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恐懼縈繞在每個人的腦子裡,即使剛鋪的海綿床也沒辦法幫助許劭入眠,而這樣的也不止他一個人,半夜醒來好幾次,可以看到工坊的燭火亮著,是晁悅在裡面徹夜的工作。
接下來的日子,白天大家按部就班的工作,晚上躺床上,男人們就分享白天的感想和自己想到的對敵手段。第三天,晁悅那裡就有了初版方案,弩威力還不錯,但弩身較沉,女的恐怕用不了。許劭表示還需要再改改。隔天晚上,第二版就做好了,但弩身減重了又感覺威力不太夠。就這樣反反覆複又用了一周,到第五版方案的時候,弩的設計已經相當優秀。攻擊力,射擊精度,重量,操作難度,裝填都無可挑剔,甚至還考慮到了外觀。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能設計出如此精巧的武器,晁悅的首秀就驚豔了眾人。
當許劭問她為什麽沒想過幫王興他們設計一下捕獵工具的時候,晁悅面無表情的表示,“他們也沒讓我設計啊”。你看,就是因為缺乏發現美的眼睛,王興他們仨用石頭和長矛打了兩個月的獵。
設計方案已經定型,剩下的就是製作列裝了,現在營地有29個人,得留出來備用的,做35把比較合適。這些天女孩子的主要工作就是製作弩和箭,做出來之後練習射擊。
而男人們在練習射擊的同時,也要和馬格他們練習對戰,馬格他們想辦法進攻,許劭他們想辦法防守。
鼠人的力量比人類要強,但攻擊方式較為單一。鼠人的攻擊方式主要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咬住腿把人拉倒然後夠到哪裡咬哪裡,一種通過俯衝把人撞倒後開始咬,不論是哪一種只要人倒地就必死無疑。為此許劭想出的解決辦法是在身前固定一個一米二左右的擋板,擋板後面的人手持長矛,擋板可以阻擋進攻,長矛可以攻擊。另外為了防止鼠人跳過擋板,擋板上方每格半米再樹立一個尖刺。
“那我就在附近找一棵樹,用它砸開你的院牆,從身後發起進攻。”馬格再次發起進攻。
“那我就把附近的樹都砍了。”許劭見招拆招。
“那我也可以挖塌你的圍牆。”
“我在圍牆內部建設箭塔,在牆內攻擊你。”
“什麽是箭塔。”
“這個你那時候就知道了,總之可以從遠處攻擊。”
“為什麽你們可以從遠處攻擊,這也太不公平了。那我就困住你們,不讓你們出去,等你們餓死。”
不得不說這個辦法是可行的,如果真的是圍困,很難找到突破口。這也提醒了許劭,看來是時候改變一下作戰思路了。
“馬格,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我們可以遠程攻擊嗎?走,我帶你看看。”
“你剛才不是說那時候嗎?”
“現在就是那時候。”
許劭的想法是,既然擔心對面圍困自己,就不如主動出擊。本身自己這一方雖然有有遠程攻擊手段,但這畢竟不是機槍。如果己方與鼠人在森林中相遇,當你用它攻擊一次之後,一旦對方追上來,人類是跑不了的。但是馬格他們不同,對方沒有速度優勢,自己放完冷箭還可以逃跑。這樣拉扯幾次,就可以在無損的情況下消耗對方。等對方失去理智,強行追擊的時候,再拉到營地進行最後的殲滅戰。
接下來的日子,馬格找了幾個跑的快的,也開始和大家一起練習弩的使用方法。弩的出現讓馬格他們連連稱奇,拿在手裡愛不釋手。
“有這個東西,國王的軍隊恐怕也不是對手。”馬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
許劭則潑了一盆冷水:“得了吧,能戰勝齊姆我就謝天謝地了。”
大概半個月之後,營地下雪了,這是許劭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的第一場雪。傍晚時分還是小雪花,後來越下越大,漫天的鵝毛大雪把世界裝扮的銀裝素裹。在月光的映射下宛如仙境。兩個小孩和幾個年輕人歡天喜地的跑進了廣場上打雪仗,成年人也相約出來看雪。劉望夫妻手拉著手在院子裡散步,劉望偶爾在妻子耳邊說兩句悄悄話,把妻子逗得羞紅了臉。趙叔和趙嬸則是坐在食堂裡,相依著看著窗外的一切。讓許劭萬萬沒想到的是李忠竟然也和人出來了,更讓許劭沒想到的是女的是晁悅。草,虧我還撮合你和亞楠,是我自作多情了。
真浪漫啊!有時候氛圍這個東西真的說不清,真的遇見那種特別好的氛圍,反而一個字都形容不出來。只能把情感,寄托在詩句當中。
范雲(南北朝)
洛陽城東西,長作經時別。
昔去雪如花,今來花似雪。
“許劭,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嗎?”來的正是顧曉。今天也不知道是氣氛的原因還是顧曉特意打扮了一下,總之看起來特別漂亮。當然本身顧曉就很好看,只不過這些日子實在是太辛苦了,許劭完全沒有心情注意這些。
“好啊。”反正許劭也沒什麽別的事。
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倆人準備去河邊看看。走出院牆之後,鋪面的山風吹來,把地上的雪從新揚起,美的像是在做夢。
“許劭,我問你,你老實回答,你覺得我怎麽樣啊。”顧曉說這話的時候,害羞地轉向另外一邊,不讓許劭看見她的臉。
“之前對你印象一般,覺得你有點女權,脾氣還有點大。”許劭實話實說。
“那後來呢?”顧曉的聲音有點不對。
“後來發現你也不是個壞人。我看見了你照顧你的朋友,看見了你去安慰李忠的媽媽,看見了你每天努力的工作。我知道你只是被家裡人照顧的太好,不太會說話罷了。”
“那你喜歡我嗎?”這時候顧曉轉過臉看向許劭的臉,又馬上低下頭,她無助的擺弄著手指,好像被告在等待法官宣判自己的罪行。
“還行。”許劭這裡也是說的實話,不是自己不懂顧曉的意思,但對於顧曉的感情大致就是喜歡但不多的程度。如果你讓許劭現在就娶了顧曉,他可能不願意,可如果說肯定不行,也不至於。總的來說就是還行。
這時候,顧曉猛地抬頭,蜻蜓點水似得親了一下許劭的嘴角。她看著許劭的眼睛,肯定的說到:“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然後轉身就往營地走,而營地門口,顧曉的兩個閨蜜正在盯著顧曉,笑的很猥瑣,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許劭並不討厭強勢一點的女性,在心中給顧曉加了一分。