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船終於建好了。結構很簡單,先找六根直徑一米二長十米的樹,注意這種樹木質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軟,太硬浮力不夠,太軟容易斷,從中間切開,切面朝上放在一起,然後在上面橫著鋪木板,用鋼釘和繩子把木板和下面的木頭固定在一起。鋼釘不耐腐蝕,長時間肯定會出問題,所以一般船上是看不見的,但這裡隻用一次不至於出事兒。船上用兩張刺虎的皮做了一個可以收放的船帆,用木板做好舵和船漿之後,又做了一個沒蓋的儲物箱,可以把捕魚工具放進儲物箱防止海上顛簸不慎掉落。最後在船前端部分用鋼釘牢牢固定兩個柱子,這個就不知道幹什麽用的了。
這艘船與其說是船更像是木筏,只是舍得用料強行拔高了他的能力,充滿了暴力美學。十四乘十大小的船板,直徑一米二的樹乾鑄造的船身,因為船身太重,建造工作基本都在水面上進行,主體結構建成之後站上面穩如老狗,連一直對他不屑一顧的佐藤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對船的理解太過淺薄,沒有看到這艘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東西的內在美。真是船夫看了流淚,木匠看了心碎。
選好日期,準備出發。因為海風的關系,需要在白天之前出發,許劭他們隻好提前一天來到海邊住一夜,好久沒有看過夜晚的海了。明亮的月光灑向海面,明亮的繁星點亮夜空。讓許劭想起了張九齡的《望月懷遠》,此情此景,隻想吟詩。
望月懷遠
張九齡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很可惜,這麽好的夜景,這麽美的詩。如果不是這麽冷就好了,還沒有自我陶醉多久,鼻涕就流了出來,回到鐵皮房也沒有好多少。這種天氣,如果再等兩天去找佐藤他們,他們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凌晨時分,也不知道幾點,佐藤叫醒許劭他們,準備出發。本來許劭想著五米的魚最多也就600來斤,六個人分兩趟也就帶回去了,佐藤強烈要求十個人,沒辦法,許劭本身就算是專業人士,知道尊重專業人士的重要性,最後折中帶了八個人。
上船打開船帆,因為是離岸風,船很快行駛到目標海域,離岸邊也就不到二百米,拋下一塊用大石頭做的一次性船錨,幾個人等啊等啊,死活等不到天亮。風吹得挺厲害,太冷了完全睡不著。也只能聊會天打發一下時間。別小看這個聊天,很多時候,兩個人的關系就是在交流中漸漸被拉進了,這種關系不涉及利益,卻往往比利益更長久。
從跟村下和佐藤的交流中,許劭得知他們都是研究生,他們帶的女的名叫真希,是死去的那個人的女朋友,才上高中。村下學的漁業,佐藤學的農業,本身佐藤的家裡是想讓他繼續學漁業繼承家族的,可是佐藤已經厭倦了大海,更想要在陸地上生活。現在沒想到又要靠海吃飯,真是諷刺。
他倆和真希都發生過關系,自從真希的男友死後,真希需要村下和佐藤幫助吃飯,也沒怎麽拒絕就睡在了一起。許劭這裡警告他倆,你們日本人搞這套我不管,在我的營地裡讓我看見你們做什麽出格的事,你們三個都得滾出去。這時佐藤表示,想請求許劭幫他們在海邊建一座房子,等過了冬天他們三個人可以住在海邊,而他們答應今後每周送許劭他們三十斤的魚。
許劭看著他倆期待的眼神,感覺有點好笑,果然全世界的年輕人都蠢的可愛。“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你們,但是你們確定你們的真希會答應嗎?”
“為什麽不會呢?”兩個人都表示不理解。
“她跟你倆在一起是為了不吃苦,你們為什麽覺得她會為了你倆去吃苦。”
“真希不是這樣的。”“真希是愛我們的。”
看著他倆這副傻傻的樣子,許劭剛想表示嘲笑,卻想到自己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拉過。想想自己還沒有經歷過什麽轟轟烈烈的愛情,就變成了這幅中年人精於算計的鬼樣子,沒準自己才是最可悲的人。想著想著,許劭就吐了,草,自己原來會暈船。
還好船晃得也並不厲害,許劭吐了一次也就不吐了,說著話,時間過得很快,終於到了中午,佐藤口中的大魚也果真出現了。許劭出生在內地,見得魚不多,在他眼裡,魚,特別是淺水魚, 感覺就那幾個樣子,區別不過是有的圓一點,有點扁一點。這條魚屬於扁一點那種。它體型巨大,但遊得不快,看起來像是在曬太陽。
自己還沒有下令,佐藤和村下魚叉就扔出去了,正中目標。魚受傷了就飛快的朝反方向遊,因為魚叉另一端綁在船的小柱子上,船也開始被魚帶著走。這時佐藤張開船帆,由於增大了風阻,船的行進速度降低了很多。期間大魚嘗試了很多次往深處遊,無奈船浮力太強,拉不下去。剩下的就跟釣魚差不多了,它不動了,就拽繩子,然後它再撲騰兩下又不動了,就繼續拽繩子。終於遊了不到三百米,魚死透了。大家合力把它拽了上來。
沒有想到狩獵的過程還挺簡單的,剩下的就是把它帶到岸邊。許劭終於理解了佐藤為什麽非得要十個人了,理論上這會兒是海風,但感覺跟沒有差不多,船帆也比較小,有點帶不動船,只能靠人劃。說劃不動吧,也在動,速度就不敢恭維了,一分鍾五米左右吧,雖然現在離岸邊還有四百來米,看著也就一個半小時的事兒,可問題這是拚命劃才這個速度,誰也不可能拚一個多小時的命。劃一會兒,歇一會兒,劃一會兒,歇一會兒。中午抓的魚,劃到岸邊已經快下午了。
胳膊感覺快要斷掉不說,還浪費了大量的時間。等把這條魚分解完帶回基地,已經是深夜了。不尊重專業人士的惡果,自己算是學到了。誰又能想這麽大的魚,才弄了300來斤肉,距離最低目標還差150斤,怎麽辦呢?心裡有事兒,胳膊也疼,又折騰了很久,許劭才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