥場的未來。】
【雖然官方說法是,源自一場意外。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上面——那位伯爵大人為了掩蓋些什麽!】
【只是迫於伯爵大人的權勢,沒有人敢去質疑,沒有人敢去調查!】
【直到……今天!公主與騎士的出現,為一切帶來了轉機!】
無數零散光點如螢火蟲般,從視野之外方湧入,它們在大廳交織起舞,共同構建出一個又一個逼真人形。
雖看不清具體樣貌,不過根據其站位、服飾、動作,倒也是不難分辨出尊卑。
【伯爵:今天是個盛大的日子,我得到了先祖的啟示,將在這裡,重現日月!】
【伯爵:舉起你們手中的酒杯吧, 讓我們一同為明日的朝陽而歡呼!】
大廳中央,穿著華麗袍子、戴著耀眼項鏈的中年男人高舉酒杯。
【侍衛:馬庫斯大人,您來晚了,請從這邊走。】
【科頓·馬庫斯:好的。】
【侍衛:等下,馬庫斯大人,按照規定我們需要檢查一下她的食物籃。】
【科頓·馬庫斯:你懷疑我的女仆?!】
【侍衛:抱歉,這是規矩!】
大廳門口,三道人影互相糾纏,頭上彈出的字幕揭示各自身份。
【科頓·馬庫斯:殺了他!殺死那個試圖複蘇日月的褻瀆者!!!】
【伯爵:你!你要背叛我?!】
【“科頓·馬庫斯”:馬庫斯?你的狗腿子馬庫斯早就死了!】
【伯爵:啊!!!】
大廳陽台,光點構成的銳利長劍洞穿中年男人胸膛。些許光點灑落在地,充當四濺的血花。
“所以,伯爵十三年前就死了?現在是假伯爵?或者被控制了?”
看著光點不再變化,林一摸索下巴給出了自己看半天動畫的結論。
“或許吧?”
呂檸對此並不在意,只是不時看看天空,像是在焦急的等待什麽。
終於又過了很久,大廳內部的光點逐漸黯淡,連同它們一起陷入黑暗的,還有外面的那片灰色天空。
【現在時間,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